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宴上,他附耳说睡腻我了第2章

小说:除夕宴上,他附耳说睡腻我了 作者:风飞剑舞 更新时间:2026-02-23

晚宴在一种恍惚的状态中继续。

苏念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又是怎么回应亲戚们的闲聊的。她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动着,笑着,心却一直在往下沉,沉进看不见底的寒潭。

陆承宇就坐在斜对面,不到三米的距离。

可这三年,像隔着一道天堑。

她看着他从容应酬,看着他谈笑风生,看着他接受所有人对他“即将订婚”的祝福。每一个字都像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五年。

五年地下恋,无数个隐秘的拥抱、亲吻、缠绵,那些夜深人静时的情话,那些“总有一天”的承诺,原来都是笑话。

戒指盒在内衬口袋里发烫,烫得她胸口疼。

“念念是不是不舒服?”母亲第三次问她,“脸色这么白。”

“可能有点累。”苏念勉强笑笑,“我去下洗手间。”

她需要逃离这里,哪怕几分钟。

起身时,裙摆不小心勾住椅腿,她踉跄了一下。

一只有力的手扶住她手臂。

熟悉的雪松香。

苏念浑身一僵,抬头,对上陆承宇平静无波的眼睛。

“小心。”他说,然后立刻松手,转身继续和堂弟聊天。

仿佛只是顺手扶了一个快要摔倒的陌生人。

苏念逃也似的离开餐厅,冲进一楼洗手间,锁上门。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眶通红,精心打扮的妆容此刻显得可笑。她撑在洗手台边,大口呼吸,胸口闷得发疼。

为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天前他们还在一起,他还吻着她,说除夕就公开。三天,七十二小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一切天翻地覆?

林家千金?联姻?

所以他这五年和她在一起,只是玩玩?只是等一个“门当户对”的出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苏念颤抖着掏出来,是陆承宇发来的消息:

「别在大家面前失态。晚点说。」

冷静,公事公办的语气。

苏念盯着那行字,忽然想笑。

她真的笑出来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行冰冷的字。

晚点说?

说什么?说他如何精心策划了今晚的羞辱?说他如何一边和她缠绵一边安排和林家千金的相亲?说他这五年如何把她当傻子耍得团团转?

她擦掉眼泪,补了妆,看着镜子里重新戴上微笑面具的自己。

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这里哭。

苏念,你要撑住。

回到餐厅时,晚宴已近尾声。大家移步客厅喝茶聊天,电视机里放着春晚,背景音热闹喜庆。

苏念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尽量降低存在感。

陆承宇被一群堂弟表妹围着,问他和林家千金的恋爱细节。他笑着应付,目光偶尔扫过她这边,又很快移开。

“承宇哥,你和林薇姐姐怎么认识的呀?”上大学的表妹好奇地问。

“长辈介绍的,”陆承宇语气平淡,“接触了几次,觉得合适。”

“那你们是一见钟情吗?”

陆承宇笑了笑,没直接回答:“缘分到了而已。”

苏念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缘分?

那他们这五年算什么?孽缘?

“念念姐,”表妹突然转头问她,“你觉得承宇哥和林薇姐姐配吗?”

全屋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苏念感到喉咙发紧,她看向陆承宇。他也在看她,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警告。

她深吸一口气,微笑:“门当户对,当然配。”

声音平静,连她自己都惊讶。

陆承宇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恢复如常。

“说起来,念念也该抓紧了,”二婶又把话题绕回来,“要不要二婶帮你安排相亲?我认识好几个青年才俊……”

“不用了二婶,”苏哲突然插话,走过来在苏念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念念的事她自己有数,你们就别操心了。”

护短的姿态明显。

苏念鼻子一酸,低头掩饰情绪。

哥哥知道了。

他一定看出什么了。

“行行行,我不说,”二婶讪笑,“你们年轻人啊,现在主意都大。”

话题终于转移。苏念感激地看了哥哥一眼,苏哲拍拍她肩膀,没说话。

但那个动作,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他一直都知道,一直在等今晚,等陆承宇兑现承诺。

现在,承诺变成了耳光。

临近午夜,春晚开始倒计时,小辈们吵着要放烟花。

“承宇,帮我去车库拿烟花吧,”苏哲突然说,“我一个人搬不完。”

