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后我在想怎么当咸鱼第1章

小说:穿越之后我在想怎么当咸鱼 作者:亦泪 更新时间:2026-02-22

苏渔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手机屏幕刺目的光里。

她正对着某部热播的“海王女主剧”疯狂敲弹幕:【时间管理大师!五个男人不撞车?编剧当我傻?】【这闺蜜是工具人吧?专干脏活最后还替死?】【反派顾烬快黑化!把渣男全灭了吧求求了!】

敲完最后一句,心脏猛地一抽。

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视线先是模糊,随即被一片晃动的、波光粼粼的蓝色占据。

咸腥的、带着水族馆特有味道的空气钻入鼻腔。耳边是沉闷的水流循环声,咕嘟,咕嘟。

苏渔趴在地上,掌心一片冰凉湿滑。她僵硬地转动脖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几乎占据整面墙的弧形玻璃。玻璃后,幽蓝的水中,色彩斑斓的珊瑚静立,几条苏眉鱼慢悠悠地摆尾游过。而在更深处,一抹灿金色的修长身影倏然掠过——是条体型不小的金龙鱼。

这不是她的出租屋。

“苏渔!发什么呆!快贴啊!”

一个压得极低、却难掩焦躁的女声从耳后传来。

苏渔悚然一惊,想回头,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她的右手正紧紧攥着一个纽扣大小的、金属质感的黑色圆片,左手撑地,整个人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蜷缩在这个巨大鱼缸和身后红木办公桌之间的狭窄空隙里。

“薇薇那边拖不了太久!顾烬马上回办公室了!贴在他鱼缸底部,快点!这是他常待的位置,一定能听到关键信息!”

那声音继续催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薇薇?顾烬?鱼缸?窃听器?

几个关键词砸进脑海,苏渔眼前瞬间闪过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情节——海王女主林薇薇指使自己的闺蜜炮灰,在反派大佬顾烬办公室的鱼缸下安装窃听器,企图窃取商业机密。结果被顾烬当场抓获,炮灰闺蜜第二天就神秘失踪,后来反派黑化后亲口承认,把人扔进自家养殖场“处理”了,喂了……

喂了鱼。

苏渔的目光,死死锁在鱼缸里那条正好奇凑近玻璃,张合着嘴巴的金龙鱼身上。那鱼的眼睛,黑溜溜的,隔着玻璃和水波,冷漠地看着她。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炮灰闺蜜!死亡Flag!鱼饲料!

她想起来了,自己穿进了刚才吐槽的那部剧里,成了那个开局就领便当的倒霉蛋——林薇薇的“王牌僚机”,专门负责帮她调度时间、打掩护、干脏活的工具人闺蜜,苏渔。

而现在,她正手持窃听器,蹲在反派顾烬的办公室,进行着导致自己“变成鱼饲料”的关键步骤。

“苏渔!你听见没有!”耳后的声音更急了,伴随着细微的电流声——是微型耳机。林薇薇在远程指挥。

按照“剧本”,此刻她应该迅速将窃听器贴在鱼缸底部某个隐蔽的滤水口附近,然后假装成清洁工溜出去。

可是……

“咔哒。”

非常轻微,但在死寂的、只有水流声的办公室里清晰无比的声响。

是门外,手握上门把手的声音。

来了。

顾烬回来了。比“剧本”里写的,更快。

那一瞬间,极致的恐惧反而让苏渔的大脑异常清醒。跑?来不及了。藏?这地方一览无余。认罪?原著里跪地求饶的炮灰死得更惨。

电光石火之间,她看到了手中那个冰冷的、代表着死亡开端的窃听器。又看到了鱼缸里,那条金龙鱼似乎咧了咧嘴巴。

不!她不要被做成鱼食!不要沉在某个养殖池底烂掉!

强烈的求生欲像火山一样喷发,压垮了理智,也碾碎了所谓的“情节”。去他的任务!去他的海王女主!她要活着!

在办公室门被推开一道缝隙的刹那,苏渔动了。

她不是把窃听器贴向鱼缸,而是猛地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把那个黑色的小圆片,直接塞进了自己因为惊骇而微张的嘴里!

金属的咸涩味和电子元件特有的微酸气味瞬间充斥口腔。她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这玩意儿有没有毒,电池漏不漏液,身体已经遵循着求生本能完成了下一个动作。

“唰”地一声,她几乎是弹跳起来,因为蹲太久腿一软,还踉跄了一下,慌忙扶住冰冷的鱼缸才站稳。同时,另一只手疯狂地在随身背着的廉价单肩包里掏摸,扯出一张皱巴巴的、打印出来的A4纸。

门,在这一刻被完全推开。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裹挟着门外走廊清冷的光线和一股无形的低气压,踏入室内。

男人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面容极其出色,眉骨深邃,鼻梁高挺,唇线薄而清晰,组合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英俊。但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颜色是偏深的褐,在办公室顶灯光线下,像是凝冻的琥珀,又像是沉静的深海,看不出情绪,只泛着冷冽的光。此刻,这双眼睛正准确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兴味?

他身后半步,跟着两名穿着保安制服、人高马大的男人,面色严肃。

苏渔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她能感觉到嘴里那个硬邦邦的小东西抵着舌头,味道怪异。她强迫自己忽略,在顾烬那双深海般的眼睛注视下,猛地一个九十度鞠躬,头发都因为动作太猛甩到了前面。

“顾总!您、您好!”

