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走向露台。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宴会厅里的喧嚣和闷热。陆深转过身，将烟摁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
三个月不见，他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副英俊矜贵的模样。只是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和……兴趣?
“苏晚，”他开口，声音低沉，“三个月不见，你变化很大。”
“人都是会变的。”**在栏杆上，俯瞰着江城的夜景，“尤其是在被扫地出门之后。”
陆深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惯有的玩味：“我可没赶你走。当初订婚是两家大人的意思，我本人……其实对你印象不错。”
“是吗?”我也笑了，“那可真荣幸。不过陆少，你现在是苏倩倩的男朋友，对我说这种话，不合适吧?”
“男朋友?”陆深挑眉，“谁说的?我和倩倩只是朋友。苏家最近有些困难，我作为世交，帮帮忙而已。”
果然如此。
这个男人，永远在权衡利弊。上一世他娶苏倩倩，也是在苏家危机解除、苏倩倩展现出“价值”之后。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我问。
陆深走近一步，距离近得有些暧昧：“我只是好奇。薇光科技，CTO，第二大股东……这些身份，你是怎么在三个月内做到的?据我所知，你大学学的是艺术管理，和计算机毫不相干。”
“人总有隐藏的技能。”我面不改色，“就像陆少你，表面上是个吃喝玩乐的富二代，实际上却暗中控股了三家科技初创公司，对吗?”
陆深的笑容僵住了：“你调查我?”
“礼尚往来而已。”我微笑，“陆少不也调查过我吗?否则怎么会知道我大学学的专业?”
我们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最后，陆深先笑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欣赏：“苏晚，你比我想象的有趣得多。说真的，如果你早展现出这一面，我们的婚约或许不会取消。”
“现在也不晚。”我说。
陆深眼神一亮。
“不过，”我话锋一转，“我对吃回头草没兴趣。尤其是，这棵草还可能带着毒。”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陆深，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站直身体，“我知道陆氏对薇光的技术感兴趣。想合作，可以。但前提是，公事公办，不要掺杂任何私人感情，更不要试图通过接近我来影响薇光的决策。”
“如果我偏要掺杂呢?”陆深盯着我，眼神深邃。
“那你连合作的机会都不会有。”我毫不退让，“薇光不缺合作伙伴。微软、谷歌、国内的几家巨头都已经递来了橄榄枝。陆氏的优势，并不明显。”
又是一阵沉默，江风呼啸而过。
“苏晚，”陆深缓缓开口，“你变得太锋利了。这样会伤到自己。”
“不锋利，就会被人伤得体无完肤。”我转身准备离开，“考虑好了，让你们的投资部联系沈总。失陪。”
“等等。”陆深叫住我。
我回头。
“苏家那个招标的案子，”他压低声音，“调查组里……有陆家的人。如果苏家真的有问题，他们逃不掉。”
我怔了怔。
他这是在向我示好?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我问。
陆深笑了，那笑容里有些复杂：“就当是……为以前的怠慢赔罪。还有，苏晚，我确实对你很感兴趣。不是作为苏家的养女，而是作为你自己。”
我没说话，转身离开了露台。
回到宴会厅，沈恪迎上来，用眼神询问。
我摇摇头，示意没事。
目光扫过会场，苏家人已经不见了——大概是没脸继续待下去。
也好。
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公开与苏家切割，确立我在薇光的地位，震慑潜在的敌人，还有……埋下一些未来的种子。
晚宴还在继续，但我已经没兴趣了。
“沈总，我有点累，先回酒店了。”我说。
“我送你。”
“不用，司机在楼下。”我婉拒，“您再应酬一会儿，那几个潜在客户很重要。”
沈恪点头：“那你路上小心。明天上午的董事会……”
“我会准时到。”我微笑，“关于‘烛龙’商业化落地的方案，我已经准备好了。”
离开宴会厅，坐电梯下楼。
电梯镜子里的我，穿着得体的黑色礼服裙，妆容精致，眼神冷静。
和三个月前那个在苏家审判厅里苍白颤抖的女孩，判若两人。
但这还不够。
苏家还没有付出代价。苏倩倩还在扮演她的白莲花。我的病……还需要更彻底的治疗。
手机震动，是周律师发来的新邮件。
标题是：关于苏倩倩背景调查的初步报告。
我点开附件，快速浏览。
越看，嘴角的冷笑越深。
苏倩倩，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
我收起手机，昂首走出酒店。
夜风凛冽，但我的血是热的。
游戏，才刚刚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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