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干的好事?我把存折狠狠摔在周森脸上。周森正坐在沙发上抽烟。他没躲,
存折角在他脸上划了一道红印。他捡起存折,语气极其平淡。不就是二十万吗,
你至于发这么大火?二十万,那是我省吃俭用五年攒下的救命钱。我问他,钱呢?
周森吐了一口烟圈,眼神躲闪。给小志了,他看中了一套婚房,首付还差二十万。
小志是他亲弟弟。我气极反笑,浑身都在发抖。那是我的工资,是我一笔一笔攒下来的,
你凭什么不打招呼就给出去?周森站起来,理直气壮地看着我。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
咱们是夫妻,分那么清楚干什么?再说了,小志是你亲小叔子,他结婚没房子,
咱妈天天在家哭,你忍心?我不忍心?那谁来忍心我?我为了攒这笔钱,
五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我妈生病住院需要手术费,我都没舍得全动用这笔钱。你倒好,
偷了我的卡,试出了我的密码,转手就送了人。周森皱着眉,一脸不耐烦。行了行了,
别嚎了,不就是钱吗,以后再挣就是了。小志说了,这钱算他借的。借?我冷笑一声。
他一个连工作都换了八份的人,拿什么还?你让他现在给我写个借条,立个字据。
周森一把推开我。林悦,你别太过分了,一家人写什么借条?你这不是打我的脸,
是打咱妈的脸!就在这时,我婆婆推门进来了。她手里拎着一袋子喜糖,满脸红光。哟,
悦悦回来了,正好,小志那房子的合同签了,位置真不错。我看着她那张笑开花的脸,
心里的火烧到了嗓子眼。妈,周森把那二十万拿走,您知道吧?婆婆把糖往桌子上一扔,
收了笑脸。知道啊,是我让森子拿的。她拍了拍大腿,坐到沙发中央。悦悦啊,不是妈说你,
你有那么多钱存着也是发霉,给你兄弟办正事要紧。那是我的辛苦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婆婆翻了个白眼。进了周家的门,你的人是周家的,钱自然也是周家的。再说了,
你一个当嫂子的,拉拔一下亲弟弟怎么了?非要闹得鸡犬不宁?
我看着这一家子理所当然的样子,胃里一阵翻腾。周森还在一旁帮腔。就是,妈说得对,
你别整天钻在钱眼里。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把钱还给我,现在,立刻。周森瞪大眼睛。
没钱,已经交了定金了。我点点头,声音冷得像冰。好,没钱还,那就法庭见。
婆婆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林悦你个没良心的!你要告你亲丈夫?你要是敢告,
你就跟森子离婚!周森也火了,把烟头往地上一踩。离就离!林悦,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自私的女人!我等的就是这句话。好,离婚,现在就去拿户口本。
周森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受气包。他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卧室,
甩出一本户口本。去就去,你可别后悔,离了婚你这种二婚头谁要你!我们直奔民政局。
路上,周森一直在等我低头。他甚至还故意走得很慢。只要你现在认个错,说这钱不要了,
我就原谅你。我理都没理他,大步走在前面。到了办事窗口,工作人员问我们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周森犹豫了一下,但在婆婆发来的语音轰炸下,也签了字。
语音里婆婆在大喊:离!让她滚!看她离开咱家怎么活!从民政局出来,
拿到那张离婚申请的回执单,我感觉空气都清新了。周森看着我。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
你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滚蛋。我冷笑一声。房子是你的,但装修款是我出的。
当初装修花了十五万,发票都在我手里。要么你现在给我十五万,
要么我把你家地板拆了带走。周森脸色大变。林悦,你疯了?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我没疯,
我只是醒了。我不光要拿回装修款,那二十万,我也一定会拿回来。周森指着我,
半天说不出话。你等着,我这就给小志打电话,让你看清什么叫亲情!他拨通了周志的电话。
小志,你嫂子闹着要那二十万,你先转回来应急。电话那头传来周志不耐烦的声音。
哥你干嘛呢?定金都交了,哪有钱?再说了,嫂子不是很有钱吗?那点钱也要?
周森尴尬地看了我一眼,开了免提。你嫂子要跟我离婚,你先把钱凑凑。
周志在那边直接炸了。离婚就离呗!这种娘们儿早该踹了!钱我是没有,要钱没有,
要命一条,挂了!嘟嘟嘟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我看着周森。这就是你说的亲情?
