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抢婚，你会不会跟我走？”顾锦言对着柳如烟深情款款地说。这不是婚礼现场，
而是青华大学美术学院的毕业晚会。台下是数千名师生，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本该是我——江辰，手捧九十九朵香槟玫瑰，
向相恋十五年的青梅竹马柳如烟求婚的高光时刻。然而，手持麦克风闯入光圈的，
却是那个开着兰博基尼炸街、才转校过来不到半年的京圈少爷，顾锦言。三百字的开场，
我就像个被人定住的小丑。那一刻，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柳如烟身上。
她穿着我排队三个月才定做好的高定礼服，那是我打工画了五十张商稿换来的，
洁白的绸缎衬得她如同一只骄傲的天鹅。我的手还在半空中，钻戒的切面折射着尴尬的光。
柳如烟看着顾锦言，那眼神里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慌乱，和——惊喜。是的，惊喜。
“顾锦言，别闹，江辰还在……”她虽然嘴上说着拒绝，
身体却下意识地向顾锦言的方向偏转了十五度。这是心理学上最诚实的接纳姿态。
“江辰那么懂事，他会理解的。如烟，青春只有一次，
难道你要在这个一眼望得到头的男人身边枯萎吗？跟我走，去巴黎看展，去撒哈拉看星星！
”顾锦言的声音充满了蛊惑，那种带着痞气和金钱味道的侵略性，
正是象牙塔里的乖乖女最无法抗拒的毒药。我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花。原来，
的守候、无数次雨天送伞、每一个经期的红糖水、为了她的毕设熬通宵查资料……在她眼里，
叫作“一眼望得到头”。“如烟，”我声音平静，没有想象中的嘶吼，“选一个。
”我没给她台阶，也没给自己留退路。柳如烟回头看我，眉头瞬间蹙起，
仿佛我的冷静是一种对她的逼迫：“江辰，你别这样好不好？锦言他只是在开玩笑……但是，
但是我真的觉得自己透不过气了。你安排好了一切，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子，
这种生活……太可怕了。”“所以？”我盯着她的眼睛。她咬了咬嘴唇，
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猛地将手里我刚递给她的花束塞回我怀里，甚至因为用力过猛，
玫瑰花刺划破了我的手掌。“对不起江辰，我想为自己活一次！哪怕是错的，我也想试错！
”说完，她提着裙摆，奔向了顾锦言。顾锦言得意地冲我吹了个口哨，揽住她的腰，
嚣张地大笑：“谢了，学霸兄弟！你的青梅，真甜！”两人在一片哗然声中，
像是在演偶像剧一般，冲出了会场。留下一地鸡毛，和站在原地的我。
周围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天啊，校草江辰竟然被甩了？”“柳如烟是不是疯了？
江辰这种顶级绩优股都不要？”“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顾少多**啊，江辰太闷了。
”我低下头，看着手心渗出的血珠，染红了那枚还未送出的钻戒。忽然，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这就是你惯出来的玩意儿？”说话的人是宋辞，
我的死党，也是全校出了名的毒舌。我面无表情地把钻戒扔进垃圾桶，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既然她喜欢垃圾，那就让她待在垃圾堆里。走，喝酒。
”宋辞却按住我，神秘莫测地笑了一下，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喝什么酒？
多掉价。江辰，咽不下这口气吧？我有更猛的药。”他凑近我耳边，
声音低沉得像个魔鬼：“顾锦言不是牛逼吗？他喊我姑姑叫小姨。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做他姨父？”宋辞的姑姑，宋未央。在这个圈子里，
这个名字代表着绝对的权威和高不可攀的艺术造诣。青华大学客座教授，国际顶尖策展人，
据说一副画能拍出八位数的天价。最重要的是，她是京城宋家真正的掌权人之一，
顾锦言那种靠家里给零花钱的纨绔子弟，见到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你疯了？
”我皱眉看着宋辞，“那是你亲姑姑。”“表姑，表了三千里的那种，但辈分在那儿压着。
”宋辞拉着我就往外走，根本不容我拒绝，“而且，她是真遇上麻烦了。
家里那群老古董非逼着她联姻，对方是个肥头大耳朵的暴发户，把她恶心得够呛。
她现在急需一个挡箭牌。”“为什么是我？”“因为你长得帅，而且够冷。
