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咖啡厅里舒缓的音乐都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我死死地盯着沈澈，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熬夜太久，出现了更严重的幻听。
市场部副同监？
“启明星”的市场部副总监？
那是我现在这个职位奋斗十年都未必能摸到的天花板。
年薪翻三倍……
股权激励……
这已经不是跳槽了，这是坐着火箭飞升。
【啊啊啊啊啊！副总监！年薪三倍！股权激励！这什么神仙老板！】
【女主快答应他！快！这种只看能力不看关系的老板去哪里找！】
【等一下，姐妹们冷静！事出反常必有妖！沈澈是什么人？业界大鳄！他会平白无故给女主这么好的条件？】
【肯定是阴谋！他肯定是想利用女主！我猜他是想让女主当商业间谍，盗取裴青公司的机密！】
【楼上说得对！太危险了！女主你清醒一点，男主虽然爱闹脾气，但他对你是真心的啊！这个沈澈一看就城府很深！】
弹幕在我眼前疯狂滚动，一半在尖叫，一半在警告。
我用力掐着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沈澈这样的人，不可能做亏本的买卖。
“沈总，”我抬起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您为什么要选我？”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沈澈赞许地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下来，“证明你不是一个被利益冲昏头脑的人。”
他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原因有三。”
“第一，你的能力。我刚才说过了，我看过你所有的项目报告，你的商业嗅觉和执行力，是‘启明星’需要的。”
“第二，你的处境。你在现在的公司，已经被打上了‘裴家准儿媳’的标签。这个标签，既是你的保护伞，也是你的绊脚石。它让你不会被轻易开除，但也让你永远无法凭自己的能力坐到高位。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你靠的是裴青。”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我这三年来最难堪的处境。
是的，公司里的人都对我客客气气，但那份客气背后，是鄙夷和不屑。
他们认为我不过是裴青的一个漂亮花瓶，所有的业绩都沾了裴家的光。
“至于第三……”沈澈放下咖啡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因为裴青。”
我心头一紧。
果然。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他就是冲着男主来的！】
【女主快跑！这是个巨坑！】
【商战！绝对是商战！女主被夹在两个大佬中间，好**！】
“您想利用我对付他？”我直截了当地问。
“利用？”沈澈笑了，摇了摇头，“周**，你太小看自己了，也太高看裴青了。”
“对付他，我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
他语气里的轻描淡写，比任何狂妄的言辞都更具压迫感。
“我选你，恰恰是因为我要和他开战。裴氏集团近期的扩张，已经触及了‘启明星’的核心利益。这场仗，迟早要打。”
“而你，周飞扬，是我向裴家亮出的第一把刀。”
他的目光灼灼，带着一种猎人般的兴奋和笃定。
“我要让裴青，让他父亲，让所有以为你只是个花瓶的人都看看，他们放弃的是怎样一块璞玉。我要你，在我的平台上，绽放出比在他们那里亮一百倍、一千倍的光芒。”
“没有什么，比用敌人丢弃的武器，亲手将他击败，更令人愉悦了，不是吗？”
我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说，我是璞玉。
他说，要让我绽放光芒。
这三年来，裴青只会说：“你那点破工作有什么好忙的？辞了，我养你。”
我的上司只会说：“小周啊，这个功劳你就让给张总吧，以后有机会，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从来没有人，像沈澈这样，如此清晰地看到我的价值，并且愿意为这份价值，一掷千金。
【**……这个男人好会说！我一个弹幕都心动了！】
【这已经不是挖墙脚了，这是直接把墙都给拆了啊！】
【杀人诛心！用女主去打裴青的脸，太狠了！但是我好喜欢！】
【女主别犹豫了！这才是真正欣赏你的人！裴青那种只会PUA的狗男人不要也罢！】
弹幕的风向，在沈澈这番话之后，悄然发生了转变。
我的手机在风衣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发现我关机后，改用工作手机打过来的裴青。
我没有理会。
我的目光落在沈澈的脸上，那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脱口而出。
“我升职的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沈澈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周**，你真的以为，裴青一个电话就能内定你的升职？”
我愣住了。
难道弹幕说的是假的？
“让我来告诉你事实吧。”沈澈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
“你的上司张总，早就把你这次的述职报告方案，用自己的名字交了上去。人事部的升职名单，三天前就已经确定了，根本没有你。”
“至于裴青……”
沈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给他父亲打电话时，我在场。他确实提了你的名字，但不是帮你升职，而是让他父亲给你们公司高层施压，‘暂时搁置’你的升职讨论。”
“他的原话是，‘先晾她几天，让她知道不听话的下场’。”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我头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