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嫁妆养了沈大牛十六年。他离开家上京去时说要为了我考取功名，
没想到一到了花花世界却摇身一变，成抱上宰相**大腿的青楼头牌沈清安。
我连夜杀到京城，当众将负心男一顿暴揍。看着他一副任人蹂躏的样子，
气不过的我拉过一旁看热闹的乞丐：“我嫁他都不要你这个破鞋！
”只是后来和他一起扳倒权倾朝野的奸臣时，身边的人都尊敬地跪向他，称他为殿下。
他回头冲我咧嘴笑：“娘子，你说我这东宫够娶你的聘礼吗？
”我冷笑翻出怀里的账本扔向他：“先给饭钱！
”1寒门弃妇焚婚书春天上京的沈大牛终于在寒冬时寄回来了家书。我当着父亲的面，
用冻得红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翻开了他的信。信件洋洋洒洒一大篇文字，
说来说去就是他已经得到了宰相的青睐，住进了一个叫软玉阁的地方，
还要斩断与我定了十六年的婚约。信封里还“豪气”地附上了一百两的银票。最最扎眼的是，
落款的名字不再是沈大牛，而是沈清安。他连我娘亲给他起的的名字都不要了。
如果不是认得他的字，我都以为这是哪家小儿的戏耍了。还没回过神，
窗外就传来了嫡母的骂声：“丧门星！克死亲娘还想当**？赶紧出来给老娘打满一缸的水！
”我将信折好，就着灯烛点上火后扔进了取暖用的碳盆。桌上还放着一张银票。
这还是沈大牛出发之前我娘将她的镯子挡掉了才凑齐了他上京的路费。一年还没过去，
母亲死了，我还是边远县令的庶女，而沈大牛却变成了宰相府座上宾沈清安。我站起身，
从床底拖出个满是灰尘的长条盒子。里面是镖局出身的母亲传给我的传家宝，
一根漆黑的长棍。母亲唯唯诺诺一辈子，从来没有从盒子里取出过它。
现在是时候让它去杀杀某些忘本之人的威风了。“父亲，”我用手帕擦拭着长棍，声音平静，
“沈大牛要找死。我去京城讨个债。”穿着洗得发白的官袍的父亲看见我拿出尘封的长棍，
慌慌张张地说道：“京城路远！你一个姑娘家怎好拿这大棒子大摇大摆地上街！”“姑娘家？
”我扯了扯嘴角，“从我娘病逝，你就用我娘的嫁妆填补衙门亏空，还默许嫡母苛待我开始，
我就不是什么‘姑娘家’了。”我定定地看着父亲发白的脸，
坚定地开口：“我苏晚是这个破县衙里，唯一还没学会跪着活的人。”“阿晚，
”父亲拉着我的手不让我出门，“你别做傻事！那是相爷，
我们惹不起”我没再看阿爹惨白的脸，带上当票和母亲留下的最后几颗碎银，
手提着长棍就门出发了。沈大牛，我和我的长棍来找你了。2青楼棍挑负心汉一路上走来，
脚底都磨出大大小小的血泡。花了三天三夜，**着啃着硬饼子终于走到了京城。
和路上行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沈大牛，不，现在应该叫人家沈清安了，
住的软玉阁居然是京城最大的青楼。软玉阁并不难找，就在京城长街最繁华的中心地。
果然是城内最富有盛名的青楼，天才刚刚大亮，就已经不停有人往里进。
我抬头看着那块金光闪闪的匾额，不由得冷笑了一声。站在门口的龟公就像看到臭虫子一样，
捏着鼻子嫌弃道：“去去去！哪来的乡下婆子，扛根烧火棍就想闯进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知道。这不写着的嘛，软玉阁“我举起长棍指向匾额，
”我来找沈大，沈清安。”龟公一愣，随即嗤笑：“沈公子也是你能见的？
人家正陪着相府千金听曲儿呢！别不识相，赶紧滚远点！！”听曲儿？
我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了沈清安那张曾经干净的脸，带着谄笑给宰相的孙女剥葡萄，
舔指尖的画面。想到这里，胃里不住一阵翻腾反酸。我不再废话，
抡起长棍一把将软语阁的匾额挑了下来。匾额落地瞬间摔成了两半。龟公尖叫起来，
一边大喊着“杀人啦”，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内跑。不多久就传出女子的惊呼和男人的呵斥声。
我扛着长棍迈腿往里走，越往深处，周遭的空气弥漫着一股香的发腻发臭的味道。
大堂里所有人此刻都停下原本的动作，错愕地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我横扫了一圈，
目光停在了二楼的雅间。沈清安穿着水红色的锦袍，脸上还打了粉涂了唇。
他正将一颗水晶葡萄递到怀中一身华服少女的唇边。我闯入的动静不算小，他也注意到了我。
