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接亲前,我收到了妻子和她前任**热吻的视频。那一刻,世界没有崩塌,
没有想象中的耳鸣和眩晕。恰恰相反,四周嘈杂的锣鼓喧天、伴郎们的哄闹嬉笑,
甚至远处鞭炮炸裂的硝烟味,都以一种惊人的清晰度涌入我的感官。手机屏幕上,
那个穿戴着百万定制婚纱、此刻本该在闺房里娇羞等待我去迎娶的女人——林婉,
正被一个男人压在熟悉的画室角落里。视频只有短短十五秒,
却足够摧毁我和她二十年的时光。“林婉,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
咱们这样……是不是太**了?”男人的声音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轻佻,是江朔,
那个化成灰我都认识的人。林婉的声音有些喘,却字字清晰,像一把钝刀,
慢条斯理地割着我的耳膜:“别提陆远那个无趣的木头……他就是个适合结婚的工具。阿朔,
你知道的,艺术需要**,而他……只配给我提供安稳。”画外音是一声轻笑,
紧接着是肉体碰撞的闷响和令我胃部痉挛的纠缠声。视频的发送者是匿名,
只附了一行字:【陆大设计师,你的青梅竹马,滋味不错。】我握着手机的手甚至没有颤抖。
我甚至冷静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上午八点五十八分。
那是林婉送我的订婚礼物,也是用我的副卡刷的。“远哥!吉时到了!出发去抢新娘咯!
”伴郎兼死党赵刚一把拍在我的肩头,满脸喜色,“今天哥几个可是准备了十八般武艺,
一定要帮你把咱们青华女神接回来!”“是啊陆哥,嫂子那是咱们学校出了名的高岭之花,
今天要是红包给不够,咱们恐怕连门都摸不着!”看着兄弟们兴高采烈的脸,
我感觉自己像是个被隔离在玻璃罩里的标本。我不动声色地熄灭了屏幕,
将手机揣回西装内袋,贴着心脏的位置。那里此刻冷得像一块冰,完全感觉不到跳动。
“不急。”我整理了一下领带,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车队先停一下,
我有样东西落在了书房,很重要的东西。”赵刚愣了一下:“啥东西?婚戒?
要是没带我这有备用的——”“不是婚戒。”我抬起头,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外面精心布置的草坪婚礼现场,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度,
但眼神里没有一丝笑意,“是一份……能让今天的婚礼更加‘精彩’的礼物。”我转身上楼,
步伐稳健。没人知道,我正在走向一场对他人的凌迟,也是对自己过去的送葬。进了书房,
我反锁上门,身体靠在门板上的瞬间,那种撕心裂肺的恶心感才终于翻涌上来。
我冲进洗手间,干呕了几下,除了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镜子里的男人,面容英俊,
发型一丝不苟,身穿TomFord的高定西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生赢家。
只有我知道,这个人生赢家,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二十年。
我和林婉从穿开裆裤就在一个大院长大,双方父母是世交。
我从五岁那年把唯一的巧克力塞给她开始,就像一个忠诚的骑士,守护着这位娇贵的公主。
小学帮她背书包,中学帮她补习理科,大学……是的,青华大学。
那是我们故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也是那个叫江朔的男人介入的开始。我打开保险柜,
取出一份原本打算作为“惊喜”**给林婉的房产协议,
那是我们为了婚后生活在市中心购置的大平层,只写了我的名字,但我已经签好了赠予合同,
准备今天仪式上给她一个惊喜。现在,它变成了最好的废纸。我拿起打火机,
幽蓝的火苗吞噬了签名的那一角。既然她说我是个“适合结婚的工具”,那我就让她看看,
当工具停止运作,甚至开始反向操作时,这台精密的机器会如何绞碎她的骨血。
我在电脑上快速操作了几下,备份了那个视频,并顺手查了一下林婉最近的消费记录。
果不其然,在婚礼前三天,有一笔两万元的酒店消费,以及一笔转给陌生账号的五万元。
“江朔。”我咀嚼着这个名字,手指轻轻敲击着昂贵的实木桌面。你既然敢把视频发给我,
不管是挑衅还是为了逼林婉二选一,你都做了一个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五分钟后,
我走出书房。“走吧。”我对着楼下的喧闹声说,“去接亲。”车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我想起了大二那年,清华园的银杏叶黄得像此时此刻这荒诞的婚礼主色调。
我是建筑系的学霸,每天沉迷于图纸和模型;林婉是美院的系花,长发飘飘,
抱着画板坐在荷塘边就是一道风景。那天也是这样的秋天,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完了模型,
想给她一个惊喜,拿着攒钱买的画具去找她。结果在美院的那个老旧画室外,
我听到了她和室友的对话。“婉婉,陆远对你也太好了吧,
这种绝世好男人你是怎么**出来的?”那时的林婉,
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骄傲:“也没什么,就是从小带着玩,习惯了。
不过有时候我也觉得他太闷了,只会算数据,不懂什么叫浪漫。”“那你还答应做他女朋友?
