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您妻子的随身物品都在这里了,请您清点一下。」
护士递给我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里面是沈若瑜车祸时带着的东西。
一部屏幕碎成蛛网的手机,一只摔变形的耳环,还有个沾着干涸血迹的钱包。
我麻木地接过来,指尖触到那冰冷的塑料袋,像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缩了一下。
三天了。
距离那通刺耳的电话,已经过去七十二个小时。
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一个季度总结会,手机在静音模式下疯狂震动。
是交警打来的。
「请问是沈若瑜女士的家属吗?她驾驶的车辆在环城高架上发生严重追尾,请您立刻到市一医院……」
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清了,耳边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我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会议室,留下身后一整个团队的错愕。
赶到医院,迎接我的是一张又一张的病危通知书。
抢救,手术,ICU。
医生每一次从抢救室里出来,表情都凝重一分,直到最后,他摘下口罩,疲惫地对我说:「陆先生,我们尽力了。病人颅内出血严重,虽然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但……大概率不会再醒过来了。」
植物人。
这个我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词,像一把淬了冰的铁锤,狠狠砸在我的天灵盖上。
我和沈若瑜,结婚七年,相爱十年。
她是我的大学同学,是朋友眼中公认的女神。我追了她整整两年,才终于牵到她的手。
我们从一无所有,到在这座城市扎根,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一辆不错的车,还有一个五岁的、活泼可爱的女儿陆可欣。
我以为我们的生活,就像我办公桌上那盆绿萝,平淡,但永远向着阳光,生机勃勃。
可现在,这盆绿萝的主人,躺在了ICU里,变成了一具只会呼吸的躯壳。
我坐在医院冰冷的长廊上,一夜未眠。
回到我们空荡荡的家,女儿已经被我父母接走。
家里还保持着沈若瑜离开时的样子,玄关处摆着她没来得及换下的高跟鞋,沙发上搭着她随手脱下的风衣,空气里,甚至还残留着她惯用的香水味。
一切都提醒着我,这个家的女主人,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我需要整理她的遗物,这是一件残忍却又必须做的事。
她的车,那辆白色的宝马,已经被拖到了交警队的事故停车场。因为事故责任认定,车暂时不能动。我只能去取回车里的私人物品。
在停车场,我看到了那辆几乎被挤压成铁饼的车。
那一瞬间,窒息感再次攫住了我。
我不敢想象,她当时经历了怎样的撞击和痛苦。
交警帮我拉开车门,我探身进去,一股血腥味和皮革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涌,取出了副驾驶储物箱里的文件,还有她放在遮阳板上的墨镜。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我的视线无意中扫到了后视镜上挂着的一个东西。
行车记录仪。
我鬼使神差地把它摘了下来。
也许,这里面记录了车祸发生的瞬间。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到家,我将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取出来,**电脑。
最新的视频文件,就是车祸那天。
我颤抖着点开,刺耳的刹车声和剧烈的碰撞声瞬间灌入我的耳朵,画面在天旋地转后,归于一片黑暗。
我的心被狠狠揪紧。
我关掉视频,准备拔出内存卡。
可就在这时,我看到了文件列表里,除了视频文件,还有一个独立的文件夹。
名字是:「OurSong」。
我们的歌?
我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我点开文件夹,里面不是歌曲,而是一长串密密麻麻的音频文件。
命名方式很有规律,是日期。
从三年前的某一天开始,一直延续到车祸发生的前一天。
几乎……一天都没有断过。
好奇心驱使下,我点开了最早的那个文件。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一个我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笑意。
「季扬,你慢点开,我刚喝了奶茶,要吐了。」
是沈若瑜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充满了阳光和宠溺的笑意。
「坐好扶稳了,我的公主殿下。」
季扬。
沈若瑜的男闺蜜。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