陆承宇点头:“好。”

“念念也去帮忙。”苏哲又说,眼神意味深长。

苏念僵住。

“不用了,”陆承宇开口,“她穿裙子不方便,外面冷。”

“让你去就去,”苏哲语气不容拒绝,“穿大衣。”

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陆承宇看了苏哲一眼,点头:“那走吧。”

苏念机械地起身,穿上大衣,跟着陆承宇走出客厅。

室外寒风凛冽,院子里铺着薄雪,路灯投下昏黄的光。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车库,谁都没说话。

只有踩在雪上的咯吱声。

到车库门口,陆承宇停下,转身。

苏念也停下,隔着两步距离看他。

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脸上投下阴影,看不清表情。

“为什么?”苏念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陆承宇沉默了几秒:“进去说。”

他打开车库门,走进去。苏念跟进去,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室外的寒风和屋内的喧闹。

车库很大,停着苏哲的几辆车,空气里有淡淡的汽油和灰尘味。

“为什么?”苏念又问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些,“陆承宇,你告诉我为什么。”

陆承宇靠在车身上,看着她。

那眼神,苏念从未见过——冷漠,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耐。

“林家的事,我需要。”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陆家现在内部不稳,林家的支持很重要。”

“所以呢?”苏念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所以这五年,你都是在骗我?”

“我没骗你,”陆承宇说,“我是喜欢过你。”

“喜欢过?”苏念笑了,眼泪却掉下来,“陆承宇,三天前你还在我床上说爱我,说除夕就公开,说给我一个家。现在你告诉我,只是‘喜欢过’?”

陆承宇别开视线:“成年人的感情,好聚好散。你想要什么补偿,我可以给。”

“补偿?”苏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陆承宇,我要的是补偿吗?我要的是你一个解释!一个真正的解释!”

“解释就是,”陆承宇转回头,看着她,一字一句,“我从来没打算娶你。”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捅进苏念心里。

“苏念,我们在一起五年,你很快乐,我也很快乐,这就够了。”他继续说,“但婚姻是另一回事。我需要一个能帮我稳固地位的女人,林家能给我这个。你给不了。”

“你从来没说过你需要这些!”苏念吼出来,“你从来没说过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因为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陆承宇语气冷下来,“但喜欢归喜欢,现实归现实。苏念,你二十六岁了,别这么天真。”

天真。

原来五年的隐忍付出,在他眼里只是天真。

苏念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

“所以这五年,我只是你排解寂寞的玩物?”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等你找到合适的联姻对象,我就该识趣地滚蛋?”

陆承宇皱眉:“别说得这么难听。我们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苏念笑了,眼泪疯狂地流,“陆承宇,我这五年除了你,什么都没有。我拒绝所有追求者,在家人朋友面前假装单身,每次约会都小心翼翼像做贼……你告诉我,我取了什么需?”

陆承宇沉默。

“你说话啊!”苏念冲上前,抓住他大衣前襟,“你告诉我,我这五年到底算什么?!”

陆承宇抓住她手腕,用力掰开。

力道很大,苏念疼得皱眉。

“苏念,够了。”他声音冰冷,“闹成这样很难看。你哥还在里面,你想让他更难堪吗?”

苏念僵住。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你懂事,就安静离开,我们还能保持体面。”陆承宇看着她,“如果你非要闹,我不保证会做什么。陆家要打压苏家,不是难事。你也不想你哥辛苦经营的公司出事吧?”

威胁。

**裸的威胁。

苏念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爱了五年、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突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公开,”她喃喃,“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等找到合适的联姻对象,就用这种手段逼我离开。”

陆承宇没否认。

“为什么是今天?”苏念问,“为什么要在除夕,在我家,当着所有家人的面?”