四目相对下，沈清安手里的葡萄自少女的嘴边掉到了地上，滚了几滚。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比扑的粉还白。“晚……晚晚？”他开口便是不住的颤抖。
“别，沈公子。”我一步一步踏上楼梯，长棍拖在地上发出了抓耳的刮擦声，
“我可担不起您这一声晚晚。”华服少女皱眉：“清安哥哥，这疯婆子是谁？
”沈清安嘴唇哆嗦，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嘴一张一合确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童养夫。”我看着他大声说道。
整个软玉阁骤然陷入了一场死寂。
“我是他吃了十六年软饭、用光我娘嫁妆、拿了我最后镯子当掉换盘缠供出来的，
”我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未婚妻。”“你胡说什么！”沈清安猛地站起来，
“苏晚！我早已与你恩断义绝！给你的信里也写得很清楚，还给了你一百两银子！你想讹诈？
”3乞丐夫君拜天地我笑出了声，环视四周交头接耳的众人，“诸位贵人评评理，
养一条狗十六年，这狗还知道看家。我们家养了个男人十六年，
他学会的却是躺在别的女人裙边，还骂我讹诈。”“和这种男人订婚约，
还不如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乞丐都好过！”站在一旁的华服少女脸色一变，
拽住沈清安：“她说的是真的？你是她的童养夫？”“没有！明珠**，
你听我解释……”沈清安慌了，正想去拉林明珠的手时，我抬手抡圆了手中的长棍，
结结实实抽在他的左脸，瞬间血混着脸上的脂粉四处飞溅。他惨叫着踉跄着四处逃跑，
撞翻了果盘酒盏。而我也追着他一棍接一棍地打下去。我从小就在县衙里长大，
敲下去的每一棍都避开了要害，专挑疼和难看的地方下手。
宰相孙女林明珠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反了！快来人，给我拿下这个疯妇！
”几个膀大腰圆的护院冲了上来，将沈清安护在了身后。沈清安捂着脸瘫在地上，
嘴里还不停地骂道：“苏晚！你敢打我！相爷不会放过你！我要你死！”我握紧手中长棍，
正打算豁出去和他们斗个你死我活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慢着。
”转头望向身后，一个身穿满是补丁破布，头发像乱草堆一样的男人倚着门边。
抹了灰的脸虽然看不清模样，但一双亮闪闪的眼睛还带着些玩味的意思。他拿着个破碗，
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每走一步周围人都捂着鼻子往后退。他走到楼梯下，抬头对上我的视线。
“这位……女壮士，”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你刚才说，宁愿嫁乞丐，
也不要这……双破鞋？”我说了吗？但电光石火间，
我瞥见沈清安那怨毒的眼神、林明珠的蔑视还有周遭看笑话的目光，一股血气冲上头顶。
我猛地伸手，一把拽过乞丐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袖：“没错！
”我斩钉截铁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软玉阁。就连一直喊痛的林清安都惊得只张嘴不出声。
乞丐眨了眨眼，反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娘子，当真？
”4破庙定情生死约乞丐笑着露出的大白牙看得我我头皮发麻，
被他握住的手腕就好像在发烫一样。但话已经说了出口收不回来了。“比真金还真！
”我梗着脖子，气势上却不认输，“就现在，拜堂！”“好！”乞丐乐了，
把破碗往怀里一揣，扯着我就往大堂中央走，“请诸位做个见证！
今儿个我李四要娶媳妇儿啦！”林明珠最先反应过来，指着我们的手尖声道：“荒谬！**！
你们、你们这对……”“狗男女？”李四马上接过话茬“多谢吉言啊，相府千金。
不过这个词形容您身边那位好像更贴切一些。”林明珠气得粉面扭曲，一直跺脚撒气。
沈清安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阴毒得像毒蛇：“苏晚，你自甘**，与乞丐为伍，
