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间酒店的。
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行尸走肉般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门童礼貌地为我拉开门，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阳光刺眼，照得我一阵晕眩。
马路上车水马龙，整个世界都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只有我，像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活死人。
我回到了我和苏渺共同的“家”。
一个三十平米的出租屋，狭小，却曾被我们布置得充满温馨。墙上还贴着我们一起去旅行时拍的照片，照片上的我们，笑得那么灿烂。
苏渺已经回来了。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职业套装，化着精致的妆，和平日里那个素面朝天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和愧疚，但很快就被一种刻意的热情所掩盖。
「沈言，你回来啦！我给你做了早餐……」
她走上前来，想挽住我的胳膊，我却像躲避瘟疫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沈言，你……你怎么了？」
我看着她，看着这张我爱了三年的脸。
曾经，我觉得她是世界上最纯洁、最美好的女孩。她的每一个微笑，都能照亮我的整个世界。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的恶心。
「转正了，恭喜你啊。」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苏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慌乱地解释：「沈言，你听我解释！我……我也是被逼的！秦总监她……她一直卡着我的转正名额，还暗示我……我如果不这么做，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我是为了我们啊！」她哭了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想给你一个更好的未来，我想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我们才能结婚，才能有自己的房子……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
“为了我们？”
我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为了我们，所以你就可以在我的酒里下药？」
「为了我们，所以你就可以像个皮条客一样，把我洗干净了送到另一个女人的床上？」
「为了我们，所以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拿着我用尊严和身体换来的前途，然后对我说谢谢？」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苏渺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停地哭，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沈言，我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就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加倍对你好的！」她扑过来，想抱住我。
我一把推开她，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摔倒在地。
她错愕地看着我，仿佛不敢相信我竟会推她。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苏渺，我们分手吧。」
我说得异常平静。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声嘶力竭的质问。
因为心已经死了。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彻底失望的时候，是连恨都懒得给的。
「不！我不同意！」苏渺尖叫起来，从地上爬起来，死死地抓住我的衣服，「沈言，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说过会永远爱我的！我们三年的感情，难道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三年的感情？」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从你给我下药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什么都不剩了。」
我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
她的指甲在我手背上划出几道深深的血痕，我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我的东西，我会找时间回来拿。这间房子，留给你了。」
我转身，走向门口。
「沈言！」苏渺在我身后凄厉地喊道，「你走了，你还能去哪？你别忘了，你现在……你现在是秦总务的人！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我的脚步顿住了。
是啊，我逃不掉。
我的人生，从昨晚开始，就已经被贴上了“秦知语所有物”的标签。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头，拉开了那扇门。
就在我踏出门口的那一刻，手机再次响起。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秦知语那熟悉而冰冷的声音。
「玩够了？」
「半小时内，到我办公室来。现在。」
电话**脆地挂断，只留下一阵冰冷的忙音。
我握着手机，站在楼道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我的地狱，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