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代替我那惊才绝艳的双生哥哥,走进了通往蛮荒之地的流放队伍。
他是纪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天纵奇才,而我,是史书上连一笔都不会留下的,见不得光的妹妹。
可他勾结外敌,犯下灭族大罪,父亲和族中长老们一致决定,由我这个「不存在」的人,去顶替他赴死。
他们以为送我去绝境,是弃卒保车,却不知哥哥名动天下的《破城策》,惊艳朝堂的《十问》,每一字,每一句,都出自我的手笔。
蛮荒之地?不,那不是流放,那是一张白纸,一张任我画出新乾坤的舆图,
此为三十六计第一计:瞒天过海。
沉重的枷锁套上我脖颈时,冰冷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
我,纪晚舟,正穿着哥哥纪云庭的衣袍,代替他,走向那条通往蛮荒的死亡之路。
父亲纪修远站在堂前,目光越过我,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他沉声道:
「云庭,此去蛮荒,九死一生,你好自为之。纪家,不能因你一人而蒙羞覆灭。」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不舍,只有冷硬的切割。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用纪云庭那清越高傲的声线回道:「父亲放心,儿子……绝不辱没纪家门楣。」
站在父亲身后的纪云庭,我那惊才绝艳的双生哥哥,此刻面色苍白,身形孱弱,眼中含着一汪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无辜。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我心中冷笑。
谢我?谢我替他去死吗?
押送的官兵粗暴地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走出了纪府的大门。
身后,是纪家满门上下的「解脱」,身前,是黄沙漫天的未知绝境。
他们都以为,离了纪家,离了京城,我纪晚舟便是个废物。
他们更以为,被流放的「纪云庭」,那个曾经的天之骄子,到了蛮荒之地,不出三日就会被折磨成一具枯骨。
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局。一个「已死」的罪人,才能让纪家彻底撇清关系,保住那岌岌可危的百年声誉。
队伍启程,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为我送行。
我闭上眼,脑中浮现出三天前的密室。
父亲将一碗毒药放在我面前,那毒不会立刻致命,却会慢慢侵蚀人的身体,让一个健康的人变得虚弱不堪,最后悄无声息地死去。
「晚舟,喝了它。」父亲的语气不容置喙。
纪云庭就跪在他身边,哭着说:「妹妹,哥哥对不起你,若有来世,哥哥定当牛做马报答你。」
我看着那碗药,又看看他们父子情深的丑陋嘴脸,忽然笑了。
我端起药碗,对纪云庭说:「哥哥,你可知《破城策》第七篇,『围师必阙』的精髓是什么?」
他一愣,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我将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我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不懂,父亲也不懂。
他们只看到我喝下了毒药,身体会日渐衰败。
却不知,我为他写下无数惊世之作时,早已为自己想好了无数条退路。这毒,我识得,也解得。
他们送我去蛮荒,是弃卒保车。
于我而言,却是金蝉脱壳,是鱼入大海。
流放的队伍里,我是唯一的「贵族」。押送的官差头子李虎,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第一天就盯上了我。
「纪公子,听说你们这些世家子弟,身上都藏着宝贝。识相的就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他用刀鞘拍打着我的脸,眼神贪婪。
我虚弱地咳嗽两声,模仿着纪云庭那不谙世事的模样:「官爷说笑,我已是戴罪之身,身无长物。」
「敬酒不吃吃罚酒!」李虎眼神一狠,一脚踹在我心口。
我顺势倒地,呕出一口血来。这血,是那碗「毒药」的功效,看上去骇人,实则无碍。
周围的囚犯们冷漠地看着,甚至有人眼中露出快意。
李虎见我如此「不禁打」,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入夜,队伍安营扎寨。我分到的黑面馒头,又干又硬,还带着一股馊味。
我正要下咽,旁边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冲过来,一把抢走了我的馒头,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是白天那个幸灾乐祸的囚犯。
我没有动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吃完,还挑衅地瞪了我一眼。
半夜,那人腹痛如绞,在地上翻滚哀嚎,声音凄厉。
李虎被吵醒,烦躁地过来,一脚将他踹晕。
第二天,那人就发起高烧,人事不省。
我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在他惊恐的注视下,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吹入风中。
「我的馒头,好吃吗?」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他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恐惧。
那不是毒药,只是能引发剧烈腹泻的巴豆粉。但在这缺医少食的流放路上,一场腹泻,足以要了一个人的命。
从那天起,再没人敢抢我的东西。
李虎也觉得我晦气,懒得再来找麻烦。
我用最低的成本,换来了暂时的安宁。
但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