这辈子都别想翻身！”我甩了甩开李四的手却没甩掉，冲着沈清安呸了一口，“李四再脏，
心是干净的！你呢？沈清安，你从里到外，都烂透了！”“你！”“行了行了，”李四拽我，
“娘子，跟烂人废什么话。拜堂要紧，我还等着入洞房呢。”洞、洞房？！我耳朵根烧起来，
他这戏是不是演过头了？李四却扯着我对着大门方向大声喊：“一拜天地——”我没动。
他侧头，凑近我耳朵：“做戏做**，娘子。不然咱们可出不了这门。
”我看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的护院，还有沈清安那恨不得生吞我的眼神，将心一横。拜就拜！
大不了事后把剩下的碎银子都给这乞丐，当作两清便好。“二拜高堂——”李四喊，
眼睛一扫，落在脸色铁青的林明珠和沈清安身上，“高堂不在，
就拜拜那边的‘奸夫**’吧，多谢他们成全我们！
”“噗——”不知哪个看客没忍住笑出了声。“夫妻对拜——”李四转身面对我，
眼底的笑意中还带着点我看不懂的深意。我硬着头皮，对着他脏兮兮的衣襟拜下去。
“礼成——送入洞房！”李四拉长声音，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来。“啊！”我惊呼，
长棍差点脱手。“娘子搂紧了。”他低声说，抱着我就往门口冲。“拦住他们！
”林明珠立马反应过来，指挥着护院抓人。李四看着跑得踉跄，
却总是能巧妙地避开抓来的手。他一边跑，一边还把怀里的破碗扔出去，
正好砸中了一个护院的脑门。直到绕过了几个转角，李四才将我放下。“你……”我看着他，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不用谢，”李四仿佛看穿了对我摆摆手，又露出那口白牙，
“路见不平，还能讨个媳妇，划算。”“谁是你媳妇！”我瞪他，脸上染上了绯红。
“拜了堂，天地为证，娘子想赖账？”“我……”“行了，不逗你。”李四神色正经了些，
“你叫苏晚？你现在可是把宰相府和那位‘沈公子’得罪死了，京城你可待不住了。
”“我知道。”刚才还一股热血，现在到了外面被冷风一吹，后背不禁阵阵发寒。“跟我走。
”他说。“去哪？”“讨饭啊，”他理所当然，“不然真入洞房？”我脸一热，
提了提手中的长棍：“我自己能走。”“成，”他也不坚持，晃晃悠悠往前走，“那，
后会有期了娘子。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到城西土地庙找我。管饭。”看着李四走远的背影，
我站在原地，心头一片茫然。“姑娘，”是旁边卖炊饼的老汉，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张饼，
“趁热吃吧。刚才……打得好。我一愣。“那沈清安不是个东西。”老汉压低声音，
“仗着相府撑腰，在京城可张狂了。你……快走吧，姑娘，这里已经不是你能待的地方了。
”“谢谢。”我接过还有些温热的饼，鼻子忽然有点酸。可接下来我还能去哪？回家吗？
我啃着饼，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城西土地庙前。
庙堂中央有个翘着二郎腿晒太阳的身影。是李四。他好像知道我会来，头都没转，
懒洋洋道：“来了？饼分我一半。”5银楼智取传家宝我站着没动，
手里的饼已经被我啃得只剩下一半了。李四转过头，
花脸上那双闪着光的眼睛看向我：“怎么，舍不得？刚拜堂的夫妻，一口饼都不分？
”“谁跟你是夫妻。”我把手里的饼没好气地扔向他。他接住饼，立马往嘴里塞：“说吧，
打算怎么办？真等着沈清安带着相府的人来把你沉塘？”“哪有逃婚的沉被逃婚的人塘的。
”我扶着长棍蹲在地上，“不过我得找他把镯子要回来。”“镯子？”“我娘的遗物，
被他当了。”李四啃饼的动作停下，“不过都当了钱货两讫。你如今再去要理不直气不壮。
”“那是我娘的东西！”“律法上，是你‘赠予’未来夫婿的盘缠。”他声音平静，
却直往我心窝子戳，“你现在算什么？前童养媳还是弃妇？拿什么立场去要？”我哑口无言。
是啊，我算什么？。“不过，”李四话锋一转，拍了拍手上的饼渣，“东西嘛，
未必只有明着要一种法子。”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又躺在土地公雕像前的草堆上，
“晚上带你去个地方。现在，睡觉。”我看了看他已经睡下的样子，
最终还是敌不过这几天的困乏，走到了庙室里面，在他对面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闭目小憩。