”宋辞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很认真地说，“最关键的是，你现在被绿了，
满脸写着‘封心锁爱’四个大字，这种禁欲系的气质，正合我姑胃口。她最讨厌油腻男，
你这种受了情伤的高智商学霸，安全。”我本想拒绝，
但脑海中闪过柳如烟跟着顾锦言跑得义无反顾的背影。那是我们十五年的感情。为了她，
我放弃了出国的机会；为了她，我每天去画室帮她洗笔调色；甚至这枚钻戒，
也是我省吃俭用了一整年的积蓄。她践踏得毫不犹豫。那一刻，
一股前所未有的报复欲在胸腔里燃烧。我不甘心就这样成为全校的笑话，
成为柳如烟“追求真爱”故事里的背景板。“走。”我吐出一个字。……半小时后，
私人会所“听澜阁”。这里没有喧闹的音乐，只有袅袅的檀香和古琴声。
宋辞把我推进一间雅座，自己溜了。屏风后，坐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深青色的旗袍，
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正低头在宣纸上勾勒着什么。听到动静，她没有抬头，
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宋辞说带了个能救场的人来。希望不是什么只会阿谀奉承的蠢货。
”这种气场，即使隔着三米远，也能感觉到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我深吸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调整了一下心态，我不卑不亢地走过去：“宋教授好，我是江辰。
如果您需要的是一个听话、话少、能配合演戏的挡箭牌，我觉得我合格。
”宋未央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极具古典韵味的脸，
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艳。眼角眉梢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却在看向我的瞬间，
似乎微微闪过一丝惊讶。“江辰？青华建筑系那个年年拿国奖的第一名？”她竟然知道我。
“是。”“听说今晚你求婚被截胡了？”她放下笔，饶有兴味地看着我，
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是。”我不回避，直视她的眼睛，
“所以我现在很需要一份新的‘合作关系’来转移注意力，同时也希望能让某些人后悔。
”“坦诚。”宋未央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她比柳如烟高，也比柳如烟成熟太多。
那种经过岁月和书卷沉淀下来的气质，完全不是柳如烟那种青涩小女生能比的。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冷墨香。“我听说过你的设计，很有灵气，
特别是那个‘断桥残雪’的概念馆方案，我看过。”宋未央忽然伸出手，那手指纤细修长，
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我需要一段为期一年的婚姻关系，来应付家族催婚。一年后，
我不耽误你。报酬是，如果你想在建筑圈发展，我可以给你所有你想要的资源。另外，
无论你怎么利用我的身份去回击那些羞辱你的人，我都配合。”这条件，太诱人了。
但我不仅仅是为了报酬。“我不缺资源，只要给我时间，我自己能拿到。”我看着她的眼睛，
“但我缺一个能让我哪怕身处泥潭，也能抬头挺胸的人。”宋未央笑了。这一笑，
如冰雪消融，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有点骨气。那就试试看？”她伸出手。我也伸出手。
就在指尖相触的那一刹那，她忽然往前一步，我们的距离拉近到只有几厘米。“不过，
演戏要演**。江同学，适应能力强吗？”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忽然踮起脚尖。
一个带着茶香的吻，轻轻落在我的唇角。没有深入，一触即分。但这就像一颗**，
在我本以为已经死灰般的心里，炸出了一朵蘑菇云。“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别迟到，我不喜欢等人。”她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画笔，
仿佛刚才那个撩人心弦的女人不是她。我摸了摸嘴角，心跳得厉害。
这确实比柳如烟那种还要我去猜心思的小把戏，**一万倍。第二天，
柳如烟和顾锦言的朋友圈刷屏了。顾锦言发了一张两人在跑车里的合照，
