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宜放下茶杯,很认真的看过去:“你就这么自信?我会答应你的要求?”
姜素岚摊开手,很温婉的笑了一下:“温**,你有任何条件都可以提,我自认为我开出的条件,很让人心动。”
时隔多年,眼前的美妇人还是一副胜券在握,胸有成竹的模样。
“周夫人,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实不相瞒,我和周晋川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这个婚,我早就想离了。”
“是他一直拖着在,现在他好不容易松了口,我自然得赶紧办,免得夜长梦多。”
姜素岚听完,竟然很认同的点了点头:“我能理解温**的心情,但据我所知,你在国外这些年,晋川并没有过多照拂你们母子。”
“所以你的日子过得并不算好,还有你的儿子,听说有些自闭。治疗这样的病,应该需要一大笔钱。离婚后,周家能给你一笔丰厚的补偿。”
“这些经济补偿,周晋川也能给我。”
姜素岚笑了笑,那双眼眯着,轻轻一挑:“温**觉得,晋川走后,周家的钱是谁说了算?”
温宜蜷住手,瞬间捏紧了手心。
和她想的一样,姜素岚的那些手段,一如既往。
言外之意,周晋川走后,没有她的允许,那些钱她一分都拿不到。
“我知道你很气愤,但你看看这个!”这时,姜素岚把一份文件放到温宜面前。
首页封面是一个大大人物照,上面的介绍,映证着一个信息:儿科自闭治疗方面的权威专家。
姜素岚转身看向窗外正玩乐的小璟,同时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这个是国内治疗自闭这方面最好的专家,经她治疗的孩子康复率极高。”
“温**,我想这个条件,你应该感兴趣。”
温宜翻开那份文件,内容很多。
但她用十分钟看完了最重要的一些信息和数据,不得不说,这个专家确实很厉害。
如果小璟真能有幸得到她的治疗,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机遇。
见温宜没有拒绝,姜素岚知道这事大概率是成了。
但,温宜也很谨慎。
“现在市面上的各种专家眼花缭乱,不乏一些炒作和包装出来的,我要亲眼去见见。”
姜素岚点头:“可以。”
话音刚落,客厅里响起一阵轻缓有节奏的脚步声。
周时宴一只手拿着手机,紧贴耳廓,黑色的西装外套闲散的挂在臂弯里,白色的衬衣一尘不染,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踏步而来。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回头。
为了以示郑重,也表明周家的态度,姜素岚朝周时宴招了手。
周时宴刚走近,姜素岚就开口道:“阿宴,正好你回来了,那就送温**和她儿子去见一见俞教授,好好咨询一下。”
温宜:“不用!”
周时宴:“没时间!”
瞬间,两人几乎是同时拒绝了。
气氛一时有些僵滞,空气都变得静谧起来。
这时,佣人带着小璟过来了。
见到妈妈,小家伙很开心,笑着跑过去,一把扑在温宜怀里。
温宜见他脸上挂着笑,额头上还带着汗珠,抱着关切的问:“小璟玩儿得开心吗?”
温璟虽然不说话,但用力的点了点头,同时迎着温宜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虽然才来周家没两趟,但温宜感觉的出,小璟并不排斥这里,反而有些喜欢。
“既然这样,那我安排别人送你们母子去。”姜素岚道。
温宜点头,大手牵着小璟的小手往外走。
可刚走了没两步,小家伙突然松开了她的手,温宜手里一空,下意识的去寻找。
转身时,却发现小璟竟然走向了周时宴。
周时宴正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冽气势。
讲完电话,他猛然抬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孩子。
小家伙站得离他不算近,一双眼睛看着他,有些怯生生的模样,但又有种说不出的勇敢。
那双眼睛,清澈纯净,黑色的瞳孔里似乎倒映着水光,说不出的天真可爱。
他不是一个喜欢孩子的人,可这个孩子,他好像并不讨厌。
小璟也不说话,就睁着葡萄大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温宜走过来,牵住他的手,温柔地开口:“小璟,和妈妈先走了,我们还有事!”
谁知,小家伙依然看着周时宴,眼睛一眨也不眨。
温宜很是意外,长这么大,小璟几乎从来不会这样,还是第一次做出这么反常的举动。
就在她疑惑时,小璟突然迈着步子,一点一点靠近周时宴。
但迫于他周身的气势,小家伙不敢靠得太近,最后只停在了他的腿边。
接着,伸出了白**嫩的小手,轻轻勾住了周时宴的裤脚,也不说话,就那样牵着,眼神里充满了恳切和请求。
温宜准备去拉儿子的手,骤然就停住了。
心口猛然一酸,犹如泄了闸的洪水,疯狂涌来……
是她忽略了,每个宝宝从心里都想要一个完整的家,身为妈妈,哪怕她给小璟再多的关爱,可看到其他小朋友的爸爸时,他眼里也会流露出满满的羡慕。
而周时宴的出现,几乎是瞬间填补了他内心对爸爸的渴望。
血缘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能让从来没见过面的孩子对爸爸,天然亲近起来。
只是,周时宴并没有给小璟什么回应。
小璟也没气馁,又伸手,摇了摇他的西装裤腿。
或许是抓得太紧的原因,也或许是手心有汗,那一块的西装明显褶皱起来。
周时宴望过去,声线冷凉:“放开!”
简单的两个字,却说得干脆利落。
温璟一听,瞬间松开了手,小家伙脸上尽是失落,垂着眼,一副委屈的模样,眼眶里更是蓄满了清澈的泪水。
温宜不忍心,连忙冲过去抱住儿子。
她伸手,想拉小璟走。
可小家伙似是犯起了倔,小小的身子怎么都不肯走。
温宜没了法,只好将小璟抱起来。
小家伙挣扎了两下,见挣脱不开,索性由妈妈抱着。
可那小小的脑袋却伏在妈妈肩头,抿着小嘴,一副委屈,看着离周时宴越来越远,干净澄澈的眼睛里,一行泪终是滴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