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冉猛得睁开双眸,露出脑袋,吓得赖婆子双腿直发颤。
“鬼呀,有鬼……”
云老头这时也缓缓“醒来”,剜了赖婆子一眼,真是个蠢货。
族长将院中的情形全部收入眼底。
“云如虎,你醒来的挺及时呀!”
族长深邃的目光落在云老头身上,他心中咯噔一声。
只因,他年长族长,逃荒至此,三十多年,族长一直尊称他为“云老哥!”
看来族长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可这是自己家里的私事,关他什么事!
就算他是族长又能怎样?
而且,大郎是村里唯二的秀才,等以后考中举人,整个云氏一族还不得眼巴巴的上赶着讨好自己一家。
想到这,他也没个好脸色,“族长,我家的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请回吧!”
这无异于是将族长的颜面当众踩在脚底。
“哼……云如虎,我念及当年咱们一同逃荒的情分,对你家多有照拂,却不想你如此狂妄,不知好歹!”
云冉与云落二人已经将云川和云鹏的绳子解开。
两个小子看清人后,一把抱住她,哭得撕心裂肺,“妹妹/大姐,你活着,真好……”
云冉:“……”
大哥云鹏,年十八,老实憨厚。
妹妹云落,年十四,俏皮活泼。
弟弟云川,年十三,机灵有余,脾气却犟。
看着三人一身的粗布补丁衣服,两双软塌塌的草鞋,浑身像是在泥塘里滚了一遍。
瘦骨嶙峋,眼窝凹陷,蓬头垢面都无法形容这惨样,比叫花子也好不到哪去。
云冉在心中无声叹息,真是造了大孽了。
人家都是美、强、富!
她们一家是瘦、弱、穷。
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别哭,去看看娘,这里有我!”
两人下巴都快惊掉了,呆呆的看着她。
她轻咳两声,“淋了一场雨,嗓子突然好了…”
云鹏率先反应过来,喜极而泣,真是老天有眼,对着云落和云川吩咐:“去,守着娘!”
两个孩子很听话,立马去了偏房。
云冉没空听族长和云老头打嘴仗,在云鹏的注视下,掐了一把胳膊,顿时眼泪花花。
“族长爷爷,今天的事情您也看到了,自从爹走后,我们一家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多,吃得比猪差,睡得比狗晚!”
“就这他们还不愿意,还将我哄骗卖给人配冥婚,如今还打杀我娘,准备杀人灭口。
要不是落儿机灵,恐怕我们一家五口今天就要下去陪爹了,呜呜呜……”
众人已经惊得目瞪口呆。
“冉丫头,你怎么突然能说话了?”族长眼睛瞪得老大。
云冉沙哑着嗓子,“淋了一场雨,好了!”
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赖婆子准备厉声质问,被云冉抢先一步开口,“请族长爷爷为我们做主,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只有死路一条,我们要求分家!”
云老头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分家?你想屁吃!”
“公爹,是想我们一家五口明天吊死在房梁上吗?”杨氏虚弱的声音传来。
云冉转过身看见杨氏额头血迹未干,一双眼睛通红,心中略过一阵心酸。
“冉儿,你没事就好!”杨氏怜惜的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娘,我没事!别担心!”
杨氏擦了擦眼泪,拉着几个孩子,“咱们分开过才有活路,委屈你们了!”
云冉微皱眉头,小声提醒:“娘,分家得要爹的抚恤银!”
杨氏叹了口气,心中略有成算,示意她别着急。
大女儿从小善良机灵,如今捡回条命嗓子还好了,真是菩萨保佑。
如今,必须脱离他们才行,否则,这样被卖的戏码只怕会重演。
“**,你威胁谁呢!”赖婆子嗤之以鼻。
杨氏一副你爱信不信,无所谓的表情,“呵……不信,咱们拭目以待,反正在这个家我们没有活路,倒不如早死早超生。”
忽然,她话锋一转,“不过,你们逼死二房的事情肯定会传的人尽皆知,也不知,到时候会不会影响到大伯的仕途……”
点到为止,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不知死活!”
杨氏靠在柱子上闭了闭眼睛,“与其被你们磋磨死,还不如自个解决!”
看向云鹏,“大郎,去拿绳子,现在就死!”
云鹏做势就要迈开步子,被云老头阻止。
他一直紧盯着杨氏,却并未看出任何端倪,看来这次真是把人给逼急了。
“老二媳妇,你这又是何苦呢?你与娘家不睦已久,鹏儿与冉丫头也到了成婚的年纪,离了我们你们怎么活?”
杨氏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一般,仰头大笑,“公爹,这个家的哪个活计不是我们一家五口在干?
怎么?你是害怕我们走了,你们生活不能自理?”
族长坐在凳子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云老头被噎得不轻,心情非常舒畅。
“哼……分家就分家,你们一家净身出户!”
此话一出,族长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云如虎,你是真虎呀,你这哪是分家?你这是让他们一家子孤儿寡母去死!银钱、田地、房屋、粮食,无论如何必须分点。”
云老头一脸狠辣之色,“杨氏不敬公婆,今又拿刀逼迫亲生侄儿,现又出言不逊,我休了她也不为过!
父母健在,她要分家,这是咒我们去死!
让她净身出户已是我念在故去二郎的情分上……”
云冉听不得一点,“少废话,其余的东西我们可以不要,我爹的卖命钱,田地必须给我们,否则,我就去县学告大伯谋财害命!”
云老头一听气得脸色骤红,胸腔剧烈起伏,像是被人拿捏住七寸,半晌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你……你……”
倒是赖婆子立马接话,“呸……一家子白眼狼,那是我养了三十多年的儿子,凭什么给你们!白日做梦!”
杨氏也气得不轻,没想到这两人如此厚颜**,当着族长的面竟不知收敛一二。
云冉见她脸色苍白,握住她的手,似笑非笑的盯着赖婆子,“不给银子想将我们赶出去,门都没有!”
“给你们两个选择,给银子田地就分家,啥都不给就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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