因为嘴里含着东西,她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含着颗糖,又因为极度紧张而发颤。

她双手高举,把那张皱巴巴的A4纸呈到头顶,闭着眼,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最快的语速吼道:

“我、我是来应聘的!网上看到贵司招、招行政助理!我特别向往烬海科技!尤其是您办公室这个鱼缸!真大!真气派!”

她稍微直起点腰,但依旧不敢完全抬头,手指胡乱指了一下旁边的鱼缸,然后又指指自己的嘴,表情扭曲,努力挤出笑容:

“路上买的糖……真、真难吃!顾总你们公司待遇怎么样?食堂好不好?我、我特长是……是24小时监控自己!保证遵守纪律,绝不做任何损害公司利益的事!”

一串话毫无逻辑、颠三倒四地砸出来,在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两名保安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眼神古怪地看着这个行为诡异、说话漏风的女人。

顾烬没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从她高举的、微微颤抖的“简历”(如果那能算简历的话),慢慢移到她因为紧张而涨红的脸上,最后,定格在她紧闭的、似乎还在轻微蠕动的嘴唇上。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鱼缸的水流声,咕嘟,咕嘟。

苏渔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腿肚子都在转筋。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疯狂的刷屏:

【完了完了完了!他是不是在看我的嘴?窃听器会不会反光?电池液是不是流出来了?好苦!呸呸呸!】

【顾烬真人比剧里还帅……啊不是!比剧里还可怕!这眼神像X光!我要被看穿了!】

【原著里他就是这么看着那个炮灰,然后慢悠悠说‘处理掉’的!下一个就是我!不要啊!我不好吃!我熬夜肝论文还吃垃圾食品肉质酸涩一点都不Q弹!】

【应聘?我应聘个鬼啊!烬海科技招行政助理要硕士起步精通三门外语还得有项目经验我个刚穿来的三无人员在这胡扯什么!可是不说应聘说什么?说来偷东西吗?那死更快!】

【救命!谁来救救我!或者给我个痛快!这心理折磨比凌迟还难受!顾总您行行好给个话吧!是喂金龙鱼还是喂锦鲤?能不能挑个食草的啊!】

就在苏渔感觉自己快要缺氧晕过去,或者忍不住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时——

顾烬忽然抬了下手。

一个非常轻微的动作。

两名保安立刻收敛表情,后退一步,但依旧警惕地盯着苏渔。

然后,顾烬迈步了。

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声响,不紧不慢,却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渔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距离近到苏渔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清冽的雪松混着一点冷檀的气息,能看到他西装面料精细的纹理。

他依旧没说话,只是微微俯身。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伸了过来,带着微凉的体温,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

苏渔浑身一僵,被迫抬起了头,对上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近看,那眼底的寒意更重,像是封冻了万年的冰湖,但此刻,冰湖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波澜。

“吐出来。”

他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苏渔眨了下眼,睫毛颤抖。大脑还在宕机,身体已经先一步执行了指令。

她微微张口。

“啪嗒。”

那枚湿漉漉、沾着可疑透明口水的黑色微型窃听器,掉在了顾烬早已摊开的另一只手的掌心。

银色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顾烬垂眸,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精密的、显然用途不正当的电子设备。然后,目光缓缓移回苏渔脸上。

苏渔嘴唇还保持着微张的姿势,脸色红白交错,眼里蒙着一层因为刚才过度惊吓和憋气产生的生理性水雾,看起来狼狈极了,也……愚蠢极了。

寂静在蔓延。

就在苏渔以为下一秒就会被保安拖走时,顾烬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极致的兴味被勾起时,细微的肌肉牵动。

他掂了掂手里的窃听器,抬起眼,重新看向她,深褐色的眸子里映出她惊慌失措的脸。

“应聘?”他复述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玩味的探究。

苏渔点头如捣蒜,下巴还被他指尖托着,动作显得有点滑稽。

顾烬的视线落在她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的、皱得不像样的A4纸上。

“特长是……”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她刚才胡诌的词,“24小时监控自己?”

苏渔继续用力点头,眼泪都快被晃出来了:【对!监控自己别做坏事!更主要的是监控自己千万别爱上你!原著里白月光女配、红颜知己、还有一堆路人甲,但凡对你动心的都没好下场!不是破产就是失踪!我要活着!我只想当个苟命的咸鱼!】

她心里在疯狂呐喊,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讨好和求生欲的笑容。

顾烬看着她,深沉的眼底,那丝微不可察的波澜,似乎又扩散开些许。

他缓缓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指。

然后,在苏渔和两名保安愕然的注视下,他将那枚湿漉漉的窃听器,随手放进了自己西装裤的口袋里。

仿佛那不是个危险的证据,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

“简历,”他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留下。”

苏渔:“……啊?”

“明天,九点,”顾烬转身,走向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人事部,走流程。”

他坐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抬起眼,目光掠过依旧僵在原地、一脸空白的苏渔。

“至于你,”他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加深了一毫米,“现在,可以出去‘监控’你自己了。”

“记得,”他补充,目光扫过她糊着口水的嘴角,“把嘴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