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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尽付今夜一梦中 作者:廖望 更新时间:2026-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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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的家具已经覆上厚厚一层灰。

我连夜请了家政。

看着这些旧物,一一重见天日。

尘封的记忆随着旧物揭开。

五岁那年,我家隔壁多了一个邻居。

听说是个和我同岁的男孩,他母亲去世,父亲不作为,被外公外婆接来养。

从小学到初高中,我们都在一个学校。

整个少年时期,梁誉都和我形影不离。

直到成年后,他转学离开,回了家。

那时我知道,梁誉是个心高气傲的人。

他不想过被他爸掌控的人生。

但没想到,原本说好报同一所大学,梁誉却临时反悔。

他傲骨铮铮,和他爸打赌,只要毕业后五年闯出一番天地,就会把他妈和他的股份都提前给他,再也不干涉他的事情。

毕业后按照自己的想法,一路深造,毕业后直接进了娱乐圈闯荡。

那是他爸唯一伸不进手的地方。

我没有留在这座城市,去了从小向往的西北。

从此各自远飞,开始了异地恋。

二十三岁的春节,原本籍籍无名的梁誉被爆出耍大牌,打骂群演。

彼时我还在荒漠深处,刚搜救出一个迷路的学生,在保障车上补充体力。

她说起梁誉,我猛地抬起头来,追问才知道梁誉的经纪人一直打压他,连黑稿都任由发酵。

直到现在,他已经被网暴好几天了。

西北的风沙那么大,刮在脸上生疼。

我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回到营地怎么都打不通梁誉电话。

搜救之行结束,我就辞了职,千里迢迢赶回。

我在他身边做助理,陪他度过最艰难的时期。

从头做起,一点点进入他的行业。

又在后来经纪人抛弃他,全公司谁也不敢接时,毅然决然接下了他。

我们一起在出租屋里吃过泡面,也一起搬进了江景别墅。

我看着他从青涩的新人一步步变成乐坛新星。

入围金奖的前一个月,是梁誉的二十六岁生日。

他抱着我在沙发上犯困,不知梦到了什么,睁开眼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

“我是歌手,可以恋爱,要是拿了奖,我们结婚好不好?”

这话算是许诺,可不知为什么,仿佛带着深切的愧疚。

我眨眨眼,眼泪就快要掉下来。

“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梁誉抵着我的额头:“是。”

典礼当天,我盛装出席,在台下看着他荣获金奖。

这是一个歌手最荣耀的时候。

我低着头订下去西北的机票,打算这次他休假,带他去看看那个壮阔的天地。

但没想到,梁誉在众目睽睽之下,控诉经纪人汪栗压榨。

我在台下,整个人都陷入了莫大的绝望,茫然不知所措。

直到被粉丝丢来的东西砸破了头。

在最万众瞩目的时候仓皇退场。

千夫所指,也不过如此了。

那天是怎么捂着头狼狈退场的,我已经快要记不清。

梁誉的电话再也没有打通。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辱骂,我被恶意开盒,连家人的照片也被传播。

爸妈年纪大了,受不了这样的**,在进急诊出院后,搬离了这座城市。

事发的半个月后,我才在公司见到了梁誉。

他西装革履,和我谈条件。

“只要你签下协议,我会给你市场最高赔偿。”

这一刻,我才知道,那晚的求婚,不过是他良心不安下对我的安抚。

我被当做踏脚石了。

梁誉一举成名,公司要给他换新经纪人以此保证公司利益最大化,不然就威胁曝光恋情。

无故换经纪人会被外界猜忌,对他事业有影响。

梁誉从小就想脱离他爸的控制,哪怕是付出极大的代价。

他连自己都可以利用,更何况是我。

利益不冲突的时候,我就是他最爱的人,可威胁到他,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要给他让路。

所以梁誉选择了牺牲我。

从前我为他对所有人薄情,只对我特殊而高兴。

可现在我才知道,我太愚蠢了。

办公室空荡荡的,冷的我直打哆嗦。

我攥着那份封口协议,用力到骨节青白,笑比哭还难看。

“只是因为要换经纪人?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同意呢?”

梁誉的手抖了一下,深深地看着我。

“没有人会放弃利益的,包括你,栗子。”

做他的经纪人能得到很多,金钱,地位,名声。

他竟然觉得,我是为了钱。

我眼泪都笑出来了,下一刻发疯地砸掉了办公室里的所有能砸的东西。

最后把桌上的合同和书劈头盖脸的砸在他脸上。

梁誉和那天典礼上的我一样头破血流。

他看着我发疯,冷漠的像个局外人。

居高临下地问。

“汪栗,开个价吧,你要勒索我多少钱?”

行囊羞涩都无恨,难得夫妻是少年。

这段感情,最后以十块钱买断。

梁誉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十五岁那天,我给你下了一碗面,按市场价,十块钱。

那碗面,是他和他爸吵架后半夜回来,我怕他没吃饭,专门等着给他做的。

那是一切的开端,我们恋爱的开始。

不光梁誉,就连他新的那位经纪人也沉默了。

年少时的感情太决绝,我高傲地不肯低头。

梗着脖子,非要一份两不相欠。

合同上还是签下了我和梁誉的名字。

这段感情,以及我们相识的二十一年,以廉价荒谬的十块钱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