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这……这怎么办啊？”
陈宇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显然被这阵仗吓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我看着对面两个女孩得意的嘴脸，她们的直播还在继续，手机屏幕上不断划过各种“礼物”和“打赏”的特效。
她们的粉丝，正在用谩骂我的方式，为她们的偶像狂欢。
“别急。”我拍了拍陈宇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我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老板，有什么吩咐？”是这家店的经理。
“老张，你不用调监控了。”我的声音异常平静。
电话那头的老张愣了一下：“啊？老板，不调监控怎么行？那两个小姑娘还在闹呢，说不给个说法就不走了。”
“你听我说。”我压低了声音，“你现在马上报警。”
“报警？”老张更懵了，“老板，这点小事报警，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传出去对咱们店的名声不好啊。”
“照我说的做。”我的语气不容置疑，“就说有人在店里寻衅滋滋，故意毁坏财物，还动手伤人。另外，告诉警察，对方正在进行网络直播，恶意剪辑视频，煽动网暴，已经对我的名誉和人身安全造成了严重侵害。”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把我手背被烫伤的照片拍下来，作为证据。记住，要清晰一点。”
老张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立刻答应下来：“好的老板，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办！”
挂了电话，我抬起头，重新看向那两个还在沾沾自喜的女孩。
她们以为控制了舆论，就赢了？
天真。
网络是她们的武器，但现实，是我的主场。
“怎么？没话说了？知道怕了？”白T恤女孩见我打完电话，一脸挑衅地看着我，“我告诉你，现在给我们家小柔跪下道歉，我们还能考虑放你一马。不然，等我们粉丝人肉出你家地址和公司，你就等着一辈子活在阴影里吧！”
她的声音充满了威胁和**。
我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是吗？”我微微一笑，“那我还真有点期待。”
我的反应显然又一次超出了她们的预料。
她们面面相觑，似乎不明白我都已经被网暴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快步走进了烤肉店。
“谁报的警？发生什么事了？”为首的警察一脸严肃地环顾四周。
店长老张立刻迎了上去，指着我们这边：“警察同志，这里！是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警察身上。
那两个女孩也愣住了，她们显然没想到，我竟然会选择报警。
在她们的剧本里，我应该要么被吓得屁滚尿流，要么恼羞成怒跟她们对骂，怎么会想到动用公权力？
“警察同志，你来得正好！”白TT恤女孩反应极快，立刻恶人先告状，“是他！他欺负我们，还骂我们，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她将手机镜头对准警察，似乎想利用直播给警察施压。
为首的警察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手机：“请把手机关掉，配合我们调查。”
“我这是在直播！我有权利记录真相！”女孩不依不饶。
警察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再说一遍，请立刻关闭直播，否则我们将以妨碍公务对你进行处理！”
警察的威严不容挑战，女孩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不情不愿地关掉了直播。
但她的小动作没有停，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看到她飞快地打出了一行字。
【家人们，条子来了，要抓我，帮我转发！】
做完这一切，她才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对着警察哭诉起来。
她和小柔一唱一和，把之前那套颠倒黑白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把自己塑造成了勤俭节约、乐于分享，却被无情羞辱的柔弱小白花。
而我，则成了那个仗着有几分姿色就目中无人、欺负女性的社会败类。
她们的表演声情并茂，眼泪说来就来，不去考电影学院真是屈才了。
陈宇在一旁气得脸都绿了，几次想插嘴都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等她们哭诉完毕，警察转向我，问道：“是这样吗？”
我平静地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
我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从她们端着烤糊的肉过来，到我如何拒绝，再到她们如何恼羞成怒、动手伤人，以及恶意剪辑视频进行网暴。
我的叙述，没有添加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
“警察同志，她们的行为，已经涉嫌寻衅滋滋和诽谤。”我举起被烫伤的手背，“这是她们动手伤人的证据。至于诽谤，她们剪辑的视频和煽动的言论，已经在网络上对我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这是我的手机，上面全是骚扰和威胁信息。”
我将手机递了过去。
警察接过手机，快速翻阅着那些不堪入目的信息，眉头越皱越紧。
“我们店里有360度无死角的高清监控，并且带录音功能。谁是谁非，监控一看便知。”我补充道。
听到“高清监控”和“带录音”，两个女孩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们可能以为，餐厅的监控大多是摆设，或者画质模糊，根本拍不清细节。
却没想到，我这个老板是个细节控。
“不可能！你吓唬我们！”白T恤女孩还在嘴硬。
“是不是吓唬你，跟我回所里一趟就知道了。”警察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你们两个，还有这位先生，都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警察指了指我，又指了指那两个女孩。
