半小时后,我站在了秦知语的办公室门口。
红木雕花的双开门,厚重而威严,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的嘴巴。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秦知语清冷的声音。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大得惊人,几乎有我那个出租屋的两倍大。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站在这里,仿佛能掌控一切。
秦知语就坐那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在审阅文件,神情专注而冷漠,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女王。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开口:「门关上。」
我依言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像是给我套上了新的枷锁。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她手中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我站在办公桌前,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这种被无视的压迫感,比直接的辱骂更让人难受。
终于,她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文件夹,摘下了眼镜。
她揉了揉眉心,这才抬起眼,看向我。
那双锐利的眼眸,像X光一样,将我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和你的小女朋友,谈完了?」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我垂下眼,没有回答。
「看来是谈崩了。」她轻笑一声,「也好,省得我费事。」
她从抽屉里拿出几样东西,扔在桌上。
一部最新款的手机,一把车钥匙,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还有一串钥匙。
「手机,24小时开机,随叫随到。车,楼下车库里,方便你行动。卡,没有密码,额度足够你过上体面的生活。钥匙,城西‘天誉府’的公寓,以后你就住那里。」
她说话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我看着桌上的那几样东西,它们像一块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的眼睛生疼。
这就是……包养我的价码吗?
「秦总监,我……」我想说我不需要,我想说我不是出来卖的。
但话到嘴边,却又被我生生咽了下去。
我有什么资格拒绝?
我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主宰,又有什么资格谈尊严?
我的沉默,在秦知语看来,似乎是默认。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
她比我想象的要高,穿着高跟鞋,几乎与我平视。
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木质香气再次将我包围,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沈言,是吧?」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我的喉结,那里因为紧张而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危险感,像蛇的信子。
「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宠物。」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苏渺能给你的,我能给你百倍千倍。苏渺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但前提是,你要乖。」
她的指尖顺着我的脖颈,缓缓滑到我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停在我的心脏位置。
「记住你的身份。从现在起,你是我秦知语的人。你的身体,你的时间,甚至你的思想,都属于我。」
她的眼神骤然变冷,像淬了冰的刀子。
「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或者和不该联系的人联系……」
她凑到我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上,激起我一阵酥麻的战栗。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完,她直起身,退后一步,又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
「现在,拿着你的东西,离开这里。晚上八点,到天誉府等我。」
她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另一份文件,仿佛我只是她工作间隙处理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桌上的那几样东西,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那不是通往天堂的门票,而是通往地狱的契约。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和痛苦已经被一片死寂所取代。
我走上前,拿起手机,拿起车钥匙,拿起银行卡,拿起公寓钥匙。
然后,我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这间华丽的囚笼。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我知道,她正在看着我。
像一个猎人,欣赏着她新捕获的,已经放弃了挣扎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