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极低的交谈声。猛地惊醒环顾四周，
发现庙里只有一个看起来睡得死死的李四。月光从破窗洒到他的脸上，
他似乎长得还挺标致的。我摇摇头甩掉荒唐的念头，又闭上眼睛睡去。天刚蒙蒙亮，
李四就将我摇醒：“走。”他带着我左拐右拐后来到了有些破败的惠民当铺。“就这儿？
”我忍不住怀疑地看向他，毕竟这当铺看起来比我还穷。“嗯。”李四不多解释，
走上前有节奏地敲三下紧闭的门板。过了好一会儿，门吱呀开了一条缝，
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谁？”“讨碗水喝。”静默片刻后一个干瘦的老头将门打开了。
“进来吧。”当铺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有一股很重的霉味。老头点燃蜡烛，
昏黄的光照亮他布满皱纹的脸。“东西。”李四用手肘捅了捅我，
我赶紧将一直藏在怀里的当票递过去：“是我母亲的一对银镯子，鎏金的，
样式是旧时流行的玉兰花。”老头听完，慢吞吞道：“有点印象。
早一阵子有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来当的。说是急用钱，所以走的死当。东西早没了。
我心头一紧：“卖了？”“收了。”老头纠正，“收东西的，是东城‘旺昌号’的二掌柜。
”旺昌号！京城最大的银楼之一，哪怕是长在边陲小城的我都曾听说过这家银楼。
“能……能赎回来吗？”我怀着一丝希望开口问道。老头摇头，
看看李四又看了我一眼：“姑娘，那地方不是寻常人能进去讲价的。
更何况这东西早已过了赎当期，货银两清。”最后一丝希望也灭了。旺昌号，
我连门都进不去。“走吧。”李四拉我。出了当铺，阳光刺眼。我站在脏乱的巷子里，
觉得无比憋屈。明明是我的东西，却隔着重重高墙，连看都看不到。
“每天午时旺昌号的二掌柜都会出现在后巷。”李四忽然开口。
我猛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李四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拍拍我的肩，
笑得有点邪气：“娘子，想不想玩点**的？
”6暗账揭开惊天秘李四带着我蹲到了旺昌号对面屋顶的阴影里，
身上裹着他不知从哪搞来的破麻布，脸上抹了锅灰。“看见那个穿蓝布褂子的没？
”他压低声音，指着巷口一个神色紧张的中年男人，“那就是旺昌号的钱二掌柜。
听说最近他欠了一**债。”“你怎么知道这些？”他对我挑了挑眉毛，
但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每天这个时候，会在这和放债的见面，
顺便处理一些不方便过明路的小东西。”李四解释，“像你那镯子这种鎏金的老物件，
他们喜欢先捂着，等合适的买主。”正说着，有个男人鬼鬼祟祟地走近。两颗人头凑到一起，
低声交谈着些什么。李四碰碰我，我马上心领神会，趁那两人讨价还价时，
顺着李四早就安排好的绳子往下滑。我踮着脚静静地从后方靠近交谈的二人，
目标是钱二掌柜脚边那个看起来满满当当的布袋。我的手刚碰到布袋边时，
交二人还是察觉到异常。“什么人！”钱掌柜猛地回头。我浑身一僵，但还是赶紧抓上布袋，
就往巷子深处跑。“站住！抓贼啊！”钱掌柜不停地高声尖叫。我慌不择路地逃跑，
看见巷子就往里钻。刚拐过一个弯就撞上一堵“墙”。是李四！我来不及吃痛，
李四就拽住我的胳膊，钻进一个极窄的墙缝之中。钱二掌柜已经带人追到了附近，
一边搜查一边不停的咒骂。“妈的，让那小子跑了！”“看清楚脸没？”“没有，溜得快！
晦气！”不知道等了多久声音才渐渐地远去。李四带着我又左拐右拐地回到了土地庙。
我这边还惊魂未定，李四却跟没事人一样，拿过我手里的布袋，将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倒出来。
布袋里面都是些不值钱的零碎，还有一本薄薄的账册。李四眼睛一亮，翻开账册快速翻找，
没多久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行。“丙十七号柜，旧鎏金银镯一对，重一两二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