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深沉默了很久。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是你姐姐用命换来的证据。”他终于说，“关于诺亚资本洗钱、行贿、非法交易的完整证据链。还有……”
“还有什么?”
陆霆深伸手，轻抚她的脸颊：“还有她留给你的信。她说如果有一天你看到那封信，就意味着她已经不在了，而你也已经长大到可以知道真相。”
苏晚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把我困在这里?”
“因为危险还没有过去。”陆霆深擦去她的眼泪，动作罕见地温柔，“诺亚的人一直在找那把钥匙。如果知道在你手里，你会成为下一个目标。我把你留在身边，监视你，控制你——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认为，你只是我的情妇，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物。”
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苏晚，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相信我，把钥匙交给我，我保证会在安全的时候让你看到一切。第二，去找顾明渊，打开那个箱子——但我不能保证，你看到真相的那天，是否还能活着走出来。”
苏晚透过泪光看他。这个她恨了这么久的男人，此刻眼中没有戏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和……担忧?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哽咽道，“你骗过我那么多次。”
“就凭这个。”陆霆深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旧怀表，打开。里面是一张小小的合影——少年陆霆深和少女苏晨，两人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致阿深：愿我们永远守护彼此的秘密。晨，2009年夏。”
“我和你姐姐……”陆霆深的声音有些沙哑，“曾经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在孤儿院那些年，是她保护了我。后来我发誓，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她。”
他合上怀表，握在手心。
“但我失约了。所以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即使那个人是你自己。”
苏晚看着他，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恨意、困惑、恐惧，还有一丝不该有的悸动，在胸腔里翻搅。
最终，她从内衣暗袋里取出那把钥匙，放在桌上。
“告诉我真相，”她说，“全部真相。”
陆霆深看着钥匙，又看看她，缓缓摇头：
“还不是时候。但我会给你一个开始——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一个知道苏晨最后时刻的人。”陆霆深站起身，走向门口，“现在，好好睡一觉。从明天起，你的世界会开始崩塌，而我会在你身边，一块砖一块砖地，帮你重建。”
门轻轻关上。
苏晚独自站在逐渐暗下的房间里，掌心还残留着钥匙的冰凉触感。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而她的故事，终于要翻开最残酷的一页。
她走到画架前，掀开盖布。那幅未完成的《双生》油画上，两个背对而立的女子依旧沉默。
向阳的那个，笑容灿烂如姐姐。
向暗的那个，眼神复杂如自己。
苏晚拿起画笔，在向暗的女子眼角，添了一滴将落未落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