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陆泽,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阴谋诡计。
但他眼神坦荡,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似乎笃定了我不会拒绝。
「就只是……吃顿饭?」我确认道。
「嗯,」他点头,「就只是吃顿饭。吃完饭,我就把所有证据都给你。」
这听起来像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
用一顿饭的时间,换来解决一个**烦的证据。
我没有理由拒绝。
「好,」我点了点头,「时间,地点?」
「现在,」他看了看手表,「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私房菜,味道很好。」
「我请客。」不等我开口,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跟他一起走出校门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有好奇,有嫉妒,有羡慕,还有……怨毒。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那道怨毒的目光,来自不远处的白瑶。
她大概没想到,我不仅没有因为那个帖子焦头烂额,反而还和陆泽「光明正大」地走在了一起。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现在气得发抖的样子。
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陆泽带我去的私房菜馆离学校不远,装修得很雅致,看得出来价格不菲。
他似乎是这里的常客,经理一看到他,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陆少,您来了,还是老位子吗?」
「嗯,」陆泽点了点头,然后侧身对我说,「想吃点什么,随便点。」
我接过菜单,随便翻了翻,上面的价格让我咋舌。
一道最普通的青菜,都要三位数。
我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我家境虽然比不上陆-泽这种顶级富二代,但也算是小康。
可是一顿饭吃掉我一个月的生活费,还是让我觉得有些奢侈。
我把菜单推了回去,「你点吧,我没什么忌口的。」
陆泽也没客气,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
等菜的时候,气氛有些沉默。
我不是个喜欢尬聊的人,陆泽似乎也不是。
他只是安静地给我倒了杯茶,然后自己也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
茶是上好的大红袍,唇齿留香。
我不得不承认,跟他待在一起,虽然有些不自在,但并不讨厌。
他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和教养,即使什么都不说,也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为什么是我?」
最终,还是我先打破了沉默。
这个问题,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困扰着我。
京大美女如云,比我漂亮的,比我活泼的,比我温柔的,大有人在。
为什么偏偏是我?
陆泽放下茶杯,抬眸看我,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因为你不一样。」
他说。
「哪里不一样?」我追问。
「你拒绝了我。」
他的回答,让我有些意外。
我皱了皱眉,「就因为这个?」
「不全是,」他摇了摇头,「在拒绝我之前,我就注意到你了。」
「什么时候?」
「高考放榜那天,」他说,「我看到了你的采访视频。」
我愣住了。
高考放-榜那天,市电视台确实来采访过我。
视频里,我穿着最普通的校服,素面朝天,面对镜头,侃侃而谈自己的学习方法和人生理想。
那段视频在网上火过一阵,但很快就被各种新的热点淹没了。
我没想到,他竟然看到过。
「视频里的你,自信,从容,眼里有光。」
陆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我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圈圈涟漪。
「你说,你的目标是星辰大海,是去探索这个世界上更多的未知。」
「那一刻,我觉得你很有趣。」
有趣?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我。
「所以,你昨天在校门口等我,不是偶然?」我问。
「不是,」他很坦诚地承认了,「我知道你是今天报到,所以特意去等你的。」
我心里有些复杂。
被人如此处心积虑地接近,我应该感到反感。
可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讨厌。
或许是因为,他的眼神太真诚,真诚到让我无法怀疑他的动机。
「所以,论坛上的帖子,也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冷了下来。
「故意让白瑶来黑我,然后再以一个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帮我解决问题,让我对你感恩戴德?」
我的语气充满了讽刺。
陆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
「徐知意,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卑劣的人吗?」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我见过的套路太多了。
为了追到我,那些男生什么手段都用过。
欲擒故纵,英雄救美,苦肉计……
我已经很难再相信,会有人只是单纯地,不带任何目的地接近我。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精致的菜肴一道道摆上桌,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先吃饭吧,」陆泽重新拿起筷子,声音恢复了平静,「菜要凉了。」
他给我夹了一块鱼,「尝尝这个,他们家的招牌,清蒸石斑鱼。」
我看着碗里的鱼肉,没有动。
「陆泽,」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只想告诉你,我不是那些需要男人来拯救的菟丝花。」
「我有能力解决我自己的麻烦,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你那套英雄救美的戏码,对我没用。」
陆-泽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拂袖而去。
但他没有。
他只是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自嘲地笑了笑。
「徐知意,你还真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油盐不进。」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好,」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既然你这么想靠自己,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删除了他查到的所有关于白瑶的证据。
IP地址,发帖记录,后台截图……
删得一干二净。
我愣住了。
「你……」
「证据我已经销毁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现在,你可以完完全全地,靠你自己去解决这件事了。」
「祝你好运,徐同学。」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只留下我一个人,面对着一桌子还没怎么动过的,昂贵的菜肴。
我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个陆泽,到底是什么路数?
不按套路出牌,还真是……有点意思。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沈嘉言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
「知意,论坛上的事我看到了,你别怕,我已经找人去查那个发帖人了。」
「那孙子敢黑你,我非得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不可!」
「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看着他气急败败的文字,我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发小,还是这么冲动。
我回了他一句:「没事,在吃饭,问题不大,能解决。」
然后,我站起身,走到前台。
「你好,买单。」
「**,您这桌陆少已经买过单了。」前台**微笑着说。
我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陆-泽……
我走出餐厅,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爸,是我。」
「宝贝女儿,怎么想起给老爸打电话了?是不是生活费不够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
「不是,」我笑了笑,「爸,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我想查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