这就是你说的会还?周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那是……那是手头紧。我懒得听他废话。
三天之内,三十五万。少一分钱,我就起诉周志不当得利,起诉你婚内转移财产。
周森气得想动手。你敢!我拿出手机,摄像头正对着他。你动一下试试,这里到处是监控。
他怂了,手颓然地垂了下去。我转身就走,直接回了那套所谓的“家”。
婆婆正坐在客厅里嗑瓜子,见我回来,阴阳怪气地开口。哟,离婚回执拿回来了?
怎么还不滚?我没理她,直接进了卧室,开始打包我的东西。我把所有的衣服、化妆品,
甚至我买的窗帘都扯了下来。婆婆冲过来拽我。你干什么!那是周家的东西!我一把推开她。
这是我买的,每一件都有小票。别碰我,不然我报警说你抢劫。婆婆被我的眼神吓住了,
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作孽啊!周家娶了个白眼狼啊!我动作很快,
一个小时就收拾好了四大箱子。我叫了搬家公司。临走前,我看着满屋子的狼藉,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周森回来了,看着空荡荡的卧室,眼眶有点红。悦悦,
你非要闹成这样吗?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周森,这不叫闹,这叫两清。
他突然拉住我的胳膊。那钱我慢慢还你行不行?别走。我甩开他的手。别碰我,我觉得恶心。
我刚下楼,就看见周志开着一辆新车停在楼下。那是他刚提的车,
估计是用剩下的钱付的首付。他看见我,故意按了两声喇叭。哟,嫂子,这是搬家呢?
以后没我哥养着你,你可得省着点花。我走到他车窗前。这车不错,二十万的首付里,
有我的血汗钱。周志得意地拍了拍方向盘。现在是我的名字,你能拿我怎么样?我笑了。
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我能让这辆车变成废铁。我当着他的面,拨通了报警电话。喂,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有人涉嫌巨额诈骗和非法侵占他人财产。周志的脸瞬间白了。
你胡说什么!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周森转给你的那笔钱,我从来没有同意过。
那是不合法转移,我会申请保全,这辆车,你开不了几天了。周森在后面追出来,
大喊着:林悦,你疯了!他可是我亲弟弟!我坐上出租车,关上车窗。你们的亲情,
留着去局里说吧。车子发动,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三个人。婆婆在撒泼,周森在叹气,
周志在跳脚。那是他们的一地鸡毛,而我的生活,才刚刚重新开始。我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
李律师是我的老同学,他看了我提供的证据。放心,这种婚内私自转移大额资金的行为,
法律是不保护的。只要证据链完整,那二十万他必须吐出来。我问,那十五万装修款呢?
李律师推了推眼镜。也有办法,虽然比较麻烦,但只要你有支付凭证,法院会酌情补偿。
从律所出来,我卡里只剩下不到三千块。但我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我找了一家便宜的酒店住下。晚上,周森不停地给我发信息。悦悦,妈气晕过去了,
你回来看看吧。小志的车被扣了,他还是个孩子,你别毁了他。只要你撤诉,我们不离婚了,
好好过日子行不行?我看着这些文字,只觉得好笑。一个三十岁的孩子?
一个动不动就气晕的婆婆?我回了一条信息:别装了,法院见。然后,
我直接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第二天一早,我接到我妈的电话。悦悦,
周森怎么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说你为了点钱要拆散这个家?我心里一沉,
周森果然还是使了这一招。妈,他偷了我二十万给他弟买房。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妈叹了口气。闺女,妈支持你,咱家不差那口饭,回来吧。听到这句话,
我一直憋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退了房,拖着箱子回了娘家。
周森竟然带着他妈守在我妈家门口。看见我回来,婆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悦悦啊,
妈给你磕头了,你饶了小志吧!周围的邻居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这就是周森想要的,
他想用舆论压力逼我低头。他以为我会嫌丢人。可他忘了,一个连命都快没了的人,
还在乎什么脸面?我放下箱子,当着所有邻居的面,大声开口。大家来看啊!
周家儿子偷了老婆攒的救命钱给弟弟买房!现在被识破了,全家人来逼债主闭嘴了!
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周森冲过来想堵我的嘴。林悦,你还要不要脸!我一把推开他。要脸?