”“因为他安全啊。”林婉笑着说,“而且阿姨和叔叔都那么喜欢我,我也离不开他的照顾。
至于**嘛……那是艺术创作才需要的,生活嘛,还是找个保姆比较好。”当时的我,
站在门外,手里的画具勒红了掌心。我选择了自我欺骗。我告诉自己,
她只是在室友面前嘴硬,如果不爱我,怎么会为了我和别的追求者据理力争?原来,
那个时候,我在她心里依然只是一个“高级保姆”。也就是在那个学期,江朔转到了美院。
江朔是个留级生,留着长发,骑着重机车,一副忧郁颓废的艺术家派头。
他在校园歌手大赛上弹着吉他唱了一首摇滚,全场女生尖叫,而林婉就在第一排,
眼神亮得惊人。我当时只当是正常的追星心态。毕竟,我和林婉的感情基础在那儿摆着。
直到大三那年的“写生事件”。美院组织去云贵写生半个月,我也正好忙着设计竞赛。
等她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变得有些奇怪,对我忽冷忽热,经常看着手机发呆。我问她,
她说是在找灵感。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和江朔的第一次“灵魂碰撞”。
坐在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我感觉自己在回顾一部充满破绽的烂片。所有的疑点都曾摆在我的面前,
而我凭借着“信任”二字,视而不见。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的魔咒。因为太熟悉,
所以失去了警惕。车队抵达了林婉家所在的别墅区。这里已经布置得花团锦簇,
各种昂贵的鲜花堆满了庭院,那是她要求的“莫奈花园”主题。每一朵花都是空运来的,
为此我不仅花费了巨资,还欠了不少人情。看着这梦幻般的场景,我只觉得讽刺。
“新郎官来啦!”伴娘团在二楼阳台起哄,“想进门可没那么容易!”林婉的闺蜜团,
也是她在青华的同学们,个个妆容精致。“第一关,先发红包!我们要最大的!
”我神色自若地挥了挥手,赵刚立刻领会,一摞摞厚厚的红包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里面传来阵阵欢呼声。要是以前,我会及时配合她们的游戏,做俯卧撑,唱情歌,
只为博林婉一笑。但今天,我的耐心为零。“把门打开。”我对着门说,声音不大,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我只说一次。”喧闹声骤然停了一瞬。
里面的伴娘似乎察觉到了我不对劲的气场,以为我在开玩笑装酷:“哎哟,
陆大设计师还生气啦?这才第一关呢!”“最后一次机会。”我抬手看表,“十秒钟。
不开门,婚礼取消。”空气瞬间凝固。外面的亲戚朋友们都愣住了,
赵刚拉了拉我的袖子:“远哥,别冲动,今天是好日子,她们就开个玩笑……”“十。
”“九。”我开始倒数。这一刻,我的眼神可能真的有些骇人。
平日里温文尔雅、从不红脸的陆远,此刻像是变了个人。门瞬间打开了。
伴娘们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两边,领头的那个正是林婉最好的闺蜜陈思思。
她有些不满地看着我:“陆远,你有病吧?接个亲怎么跟要债似的?”我没理她,
径直穿过人群,走向二楼的卧室。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
一种暴风雨前的压抑感笼罩在整个别墅。推开卧室的门,林婉正端坐在床上,
手里拿着一把苏式团扇,遮住半张脸。她很美。哪怕我恨不得此刻掐死她,
我也无法否认她的美。那种从小被艺术熏陶出来的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媚意,
是那种能在人群中一眼抓住你眼球的存在。听到脚步声,她移开团扇,露出一双含情目。
看到我的一瞬间,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很快就被那个招牌式的温婉笑容掩盖了。“阿远,你怎么这么快就进来了?
