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夏晚星。”
冰冷的女声从会议室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手心里那份皱巴巴的简历，推门走了进去。
长条会议桌后，坐着一排面试官。
个个西装革履，妆容精致，气场强大得像是在审判犯人。
尤其是坐在最中间的那个男人。
一身高定西装，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他只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的名牌上写着：主编，顾言洲。
我心头一紧。
就是他，时尚圈呼风唤雨的大魔王。
我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他的脸，然后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夏晚星？”左手边的女面试官拿起我的简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确定你没走错地方？”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们这里是《VOGALA》，国内顶尖的时尚杂志社，不是养殖场招聘会。”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
我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简历上，“XX农业大学，畜牧养殖专业”几个大字，在此刻显得无比刺眼。
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我知道。”我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我看到招聘信息上写着，不限专业……”
“不限专业，不代表不限脑子。”女面试官冷笑一声，将我的简历像垃圾一样扔在桌上，“你觉得一个养猪的，能看懂高定和成衣的区别吗？能分清爱马仕和LV的品牌文化吗？”
“我……”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确实，我分不清。
我来这里，纯粹是被招聘信息上的福利待遇冲昏了头脑。
六险二金，带薪年假，苹果全家桶，巴厘岛团建……
这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天堂！
可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好了，苏总监。”
一直沉默的顾言洲突然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拿起我的简历，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夏**，你为什么会认为，一个养猪专业的学生，能胜任时尚编辑的工作？”
他的目光很平静，却像一把手术刀，要将我从里到外剖析个干净。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办？
说实话？说我是为了钱和福利？
那肯定死定了。
瞎编？说我从小就热爱时尚，对潮流有独特的见解？
我自己都不信。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顾主编，”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豁出去了，“我认为，养猪和做时尚，本质上是相通的。”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
连顾言洲的眉毛都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来了点兴趣。
“哦？说来听听。”
我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首先，都需要精准的眼光和判断力。”我竖起一根手指，“养猪，要从一窝小猪里，挑出体格最好、长势最快的‘潜力股’。做时尚，也要从万千潮流元素中，抓住最能引爆市场的‘爆款’。”
“其次，都需要精心的培育和包装。”我竖起第二根手指，“一头好猪，需要科学的饲料配比、舒适的生长环境，才能卖出好价钱。一件好的设计，也需要合适的面料、精湛的工艺，以及顶级的模特和摄影师来呈现，才能登上封面。”
“最后，”我深吸一口气，竖起第三根手指，“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它们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满足市场的需求，实现商业价值。猪肉要满足人们的口腹之欲，时尚要满足人们的审美和虚荣心。从这个角度看，时尚杂志的读者，和……和猪肉的消费者，没什么不同。”
我说完了。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那个被称为“苏总监”的女面试官，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顾言洲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眸色深沉，看不出喜怒。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完了，我是不是说得太离谱了？
这下不仅工作没了，还得被当成疯子赶出去。
“噗嗤——”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男面试官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其他人也跟着窃窃私语起来。
“疯了吧？把读者比作猪肉消费者？”
“这脑回路，真是清奇……”
苏总监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胡说八道！简直是对我们杂志和读者的侮辱！保安！把她给我赶出去！”
两个保安立刻从门外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我彻底懵了。
我的天堂工作……就这么飞了？
不！
我不甘心！
“顾主编！”我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我能做好！我虽然不懂时尚，但我会学！我养猪都能拿全系第一，学这个肯定也没问题！”
顾言洲终于停止了敲桌子的动作。
他抬起眼，目光淡淡地落在我身上。
就在我以为他要宣判我死刑的时候，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