偷钱的人不要脸,被偷的人反而要脸?我告诉你们,那二十万,我一分都不会少要。
你们要是再敢来骚扰我妈,我就把这些证据贴满周森的公司大门!周森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在一家事业单位上班,最看重名声。你……你敢!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
我拉着箱子进了屋,当着他们的面重重地关上了门。隔着门板,我听见婆婆在外面破口大骂。
周森,走!这种恶毒女人,早晚遭报应!报应?我的报应已经结束了,接下来,
该轮到他们了。一周后,法院的传票送到了周森手里。与此同时,
我收到了周志发来的恐吓短信。林悦,你给我等着,别以为离婚就没事了,这钱你拿不走!
我直接把截图发给了李律师,作为证据补充。半个月后,开庭。周森全家都到了,
周志还找了几个混混模样的人站在门口。我一个人,背着包,走得笔直。法庭上,
周森还想抵赖,说是征得了我的同意。我拿出了那天在客厅录下的音。
里面清晰地记录了周森说“你的钱就是我的钱”和“没打招呼就给出去”的对话。
周森的律师冷汗直流。周志在旁听席上坐不住了,大喊着:那是借的!
法官冷冷地看着他:请出示借条。周志哑火了。判决很快下来了。
周森私自转出的二十万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周志必须在十五日内返还这笔钱。装修款的部分,
由于折旧原因,判定周森补偿我十万元。一共三十万。从法院出来的时候,
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周森失魂落魄地坐在台阶上。周志冲上来想拽我领子,被法警拦住了。
林悦,你行,你有种!你把我们家毁了!我看着周志,冷笑着说。是你贪心毁了周家,
是你哥无能毁了周家。别把锅扣在我头上。周森抬头看着我,眼神里竟然还有一丝希冀。
悦悦,钱我还给你,我们……还能回去吗?我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周森,
从你偷钱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路可回了。对了,忘了告诉你。
我已经向你单位举报了你婚内偷窃和转移财产的行为。估计,你的辞职信也该准备了。
周森跌坐在地上,彻底绝了望。这就是我要的断绝关系。不只是法律上的,
更是从他们的生活里彻底消失,顺便把属于我的东西,一点一点抠回来。三十万到账那天,
我给我妈换了个更好的医院做检查。剩下的钱,我给自己报了一个进修班。回家的路上,
我看到周森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他说:小志的车被拖走了,妈中风住院了,我工作也没了,
你满意了吗?我删掉了短信。满意吗?不,这只是他们该还的账。我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2林悦,你个丧门星,你不得好死!我刚下楼,一个臭鸡蛋就砸在了我脚边。
婆婆披头散发地冲过来,手里还拎着半筐烂菜叶。她那双三角眼里全是红丝,
活脱脱像个疯婆子。我侧身躲过她扔过来的菜帮子。怎么,中风这么快就好了?
看来医生的药还没我这张法院传票管用。婆婆扑过来要撕我的脸,被路过的保安拦住了。
她顺势往地上一躺,拍着大腿哭天喊地。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女人逼死了公公,气病了婆婆!
她卷走了我儿子的家产,现在还要逼死她小叔子啊!围观的邻居指指点点,
我妈在楼上听见动静,急匆匆跑下来。妈,你回屋去,别听她满嘴喷粪。我妈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婆婆骂。你还有脸来?你儿子偷钱的时候你怎么不嫌丢人?婆婆从地上爬起来,
一口唾沫啐在我妈脚下。那是周家的钱!她嫁进来就是周家的人,死也是周家的鬼!周森呢?