她们没为难你吧?”她撒娇似的伸出手,想要我像往常一样走过去抱她下床。
我看了一眼房间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还没来得及完全合上的画架,
旁边扔着一管刚开封不久的颜料。而在她的锁骨处,即使扑了厚厚的粉底,
那抹若隐若现的红痕在我的眼中依然如火焰般刺目。那就是视频里,江朔啃噬的地方。
那是她在我来接亲前的一小时,刚刚在这个房间,或许就在这张她即将出嫁的床上,
和另一个男人留下的“杰作”。胃里那阵翻滚的恶心再次袭来。“陆远?”见我不动,
林婉有些疑惑地皱眉,手还在半空中悬着,“怎么了?忘了找婚鞋了吗?
”旁边的陈思思也帮腔:“陆远你怎么回事啊?傻站着干嘛?是不是被我们婉婉美晕了?
”我缓缓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是第一次,我没有单膝跪地去给她穿鞋,
而是站着审视她。“婉婉。”我开口,声音沙哑,“这件婚纱,很贵吧?”林婉一愣,
显然没想到我会说这个:“你说什么呢?这是ElieSaab的高定,
你说多少钱你自己不知道吗?”“是啊,挺贵的。”我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她脖颈处那厚重的粉底,“可惜,脏了。”林婉的脸色瞬间一白,
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你……你胡说什么?”“我是说,你的婚纱裙摆蹭到灰了。
”我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林婉眼中大概比哭还恐怖。她松了一口气,嗔怪道:“吓死我了,
你怎么阴阳怪气的。快点找鞋子吧,吉时要过了。”我转过身,对赵刚说:“你们先出去,
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对新娘说。”“啊?这时候还要说悄悄话?”众人虽然疑惑,
但摄于我刚才的气场,还是纷纷退了出去,带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她。
林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她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陆远,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如果是为了昨天彩礼的事情不高兴,我们可以再商量……”“不是彩礼。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视频,将音量调到适中,然后把屏幕转向她。
前一秒还端庄高贵的新娘,下一秒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幕幕不堪入目的画面,
那娇喘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当江朔的声音传出时,
她猛地扑过来想要抢夺手机:“关掉!陆远你给我关掉!”我轻巧地避开,
顺手把手机收回口袋。“解释一下?”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甚至优雅地翘起了二郎腿。
林婉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她慌乱地抓着床单,眼泪说来就来——这也是她的强项。
“阿远,你听我解释……这……这是以前的视频!对,是很久以前的!
是他发给你想破坏我们感情的!”她声泪俱下,楚楚可怜,“那个**一直纠缠我,
你是知道的!”“以前?”我冷笑一声,“视频里的背景墙纸,
是你上周才让人换的WilliamMorris的新款。你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是我前天送你的新婚礼物。
还有……”我指了指她还来不及完全遮掩的脖子:“那下面的痕迹,现在还是热的吧?
”谎言被**裸地揭穿。林婉停止了哭泣,她愣愣地看着我,仿佛第一天认识我。
在她印象里,陆远永远是那个无底线包容她的舔狗,
是可以为了她一句想吃小龙虾半夜飞长沙的傻瓜。她没见过这么冷静、这么锋利的陆远。
“为什么?”我问。虽然我知道答案,但我还是想听她亲口说。林婉咬了咬嘴唇,
既然装不下去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她眼中的慌乱逐渐被一种奇怪的理直气壮所取代——那是被偏爱了二十年的有恃无恐。
“陆远,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不想瞒你。是,刚才江朔是来过。”她抬起头,
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埋怨:“但这能怪我吗?如果不是你一直忙着公司的事,
忙着那些所谓的设计,忽略了我的感受,我会感到空虚吗?江朔他能懂我的画,
能懂我的灵魂,而你只会问我饿不饿、冷不冷!”“我就要和你结婚了!
我以后一辈子都要困在你这个笼子里了!我只是在婚前……最后放纵一次,
给我的青春画个句号,我有错吗?我是爱你的,我也打算跟你好好过日子,
你为什么非要抓着这一点不放?”那一刻,我真想为她的逻辑鼓掌。“所以,
这就是你送我的新婚礼物?一顶绿得发光的帽子?”我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还有,
如果我没听错,你说我只是个适合结婚的工具?
”林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那是在那种情况下的情话,不做数的。”她爬下床,
拉住我的衣角,仰着头,泪光盈盈:“阿远,我都愿意嫁给你了,你还要怎么样?这二十年,
难道你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吗?只是一次错误而已,哪个男人不会在婚前玩玩?
为什么我不可以?现在亲戚朋友都在外面,如果你现在闹起来,我爸妈的脸往哪放?
陆家的脸往哪放?”她在赌。赌我顾全大局,赌我舍不得这二十年的感情,
赌我这个“老实人”会为了面子忍气吞声。如果是一小时前的陆远,或许真的会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