“我……我们不去！”小柔慌了，拉着同伴的衣角，声音都在颤抖。
“这可由不得你们。”警察冷冷地说道，“如果你们拒不配合，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两个女孩彻底傻眼了。
她们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一场稳操胜券的直播大戏，最后竟然会以进入警察局收场。
我看着她们被警察带走时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林默，你……你真是……”陈宇看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能竖起一个大拇指，“牛逼！”
他凑过来，小声问：“你真是这家店的老板？”
我点点头：“不然呢？你以为我真是来当上帝的？”
陈宇倒吸一口凉气，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我去！你小子藏得够深啊！那你刚才……”
“刚才就是要让她们把事情闹大。”我冷笑一声，“闹得越大，她们摔得越惨。”
如果我一开始就亮出老板的身份，她们或许会收敛一些，顶多赔钱道歉了事。
但那样太便宜她们了。
我要的不是道歉。
我要的是她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惨痛的代价。
网暴是吧？
我就让你们尝尝，从云端跌落地狱，是什么滋味。
“走吧，我们也去一趟。”我对陈宇说。
“啊？我们还去？”
“当然，我是报案人，也是受害人，总得去做个笔录。”
我拿起外套，跟着警察向外走去。
路过前台时，我对正在安抚客人的店长老张使了个眼色。
老张心领神会。
我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到了派出所，流程走得很快。
做笔录，提交证据，法医鉴定伤情。
我手背上的烫伤被鉴定为轻微伤，虽然不构成刑事案件，但足以让她们在行政拘留和赔偿之间做个选择。
最关键的证据，还是店里的监控录像。
当高清、带录音的完整视频在审讯室的屏幕上播放时，两个女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视频清晰地记录了所有细节：
她们是如何窃笑着端来那盘焦黑的肉；
是如何用语言进行道德绑架；
在我明确拒绝后，又是如何恼羞成怒地辱骂我；
最后，小柔是如何将盘子砸向我，而白T恤女孩又是如何迅速拿出手机开始恶意剪辑。
铁证如山，不容抵赖。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负责审讯的警察看着面如死灰的两人，冷冷地问道。
白T恤女孩，也就是网上那个叫“雪莉”的主播，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小柔，则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警察叔叔，我错了……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就是想拍个段子，开个玩笑……”
“开玩笑？”我嗤笑一声，“拿别人的名誉和安全开玩笑？你们的玩笑，成本还真够低的。”
警察敲了敲桌子，示意我安静。
他看着两人，严肃地说道：“你们的行为，已经涉嫌寻衅滋滋。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可以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
“另外，”警察话锋一转，“林先生已经明确表示，将会就你们在网络上对其进行诽谤、侮辱，并泄露其个人信息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你们公开道歉，并赔偿其精神损失费和名誉损失费。”
“什么？！”雪莉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还要告我们？”
她们以为，进局子已经是顶格的惩罚了。
却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拘留……起诉……”小柔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显然是被吓傻了。
她们只是想在网上博取一点流量，赚一点打赏，却从没想过，会把自己送进拘留所，甚至背上官司。
我看着她们，心中毫无波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走出派出所时，夜已经深了。
陈宇跟在我身边，一脸解气：“妈的，活该！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我没说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网络上的风暴，还在愈演愈烈。
虽然她们的直播被强制关闭了，但那段剪辑过的视频，已经在各大平台疯传。
无数不明真相的“正义网友”，依旧在我的社交账号下面疯狂输出。
我的手机号已经被打爆，各种验证码短信塞满了我的收件箱。
甚至有人通过手机号，搜索到了我的支付宝账号，给我转一分钱，然后留言骂我。
就连我妈都打来了电话，电话一接通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林默！你长本事了是吧！在外面跟小姑娘动手？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东西！人家都把视频发到家族群里了！你让我的老脸往哪搁！赶紧去给人家道歉！”
我默默地听着，没有解释。
我知道，现在解释什么都没用。
在铺天盖地的舆论面前，个人的声音，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林默，这网上……”陈宇有些担心地看着我。
“没事。”我关掉手机，“让他们再飞一会儿。”
“子弹，总要飞到靶子上，才算完。”
我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你们不是喜欢审判吗？
那我就建一个更大的审判庭，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的“正义”，到底有多可笑。
第二天一早，我推开了我朋友律师事务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