他在哪儿躲着呢?我冷声问她。婆婆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梗起脖子。
我儿子被你害得丢了工作,现在天天借酒消零,你满意了?我告诉你林悦,
那三十万我们一分都不会给,你有本事就去坐牢!我笑了,拿出手机晃了晃。正好,
法院的强制执行已经下来了。既然你们不肯给钱,那我就只能申请查封那套新房了。
婆婆的脸色瞬间僵住了。那可是小志的婚房!你敢动一下试试!我绕开她,大步往外走。
试试就试试。我打了一辆车,直奔周志买的那套新楼盘。周森果然在那儿,
正跟装修公司的人吵架。周志也蹲在门口,一脸颓废。看见我出现,周志像见到了杀父仇人。
林悦,你特么还敢来?我理都不理他,直接走到装修负责人面前。你好,
这房子的首付款涉嫌非法侵占,法院已经保全了。这是文书,你们现在的装修属于非法施工。
负责人愣住了,看看我,又看看周志。周志猛地站起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文件,
撕了个粉碎。我撕了它!看你拿什么查封!我看着地上的碎纸屑,语气平淡。撕吧,
这种复印件我包里还有一百份。周森走过来,胡子拉碴,满身酒气。林悦,算我求你了,
行吗?小志的对象要是知道房子没了,肯定要分手。你要是毁了他的婚事,
我妈真的会死给你看。我看着这个曾经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只觉得恶心。
你弟的婚事是婚事,我妈的命就不是命?我那二十万是给我妈预留的手术费,
你拿走的时候想过我妈会死吗?周森低着头,声音沙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我以为你能再挣。我冷笑一声。那你现在也别想那么多,去把房退了,钱还我。
周志在旁边骂骂咧碎。退个屁!这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凭什么退?哥,你跟她废什么话?
她不就是想要钱吗?有本事让她去告,法院执行也得有过程,老子这就把房子卖了跑路!
我看着他那张狂的样子,淡淡开口。你卖一个试试。我已经申请了房产冻结,
现在谁也过不了户。周志冲上来想打我,周森拉住了他。小志!你别再添乱了!周森看着我,
眼里全是祈求。悦悦,你拿走十五万行不行?剩下的十五万,我写欠条,我打工还你。
我摇摇头。我不信你的欠条,我只信银行卡的余额。就在这时,
周志的未婚妻孙萌萌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名牌,手里提着小香包。怎么回事?周志,
这房子到底怎么了?周志赶紧换了一副笑脸。萌萌,没事,这就是我哥前妻,来闹事的。
孙萌萌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既然离婚了就滚远点,盯着别人的房子算什么本事?
我看着这个被周家骗得团团转的女孩,觉得她既可怜又可笑。小姑娘,
这房子的首付里有我二十万。现在法院要执行这套房,你这婚房怕是住不成了。
孙萌萌脸色变了,转头看向周志。她说的是真的?你不是说这钱是你家拆迁款吗?周志慌了,
一把拉住孙萌萌。你别听她瞎说,她就是嫉妒咱俩要结婚!我拿出法院的判决书复印件,
递给孙萌萌。你自己看吧,白纸黑字。孙萌萌看完,把包狠狠砸在周志脸上。周志!
你个骗子!你全家都是骗子!没钱买房就直说,拿前嫂子的救命钱装阔?我嫌嫌恶心!
孙萌萌转身就走,周志在后面狂追。萌萌!你听我解释!萌萌!周森瘫坐在地上,
看着乱成一团的工地。林悦,你满意了?现在我家破人亡了,你开心了?我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没完呢。你偷走的那五年的生活,我也得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我回了公司。原本以为离婚的事会影响工作,没想到老板竟然找我谈话。林悦,
你家里的事我听说了,没关系,好好干。我点点头,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项目中。
没过几天,周森又出现在我公司门口。这次他没闹,只是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看见我出来,
他掐灭烟头,站了起来。悦悦,我找到工作了,在工地干活,一个月六千。我把钱都攒着,
先还你一部分行吗?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里面装着两千块钱。这是这个月的预支,你先拿着。我没接。去法院交吧,我不私下收钱。
周森的手僵在半空中。悦悦,你真的这么狠心?一点情分都不讲?情分?我把领口拉低,
露出脖子上的一道疤。这是去年冬天我生病,想拿钱去医院,你妈不给,推我下楼摔的。
当时你说什么?你说老人家手重了点,让我忍忍。那时候你怎么不讲情分?周森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我绕过他,走向地铁站。半路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是周志发的:林悦,你把我婚事搞黄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妈在那家医院做检查是吧?
你给我等着。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给我妈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我疯了一样往医院跑。到了病房,我看见几个混混模样的人正围在我妈床前。
我妈缩在被子里,浑身都在发抖。其中一个领头的正拿着水果刀剥皮。哟,正主儿回来了?
我抄起门口的灭火器就冲了进去。滚出去!那几个人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悻悻地站起来。
周志说了,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不痛快。他们吹着口哨走了,临走前还把开水壶踢翻了。
我妈拉着我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掉。悦悦,咱们把钱给他们吧,妈害怕。我紧紧抱住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