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那张快递单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开始仔细检查整个房间。
我必须找到秋玲留下的更多线索。
她既然选择用这种方式“消失”,就一定是在躲避着什么巨大的危险。
而我,是她在这场迷局中唯一的盟友。
我来到我们的卧室,拉开衣柜。
她的衣服还整整齐齐地挂着,一切都和我早上出门时一样。
我的目光扫过她的梳妆台,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
其中,有一瓶她最喜欢的香水,几乎已经空了。
我拿起来,习惯性地想闻一闻那熟悉的味道。
就在这时,我发现瓶盖似乎有些松动。
我心中一动,拧开了瓶盖。
瓶口里,塞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我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我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纸条夹出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是秋玲的笔迹。
“别信眼睛,信我。书里找答案。”
书里找答案?
什么书?
我立刻冲到书房。
我们的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书柜。
大部分是我的藏书,各种悬疑、推理、犯罪心理学的著作。
另一小部分,是秋玲的专业书籍,关于人体解剖、特效化妆、材料学的。
她指的是哪一本?
我站在书柜前,大脑飞速运转。
“别信眼睛,信我。”
这句话,是在提醒我,我看到的一切,包括那具“尸体”,都是假的。
而“书里找答案”,就是她留给我的解谜线索。
秋玲知道我有个习惯,我每写完一本小说,都会打印出最终稿,用牛皮纸包好封面,在书脊上写上书名,然后放在书柜最顶层。
那是只属于我的“成就展览馆”。
我的目光,落在了书柜的最顶层。
那里,整齐地摆放着我出道以来写的所有小说。
一共七本。
我的最新一本小说,书名叫《完美替身》。
讲的正是一个男人为了摆脱过去的身份,利用高超的易容术和伪造技巧,制造了一个假的“自己”,并设计了一场天衣无缝的“意外死亡”事件。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我搬来梯子,取下了那本用牛皮皮纸包裹的《完美替身》。
书很厚,我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书页里,夹着一张照片。
是我和秋玲的合照。
照片的背后,用红色的笔,画了一个圈。
圈住的是照片的背景——我们第一次约会去的那家咖啡馆。
咖啡馆的名字叫“光影”。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让我去那家咖啡馆。
线索,就在那里。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钱队。
“沈序,我们查到杨启山的信息了。他现在就在本市,我们刚联系上他,他正赶往警局。”
“还有,我们查了杨秋玲工作室的账户,最近确实有一笔巨额资金入账,五百万。是从一个海外账户打过来的。”
五百万……
这应该就是秋玲口中的“大单”了。
这笔钱,恐怕就是她金蝉脱壳的启动资金。
“杨启山到了,我先不跟你说了。”钱队匆匆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眼神变得冰冷。
杨启山……
秋玲的哥哥。
那个让她一提起,眼神就会变得恐惧的男人。
他现在来了,是来确认“妹妹”的死讯,还是来……收拾残局的?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找到秋玲。
我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离开了家。
“光影”咖啡馆离我们家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
推开咖啡馆的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里没什么人,还是和我们第一次来时一样,安静,复古。
我找到了我们当时坐的那个靠窗的位置。
桌上,摆着一个“已预订”的牌子。
我坐下来,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
“先生,请问是沈先生吗?”
我点了点头。
服务生递给我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这是杨**前天寄存在这里的,嘱咐我,如果您今天来,就交给您。”
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前天……
也就是案发当天。
她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资料,还有一把钥匙。
第一页,是一份详细的人物介绍。
姓名:杨启山。
身份:杨氏集团现任总裁。
下面,是关于杨氏集团的介绍。
表面上,杨氏集团是做正经跨国贸易的,但实际上,他们的发家史并不光彩,涉及很多灰色产业。
而杨启山,就是那个负责处理所有“脏活”的人。
他心狠手辣,控制欲极强。
他们的父亲,也就是杨氏集团的创始人,几年前就已经半退休,将大权交给了杨启山。
而秋玲,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孩子,从小就被当成联姻的工具。
杨启山早就为她选好了联姻对象,一个能为杨家带来巨大利益的商业伙伴。
但秋玲不愿意。
她为了反抗,才从家里跑出来,开了这家特效工作室,想要靠自己独立。
而我的出现,彻底打乱了杨启山的计划。
他绝不允许这件“商品”出现任何瑕疵。
资料的最后,附着几张照片。
是几个陌生男人的照片,下面标注着他们的名字和身份——杨启山的保镖,全都是退役的特种兵。
我看得手心冒汗。
原来,秋玲一直生活在这样的高压和危险之下。
而我,竟然一无所知。
我翻到下一页。
是一份伪造的身份信息。
姓名:林晚。
照片上,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短发,戴着眼镜,气质和秋玲完全不同。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她。
是她通过特效化妆,变成了另一个人。
文件袋里,还有一张银行卡,和那把钥匙。
最后,是一张地图。
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位置。
正是那张快递单上的地址——邻市的那个偏僻仓库。
而地图的背面,还有一行字。
“等我。”
我握着那份资料,手心全是冷汗。
这一刻,我才真正理解了秋玲的处境。
她不是在玩一场**的逃脱游戏,她是在逃命。
杨启山,就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而她,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撕开一个口子,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我看向那把钥匙。
这应该就是那个仓库的钥匙。
她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藏身之处。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我面临两个选择。
一是立刻动身,去邻市的仓库找她。
二是在这里,配合她,演完这场戏。
如果我现在就“失踪”,杨启山和警方肯定会怀疑。
尤其是杨启山,他那么聪明,一定会猜到秋玲是假死。
到时候,他会动用所有的力量来找我们。
我们逃不掉。
所以,我必须留下来。
我要继续扮演那个“悲痛欲绝的未婚夫”,洗清自己的嫌疑,同时,将警方的视线,引到杨启山的身上。
我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杨秋玲死了。
死于一场残忍的谋杀。
而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那个意图控制她、并从中获利的哥哥——杨启山。
这是秋玲的剧本。
而我,要做她最默契的男主角。
打定主意后,我收好文件袋,离开了咖啡馆。
回到家,我立刻将那份资料和钥匙藏好。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
果然,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钱队。
“沈序,你现在在哪?方便来一趟警局吗?杨启山想见你。”
“好,我马上到。”
我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而沙哑。
挂了电话,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镜子里的男人,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起来,就是一个沉浸在巨大悲痛中,几天几夜没合眼的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