陆承宇顿了顿:“让你死心。”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苏念后退一步,靠在另一辆车上,浑身发冷。

原来如此。

选在今天,选在她满心期待准备官宣的日子,选在她所有家人面前,用最残忍的方式,让她彻底死心。

好狠。

真的好狠。

“陆承宇,”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出奇,“我这五年,真是喂了狗。”

陆承宇眼神一暗,但没说话。

外面传来倒计时的欢呼声,电视里春晚主持人的声音隐约传来:“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

车库内,死寂一片。

“回去吧,”陆承宇转身,“别让大家等久了。”

“等等。”苏念叫住他。

陆承宇停步,没回头。

苏念从大衣内衬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小盒,打开,取出男戒。

“这个,还你。”

她递过去。

陆承宇转身,看到戒指,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三个月前你带我去选的时候,说除夕给我戴上,”苏念笑了,眼泪却止不住,“现在想想,你当时就在计划今天了吧?看着我满怀期待的样子,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

陆承宇没接戒指。

苏念上前一步,抓起他的手,把戒指塞进他掌心。

指尖触到他皮肤,冰凉。

“陆承宇,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她看着他,眼神决绝,“五年青春,我认了。但从今往后,你我陌路。”

陆承宇握紧戒指,金属边缘硌着掌心。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好。”

一个好字,为五年画上句号。

苏念转身,拉开车库门。

寒风扑面而来,带着烟花燃放后的硝烟味。

屋内传来欢呼声、笑声、新年祝福声。

她站在明暗交界处,回头看了陆承宇最后一眼。

他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手中的戒指在昏暗光线里反射着微弱的光。

“对了,”陆承宇突然开口。

苏念停步。

他走过来,停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微微倾身。

熟悉的雪松香笼罩下来,苏念浑身僵硬。

陆承宇凑近她耳边,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能听见,语气却轻佻又冰冷:

“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想说。”

苏念屏住呼吸。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睡腻你了,苏念。地下恋该结束了,别想着官宣,丢不起这人。”

轰——

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苏念脸色惨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呆呆地看着陆承宇,看他直起身,脸上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看她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然后,她感觉到手心一空。

那枚一直被她紧紧攥着的女戒,从僵硬的手指间滑落,掉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滚了几圈,停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

钻石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陆承宇低头看了一眼戒指,又抬头看她,挑眉:“不要了?”

苏念没回答。

她缓缓弯腰,捡起戒指,握在掌心。

金属冰凉刺骨。

然后,她转身,走出车库,走进漫天飞舞的雪花和绚烂的烟花里。

没回头。

一次都没有。

身后,陆承宇站在车库门口,看着她消失在庭院拐角,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摊开掌心,那枚男戒静静躺着。

握紧,金属边缘深深陷进肉里,生疼。

屋内传来苏哲的声音:“念念?承宇?拿个烟花怎么这么久?”

陆承宇深吸一口气,戴上惯常的面具,抱起地上的烟花箱,朝屋内走去。

而苏念,靠在主屋后墙的阴影里,听着屋内传来的欢声笑语,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

掌心紧紧握着那枚戒指,钻石硌得生疼。

雪花落在她发顶、肩头,一点点堆积,一点点冰冷。

远处,新年的烟花还在不断绽放,照亮半个夜空。

绚烂,盛大,转瞬即逝。

像她那五年的爱情。

第三章碎掉的五年

雪下了一夜。

苏念在卧室窗前坐了一夜。

掌心那枚戒指已经被体温焐热,但指尖依旧冰凉。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灰白,除夕的喧嚣早已沉寂,整座城市沉浸在年初一的宁静里,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她没开灯,就这样在昏暗里坐着,看雪一点点覆盖庭院,覆盖昨夜陆承宇站过的位置,覆盖所有不堪的痕迹。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场羞辱也一并掩埋。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次又一次。

先是陆承宇的号码,她没接。然后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屏幕亮了又灭。最后连哥哥苏哲都打来了,她也没接。

她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把碎掉的自己一片片捡起来,需要时间想清楚这五年到底算什么,需要时间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时间不给答案,只让疼痛愈发清晰。

陆承宇附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我睡腻你了,苏念。”

轻佻的,冰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

原来五年的缠绵,在他眼里只是一场漫长到腻味的性事。原来那些深夜的拥抱、清晨的亲吻、生病时的照顾、脆弱时的陪伴,都只是“睡”的一部分。

她以为的爱情,他眼里的生理需求。

多可笑。

苏念低头,摊开掌心。

戒指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碎钻刺痛眼睛。她记得选戒指那天,陆承宇牵着她的手走遍全市最好的珠宝店,最后定下这对时,他低头吻她手指:“就这个了,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