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的新婚蜜月，结束于丈夫江哲的一句话。
“小晴，我们以后AA制生活吧。”
男人坐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天气。
苏晴正在收拾行李箱的手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刚和她交换了戒指，承诺要爱她一生一世的男人。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开玩笑的神色。
很认真。
苏晴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一点点往下沉。
“你说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哲把手机放下，身体前倾，耐心地解释起来。
“你看，我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工作和收入，AA制更公平。”
“这样可以避免很多因为钱产生的矛盾，账目清晰，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我一个哥们儿，他们夫妻就是这样，关系好得很。”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条理清晰，仿佛是演练了无数遍。
苏-晴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从恋爱到结婚，两年时间，江哲从未在她面前提过一个“钱”字。
他会主动买单，会给她买礼物，会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那些甜蜜的誓言还言犹在耳。
怎么一场婚礼过后，一切都变了？
苏晴的沉默，让江哲有些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又补充道：“当然，房贷还是我还，毕竟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
“其他的生活开销，比如水电煤气、日常采购、物业费这些，我们一人一半。”
“你看怎么样？”
他用一种商量的，甚至是带着一丝引诱的语气问道。
仿佛他提出的不是一个冰冷的金钱契约，而是一个时髦又先进的生活方式。
苏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意思？”
江哲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提我妈干什么？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他眼神闪躲。
苏晴懂了。
婚礼前，婆婆刘芬就旁敲侧击过，说苏晴花钱有点大手大脚，以后结了婚，江哲的工资卡可得管好了。
当时苏晴只当是长辈的唠叨，没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原来他们母子俩早就盘算好了一切。
用一场婚礼把她娶进门，然后立刻用“AA制”这个枷锁，把她的手脚都捆起来。
既得了媳妇，又保住了钱袋子。
真是好算计。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苏晴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她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
到头来，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江哲见她脸色越来越白，也有些慌了。
他以为苏晴会哭，会闹，会指责他。
他连应对的说辞都想好了。
无非就是先安抚，再讲道理，最后再画个饼，说这也是为了他们未来的小家庭好。
可是，苏晴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
那样的眼神，让江哲心里莫名发毛。
“小晴，你别多想，我这也是为了我们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晴打断了。
“好啊。”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重地砸在江哲的心上。
江哲愣住了。
“你说什么？”
苏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说，我同意。”
“你不是说AA制公平，能避免矛盾吗？我觉得你说得对。”
“那就AA吧。”
这下，轮到江哲彻底懵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结果一个字都没用上。
她就这么……同意了？
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可他心里非但没有轻松，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苏an晴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身从行李箱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笔。
“既然要AA，那就得把规矩定清楚。”
她走到茶几前坐下，神情冷静得可怕。
“口说无凭，我们还是白纸黑字写下来比较好，免得日后扯皮。”
苏晴打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出清脆的声响。
“来，我们一条一条地算。”
“房租，哦不，是房贷，你来还是吧，毕竟房本上没我的名字，我总不能帮你还贷款吧。”
“水电煤气、网络费、物业费，这些是固定开销，每月我们按账单平分。”
“日常用品，比如牙膏、洗发水、卫生纸，这些消耗品，也按月结算，一人一半。”
“伙食费怎么算？是在家做饭还是点外卖？如果在家做饭，买菜的钱平分，那做饭的人工费怎么算？洗碗呢？”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哲。
“江哲，家务劳动也是有价值的，对吧？按照市场价，钟点工一小时也要四五十块呢。”
“既然要算得清清楚楚，那这些无形的付出，也应该量化成金钱，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江哲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冷静、理智、甚至有些冷酷的女人，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他想象中的AA制，是他依然享受着妻子的照顾，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只是在付钱的时候，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对方也掏一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条条冰冷的条款分割得明明白白。
连一个拥抱，似乎都能算出折旧费。
“还有……”
苏晴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人情往来。你家亲戚的红白喜事，我没义务出钱吧？同样，我家这边的，也用不着你破费。”
“逢年过节，给你爸妈买礼物，那是你的孝心，钱从你账上出。给我爸妈买的，我自己负责。”
“怎么样，这样够公平吗？”
她写完了最后一条，将笔记本推到江哲面前。
“你看看，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江哲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那些熟悉的汉字，此刻却像一个个冰冷的符号，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小晴，我们……有必要这样吗？”
“不是你提出来的吗？”苏-晴反问。
一句话，堵得江哲哑口无言。
是啊，是他提出来的。
是他亲手打破了温情脉脉的假象，将婚姻变成了一场交易。
可他现在，后悔了。
就在这时，江哲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妈”。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拿起手机，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刘芬中气十足的声音。
“阿哲，怎么样了？你跟苏晴说了吗？她没跟你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