配文：“抢来的才最香。”柳如烟发了一张拿着冰激凌的照片，
配文：“迟到了二十二年的叛逆和自由。谢谢你带我看世界。
”底下全是那群跟班的吹捧：“大嫂威武！”“这才是真爱啊，那个书呆子江辰哪里懂浪漫。
”“以前如烟被江辰管得死死的，看着都压抑。”我看着手机屏幕，面无表情地截了个图。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宋未央发来的微信：【下楼。】简单，霸道。我走出宿舍楼，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低调地停在路边。不是那种张扬的跑车，却透着绝对的贵气。车窗降下，
露出宋未央带着墨镜的脸。“上车。”今天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但剪裁极佳，
手腕上戴着一只种水极好的翡翠镯子。一路上我们没怎么说话。到了民政局，
拍照、签字、盖章。全程不到十分钟。当我拿着那个红本本走出来的时候，阳光有些刺眼。
我和青华大学最年轻、最神秘的客座教授，顾锦言的小姨，闪婚了。“送你去哪？学校？
”宋未央坐在驾驶座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不回学校。”我看了一眼手机，
导员刚才发通知，让我去一趟学院办公室，说是有个很重要的毕设项目原本定了我是一作，
现在可能要变动，“去学院办公楼。”“巧了，我也要去那开个会。”宋未央一脚油门，
车子稳稳滑出。到了学院楼下，刚好是下课时间。
迈巴赫这种级别的车出现在学生堆里虽然显眼，但还没到引起围观的地步。直到宋未央下车。
那种气场太强了，自带结界。我跟着她下车，还没走几步，就听见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旁边，顾锦言和柳如烟走了下来。柳如烟身上穿着各种潮牌，
头发也烫了大卷，看起来确实是一副“解放天性”的样子。“哟，这不是前任哥吗？
”顾锦言搂着柳如烟，一脸戏谑地走过来，“怎么？从哪拼单租了一辆迈巴赫装门面？
这车不便宜吧，把你一年的奖学金都搭进去了？”柳如烟看到我，神色有些复杂，
但很快换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说教口吻：“江辰，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不爱你就是不爱你，
你弄这些虚荣的东西给谁看？你踏踏实实画图不好吗？非要学人家玩排场，这根本不是你。
”我还没说话，顾锦言注意到了我身边的宋未央。他脸色瞬间变了，腿都软了一下。
宋未央今天戴着墨镜，侧身站着，正在回消息，似乎根本没在意这两只苍蝇。
“那个……美女，这车是你的？”顾锦言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认识这种级别的女人，
试探性地问道，眼神里带着他惯有的那种看到猎物就要撩一下的轻浮。柳如烟顿时警惕起来，
拉了拉顾锦言的胳膊：“锦言，我们要迟到了。”同时，她充满敌意地看向宋未央，“阿姨，
这是学校，能不能别在这……”那声“阿姨”，让空气凝固了。我差点笑出声。
柳如烟这是把宋未央当成了那种保养小白脸的富婆？宋未央缓缓摘下墨镜。
那双清冷的眸子像冰刃一样扫过柳如烟，最后落在顾锦言苍白的脸上。“顾锦言，
”她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这就是你昨天在家族群里闹着要死要活娶回来的……真爱？眼神不太好啊，
看来我得让你爸给你挂个眼科。”顾锦言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灰飞烟灭，
点头哈腰地结巴道：“小……小……小姨？您怎么在这儿？
我……我那是开玩笑……”柳如烟彻底懵了，她看看顾锦言，
又看看看起来比她还要年轻几岁、气质却甩她十八条街的宋未央，脸色惨白：“锦……锦言，
她是谁？”“闭嘴！”顾锦言狠狠瞪了柳如烟一眼，“这是我小姨！京城宋家的未央姑姑！
”宋未央连看都懒得看顾锦言一眼，直接转头看向我，
那眼神瞬间切换成了一种……只有在热恋期才有的温柔和宠溺。她当着所有围观同学的面，
伸手理了理我的衣领，语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却又该死地动听：“老公，
下次遇到这种不懂规矩的小辈，不用跟他们废话。跟系主任谈完就来办公室找我，
妈说今晚想见见新女婿。”“轰——”这一声“老公”，不亚于在现场引爆了一颗核弹。
顾锦言下巴都要掉地上了：“老……老公？谁？江辰？我……我姨父？
”柳如烟更是踉跄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眼里满是震惊、不解和一种被狠狠羞辱后的难堪：“江辰……你……你为了气我，
