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咖啡馆，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黑了王阿姨的微信。
果不其然，不到十分钟，她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顺手点开了录音。
「江月！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你！」王阿姨的大嗓门像鞭炮一样在耳边炸开，「我好心好意给你介绍对象，你怎么能那么没礼貌地把人家给气走了？」
「小陈一家都快气疯了！说你不仅羞辱他，还诅咒他断子绝孙！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一个大姑娘家，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我把手机拿远了些，等她吼完这一段，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王阿姨，你介绍之前，了解过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小陈怎么了？人家是公务员，家里有房，多好的条件！多少姑娘排着队想嫁呢！要不是看在**面子上，这好事能轮得到你？」
「是吗？」我冷笑一声，「那这好事，您还是留给别人吧。我福薄，消受不起。」
「你……」
「他要求我婚后辞职，在家做全职保姆，伺候他和他爸妈。这事，您知道吗？」
王阿姨噎了一下，语气弱了三分：「男人嘛，总归是希望老婆多顾家的。」
「他要求我必须生三个儿子，如果生了女儿就继续生，直到凑齐三个儿子为止。这事，您知道吗？」
王阿姨彻底没声了。
「他要求我生的三个儿子，一个跟他姓，一个过继给他哥，只有一个才能跟我姓。这事，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只剩下王阿姨粗重的呼吸声。
「王阿姨，」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是去相亲，不是去签卖身契，更不是去给谁家当生育机器的。您要是觉得他条件这么好，不如介绍给您自己家的亲戚。我庙小，供不起这尊大佛。」
「我……我也不知道他会提这种要求啊……」王阿姨的声音听起来尴尬又心虚。
「您不知道，现在您知道了。」我语气冰冷，「以后这种‘好事’，麻烦您别再找我。还有，您最好也提醒一下陈先生和他母亲，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将她的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彻底清净了。
我把车停在路边，胸口依然闷得发慌。
陈昊那句「不能下蛋的鸡」和「残次品」，像魔咒一样在脑子里盘旋。
我点开和闺蜜林微的聊天框，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打了一遍。
林微的电话几乎是秒回。
「**！这男的是不是有那个大病？他家有皇位要继承吗？还他妈生三个儿子！他以为他是打印机啊，想要什么就出什么？」
林微的暴躁，像一剂良药，瞬间抚平了我心头的一部分褶皱。
「他妈更极品，」我苦笑着说，「人还没见着，就已经规划好我未来三十年的KPI了。」
「你那张诊断书……你真的给他看了？」林微的语气变得有些担忧。
「嗯。」
「你傻不傻啊！这等于把自己的软肋送到狗面前让它咬啊！」
「不，」我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眼神平静，「以前是软肋，但从今天起，它是我的铠甲。只有我自己先不把它当回事，别人才能伤不到我。」
「话是这么说……」林微叹了口气，「那他骂你那些话，也太难听了！」
「是啊，」我轻声说，「所以，我祝他断子绝孙了。」
「干得漂亮！」林微在电话那头拍手叫好，「对付这种垃圾，就不能心慈手软！不过，这事就这么完了？」
「不知道。」我说。
以陈昊和他母亲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这事，恐怕完不了。
我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晚上，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一接通，一阵尖锐刻薄的女声就扑面而来。
「你就是江月那个不下蛋的扫把星？！」
我瞬间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陈昊的母亲。
「我是陈昊的妈妈！」对方自报家门，语气里充满了兴师问罪的愤怒，「我告诉你，我们家小昊能看上你，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一个有问题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你还敢诅咒我儿子？我告诉你，你这种缺德的女人，活该嫁不出去，活该一辈子孤苦伶仃！」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机的音量调到最大，然后把通话内容用另一部手机录了下来。
她的咒骂，像是一盆脏水，兜头盖脸地泼向我。
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女性最敏感的神经上。
「……三十岁的老姑娘，身体还有毛病，白送给我们家我们都不要！还敢嫌弃我儿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警告你，立刻、马上去给我儿子道歉！不然，我让你在这一片都待不下去！」
她足足骂了五分钟，大概是骂累了，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说话！哑巴了？！」
我拿起手机，对着话筒，轻轻吹了口气。
然后，用最温柔的语气，说了三个字。
「神经病。」
说完，我挂断电话，拉黑号码，一气呵成。
房间里一片寂静，我却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手，控制不住地在发抖。
我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猛灌了几口。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才勉强压住了那股翻腾的恶心和怒意。
我看着手机里那段长达五分钟的录音，眼神一点点变冷。
道歉？
好啊。
我会给你们一个，毕生难忘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