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会落水,也只是一场意外。
这次。
那头沉默了很久。
旋即回复的态度竟真带几分慌意:幼犬我明日便去要回来,花灯会我亦会始终护着他。
我落笔很慢,却字字都冷:你护得了他一时,可护得了一世?
——我会。
宋云婉的回应坚决有力。
言下之意,是她怎么也不会放手。
这一刻。
我却只觉得荒唐。
十七岁宋云婉的真心让我觉得荒唐无比。
若她真的情深到海枯石烂,为何十年后的她,会是这般绝情模样?
我无心再回复,收回信纸。
正在这时。
门外却传来下人急匆匆的禀告声。
“姑爷,沈老夫人来了。”
我一愣,继母?
我匆匆起身来到前厅,却见宋云婉已经在了。
旋即就见继母红着眼上前来。
“寒清,我也是实在没法子才来寻你,想替你弟弟求个差事,可成?”
父亲死后,继母几乎没麻烦过我,这次可见是没了办法才来找我。
我心一紧,看向旁边的宋云婉。
还不等我开口,宋云婉已经毫不留情冷漠拒绝:“不可能。”
她没留一点面子,拒绝过后便转身去了内院,俨然是赶客之意。
望着她的背影,我手不觉紧攥。
送继母出府时。
我心生歉疚,低声道歉:“对不住,帮不上忙……”
继母看我几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失落叹息。
“罢了,我知你也在这府上过不安生,是我不该来。”
这话让我心里一时发紧酸涩,回不上话来。
“忍忍吧,总归你还有个宋府姑爷的名头。”
继母这么劝我一句后,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我却失神站在门口许久。
回到屋内。
宋云婉竟然在等着我。
我脚步微顿,便听宋云婉神色冷沉地开口:“带我将我和阿诚的孩子出生后,我想抬他为二姑爷。”
轰然一下。
这话如雷打在我的耳边,让我整个人僵住。
继母的话回旋在我脑海。
我在这府上,本就已经毫无尊严可言,唯独剩了个宋府姑爷的名号。
可现在,宋云婉竟然连这个名分都要夺走!
隐忍多时的委屈和怒火升起。
我通红着眼眶,攥紧手看宋云婉。
向来顺从宋云婉的我,第一次开口拒绝。
“若我不愿意呢?”
闻言,宋云婉眼底升出诧异。
“你说什么?”
我语气坚定:“这府上只能有一位姑爷,你想要苏靖诚做你姑爷,就先给我休书一封。”
此话一出。
宋云婉脸色一瞬阴沉下来,带着不可置信:“沈寒清,你何时变得如此咄咄逼人?”
她的呵斥让我的心一瞬冰寒。
我眼眶通红看着她,声音又干又涩:“那你又何时变得对我如此绝情?”
“我从未缺你吃穿用度,宋府姑爷该有的你一直都有,你还要如何贪得无厌!”
宋云婉的话如刀般重重刺入我心口。
无尽涩苦涌上喉间。
半晌,我哑声问:“你可还记得你十七岁时写给我的求婚书?”
宋云婉一愣,眉头轻蹙,久久没有答话。
但我明白了。
她恐怕早已将那求婚书的字字句句忘得一干二净。
我自嘲一笑,轻声开口:“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愿与沈寒清结发为夫妻,共盟鸳鸯之誓。”
我话音顿住,直视宋云婉,字字泣泪。
“你的白头之约,你的鸳鸯之誓,你可还记得?”
宋云婉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我凄然一笑:“十七岁的你说你会永远爱我,就连在街边随眼瞥见的玉佩也会想到我,可如今,你的心里可还有我半点位置?”
二十七岁的宋云婉忘了十七岁的她向我求婚时的热忱,也忘了订婚后对我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