竟然去给人家当小白脸？”宋未央眼神一凛，转身走到柳如烟面前。虽然穿着平底鞋，
但气势完全碾压。“小白脸？江辰是我明媒正娶的丈夫，领了证的合法伴侣。倒是你，
”宋未央目光如炬，“唆使我这不成器的侄子在那种场合抢婚，把他当猴耍。柳**是吧？
青华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说完，她挽起我的手臂，在众目睽睽之下，
如女王般走进办公楼。“不用送了，乖侄子。”路过呆若木鸡的顾锦言时，我淡淡补了一句，
“还有，记得改口叫姨父。”进入电梯，只有我们两人。宋未央瞬间恢复了那种清冷的模样，
松开挽着我的手，仿佛刚才的柔情蜜意只是我的幻觉。“表现不错。”她看着电梯楼层数字。
“宋教授的演技才是炉火纯青。”我平复着心跳。“彼此彼此。你去处理你的事，记住，
别被人欺负了。你现在的身份是宋未央的丈夫，谁动你，就是打我的脸。”叮——电梯门开。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系办公室。今天的麻烦还没完。办公室里，
系主任老王正一脸为难地拿着一份文件。顾锦言那个富二代跟班赵强也在，
正翘着二郎腿喝茶。“江辰来了啊。”老王推了推眼镜，眼神闪烁，“那个，
关于全国大学生建筑设计大赛的事情……有个变动。”“本来你是主创，也就是第一作者。
但是考虑到团队协作……赵强同学提供了很多‘资金支持’和‘设备赞助’，
而且这次的模型**也是他找厂家弄的。经院里讨论，决定把赵强提为第一作者，
你是第二作者。反正你也保研了，这个奖对你来说是锦上添花，对赵强来说是雪中送炭嘛。
”这就是所谓的“变动”。赵强得意地抖着腿：“**，别那么小气。
这模型也是钱堆出来的，我也算出了力。再说了，你现在都被甩了，心情不好，
估计也没心思搞这这些，不如让我带队去领奖，免得你触景生情。”如果是以前的我，
可能会忍。为了所谓的大局，为了不给导师添麻烦。柳如烟也总是说我太较真，
说我要学会圆滑。但现在，看着赵强那副嘴脸，我想到了柳如烟，想到了顾锦言，
想到了刚才宋未央的那句“别被人欺负了”。我拿起那份变更确认书，看了两眼。
“嗤啦——”我当着系主任和赵强的面，直接把文件撕成了两半。“江辰！你干什么！
你反了天了！”系主任拍案而起。“王主任，您可能误会了什么。”我冷冷地看着他，
“第一，这个设计的核心算法、草图、渲染全部出自我手，这是有电脑日志为证的。
赵强出的那些所谓赞助，不过是几个3D打印的模型钱，那是我的设计落地的必然成本，
而不是创意本身。”“第二，学术造假、冒名顶替，按照青华的校规，是要开除学籍的。
您作为系主任，在这个节骨眼上助纣为虐，这顶帽子您戴得稳吗？
”赵强跳了起来：“江辰你装什么逼！你信不信我在圈子里封杀你！以后哪家设计院敢要你！
”我轻蔑地看着他，像看一个智障：“封杀我？凭你家里那两个倒卖建材的公司？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陈院长吗？我是江辰。
对……我有件事想向您汇报，关于这次设计大赛作品权属的问题，
系里可能存在一些违规操作……对，我有录音。”刚才进门前，我就打开了录音笔。
这是柳如烟背叛教会我的——别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证据。老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江辰！
有话好说！别给院长打电话啊！这事儿我们内部商量！”“不用商量了。
”门口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宋未央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份教务处的文件。
“关于这届大赛，校方决定成立专项督导组。我是组长。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满头冷汗的系主任，“王主任，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要强占我丈夫的作品？
是当我不存在吗？”“宋……宋教授……”老王腿肚子都在抖。宋未央虽然只是客座教授，
但她在学术界的地位和背后的宋家，能让他这个系主任瞬间下课。赵强更是吓得脸都绿了，
手里还没喝完的茶全洒裤裆上了。宋未央走过来，拿起桌上我那张被撕碎的文件，
随意看了一眼：“这种垃圾团队，不要也罢。江辰，退赛。”“啊？”我愣了一下。
“这个级别的比赛，配不上你的设计。”宋未央从包里掏出一张镶着金边的邀请函，
扔在桌上，“普利兹克奖得主赫尔佐格的工作室下周要在京城办展，
缺一个核心中方设计师助理，也是我的推荐名额。这才是你应该去的战场。
至于这些过家家的游戏，留给这群靠钱买名字的废物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