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曦,这家公司,妈给你了!”
后妈柳婉晴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笑得温柔又慈爱。
“以后你就是‘盛华贸易’的法人代表,这家公司价值千万,是妈送你的毕业礼物。”
我爸在一旁激动得满脸通红,“快,小曦,快谢谢你妈!”
我看着眼前厚厚的股权**协议,心头涌上的不是惊喜,而是一股浓浓的不安。
千万公司?送给我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我总觉得,这份天降的“厚礼”背后,藏着一个足以将我吞噬的深渊。
我叫陈曦,今年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
我的亲生母亲在我十岁那年因病去世,两年后,我爸陈建军娶了柳婉晴。
柳婉晴对我一直很好,好到无可挑剔。她会记得我的生日,给我买最新款的手机,甚至在我高考时,比我爸还要紧张。周围的邻居都夸我爸有福气,娶了个贤惠的妻子,也夸我命好,遇到了一个视如己出的后妈。
可我心里清楚,我和她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她的好,太过于完美,像是一个精心打造的人设,完美到不真实。
尤其是在她生下弟弟陈浩之后,她对我越好,我心里的不安就越重。
今天,这份不安终于达到了顶峰。
“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将文件推了回去,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我刚毕业,什么都不懂,怎么管得了一家公司?”
“不懂可以学嘛!”柳婉晴不由分说地又将文件推了回来,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温暖干燥,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你爸身体不好,妈一个女人家也精力有限,以后这家公司迟早要交到你手上的。早点接手,早点锻炼,妈和你爸也能早点享享清福。”
我爸陈建军在一旁连连点头,他因为早年操劳,身体一直不太好,这两年更是把家里的生意都交给了柳婉晴打理。“你妈说得对!小曦,这可是**一片心意,你推三阻四的,不是伤**心吗?”
我看着父亲殷切的目光,又看了看柳婉晴那张挑不出任何瑕疵的笑脸,拒绝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或许,真的是我多心了?
“再说,手续都快办好了,法人变更的字,妈已经让律师去办了,就差你最后签个名确认一下。”柳婉晴从包里拿出一支精致的钢笔,塞进我手里,“来,小曦,把名字签在这。”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温柔的强势。
我骑虎难下,脑子一片混乱。千万资产的诱惑,父亲的期盼,后妈的“苦心”,像三座大山压在我的心头。
最终,我还是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曦。
两个字,我写得歪歪扭扭。
签完字的瞬间,我看到柳婉晴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快的笑意。那笑容一闪而过,快得像我的错觉。
接下来的几天,柳婉晴真的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导师,带我熟悉公司的业务。盛华贸易,主要做一些建材批发的生意,办公室不大,员工也就十来个人,看起来一切正常。
柳婉晴告诉我,公司的账目清晰,业务稳定,我只需要每个月看看报表,在一些重要合同上签字就行,具体业务有经理负责。
她甚至真的给我卡里打了二十万,说是公司法人的第一个月工资。
看着手机银行里多出来的数字,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也许,真的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然而,就在我成为盛华贸易法人代表的第十五天,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风雨,将我的人生彻底打败。
那天我正在出租屋里写求职简历,虽然成了公司法人,但我还是想找一份自己专业相关的工作。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我以为是外卖,趿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四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为首的警察面容严肃,向我出示了证件和一张传唤证。
“陈曦?你涉嫌一起特大合同诈骗案,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诈骗?特大合同诈骗案?
我?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慌乱地摆着手,声音都在发抖,“我就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跟诈骗扯上关系?”
“你是不是盛天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警察冷冷地问道。
“是……是啊,但那是我后妈……”
“那就没错了。”警察打断了我的话,语气不带一丝感情,“盛华贸易涉嫌利用伪造的合同和虚假资质,骗取下游多家企业预付款项,总金额高达三千七百万元。作为公司法人,你就是这起案件的第一责任人。”
三千七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轰然炸响。
我整个人都懵了,手脚冰凉,像是坠入了冰窟。
我终于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毕业礼物,这分明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一个足以让我万劫不复的巨大黑锅!
柳婉晴,我的好后妈,她亲手把我送进了地狱。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在我的手腕上,我被警察带下楼。楼道里,邻居们探出头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像一个被公开处刑的罪犯,百口莫辩。
坐上警车的那一刻,我拼命地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柳婉晴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又拨通我爸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也已关机。”
我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他们消失了。在我被警察带走的这一刻,他们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关掉了手机,切断了所有联系。
警车呼啸着远去,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却再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
我完了。我的人生,在我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彻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