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自己悲伤过度，出现了幻觉。
我用力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短信内容没有变。
那一长串的零，晃得我眼晕。
恶作剧？
电信诈骗？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银行的手机应用。
输密码的时候，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当余额页面加载出来，那一串刺眼的数字真实地显示在屏幕上时，我的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真的。
一个亿。
我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窗，大脑一片空白。
这笔钱是哪里来的？
谁会给我打一个亿？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月薪八千，父母是工薪阶层，亲戚里也没有什么大富大贵的。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难道……是秋玲？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秋玲和我一样，家境普通，我们俩最大的梦想，就是攒够首付，在这个城市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她怎么可能有一个亿？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有，她人已经……
我的心又是一阵绞痛。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看那条银行短信。
入账时间，是下午两点三十二分。
就是我从警局出来后不久。
这也太巧了。
我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
然后，我看到了秋玲的手机。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了她的手机。
她的手机没有密码。
我点开她的银行应用。
她的账户余额，只有几千块钱的生活费。
我又翻了她的短信和通话记录，没有任何异常。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正常得……诡异。
我抱着头，感觉自己要疯了。
一边是女友惨死的巨大悲痛，一边是这笔从天而降的巨款。
冰与火的交织，快要把我的理智烧成灰烬。
“叮铃铃……”
我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
来电显示是我的好友，李伟。
我接起电话，李伟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耗子！你没事吧？我听说了，嫂子的事……操！这帮天杀的！你现在在哪？我过去陪你！”
听到他提起秋玲，我的眼泪又忍不住了。
“我……我在家。”
“行，你等着，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李伟提着两瓶二锅头和一袋子熟食冲了进来。
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和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一个一米八的壮汉，眼圈也红了。
“耗子，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
我再也忍不住，抱着他，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这些天积压的所有悲伤、恐惧、茫然，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李伟笨拙地拍着我的背，不停地咒骂着凶手。
哭了不知道多久，我才渐渐平复下来。
我们俩坐在地上，就着花生米，一口一口地灌着白酒。
酒精麻痹了我的神经，也让我的胆子大了起来。
我把那一个亿的事情，告诉了李伟。
李伟听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一个亿？耗子，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看。
当他亲眼确认了那串数字后，他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酒瓶都差点掉了。
“这……这他妈是真的？你小子……你小子是不是背着**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苦笑：“我能干什么大事？我连秋玲都保护不了。”
李伟也沉默了。
他挠了挠头，压低声音说：“耗子，这事儿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你想想，嫂子刚出事，你就收到一笔巨款。这钱，会不会是……封口费？”
我心里一惊。
封口费？
“谁给的封口费？封什么口？”
“凶手啊！”李伟一拍大腿，“说不定嫂子无意中撞破了什么大秘密，被人家灭口了。然后凶手良心发现？或者怕你追查下去，给你一笔钱，让你闭嘴？”
这个猜测虽然离谱，但似乎是唯一的解释。
可我一个普通人，拿什么去追查？警察都毫无头绪。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报警？”我六神无主。
“别！”李伟立刻拦住我，“你傻啊！这钱来路不明，你一报警，钱肯定被没收，说不定还得惹一身骚。一个亿啊！够咱们十辈子花了！”
他眼睛里闪着光：“耗子，听我的。这事儿，咱们就当不知道。钱，先不动。等风声过了，咱们拿着这钱，远走高高飞，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看着李伟兴奋的样子，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些钱，可能是秋玲用命换来的。
我怎么能心安理得地花？
我摇了摇头：“不行，我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害了秋玲！”
“你怎么查？你是警察还是侦探？”李伟急了，“你这是以卵击石！”
我没说话，只是死死地攥着拳头。
就算是以卵击石，我也要碰一碰！
我要让那个凶手，血债血偿！
正当我们争执不下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是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陈浩先生，一亿元，是杨秋玲女士留给你的。请安心使用。”
“另外，三天之内，离开你现在的公司。”
“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电话就挂了。
我拿着手机，和李伟面面相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对方知道我的名字。
知道这笔钱。
甚至，知道秋玲！
这到底是谁？
“后果自负”四个字，像是一把冰刀，悬在了我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