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抠搜相亲男吃饭，我主动提出AA。他却掏出计算器：“我开车接你，油钱也得平摊。
”我笑着扫码付完全款，反手将他车牌号发到家族群：“二叔，
你们公司员工相亲敢让女生付油钱？”当晚他哭着求我撤销投诉，
我才亮出身份：“知道这餐厅谁家的吗？”他抬头看见总裁照片，竟是我爸。
---六点五十九分，林薇在“云上”餐厅靠窗的第二个卡座坐下，
指尖无意识地将亚麻桌布上一点看不见的褶皱抚了又抚。窗外是江城流光溢彩的夜景，
江上游轮拖着碎金般的灯火缓缓滑过，对岸金融区的玻璃幕墙大厦灯火通明，
像一堆堆发光的巨型积木。这景致昂贵，衬得她手边那杯免费柠檬水格外剔透。七点整，
一个男人精准地出现在座位旁。个头中等，
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但款式明显过时的灰蓝色衬衫，戴一副金属细边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迅速将林薇和她面前的柠檬水扫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程式化的笑。
“林薇**？你好，我是赵成。”他伸出手，握手短促，力道偏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好，赵先生，请坐。”林薇微笑颔首。介绍人提过，赵成在本地一家中型企业做财务，
稳重，务实，会过日子。如今亲眼见了，这“会过日子”四个字，
似乎浸透了他周身每个毛孔。赵成落座，菜单递到他手里。他没立刻看，
而是先将手机、车钥匙——一把普通的合资品牌钥匙——规整地放在桌角特定位置，
然后才翻开菜单。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那些花哨的前菜名和图片，直奔价格栏，
眉头随着视线的移动，极其细微地蹙紧，松开，再蹙紧。林薇安静地看着，不动声色。
她今晚打扮得极为寻常，米色针织开衫，简单的牛仔裤，长发松松挽起，
脸上只抹了点提气色的唇膏。通身上下唯一值点钱的，是腕上一块皮质表带的旧款手表，
被她用袖子遮了大半。“林**看看想吃点什么？”赵成将菜单推过来，语气温和，
眼神却透着催促。林薇接过，随意翻了翻。“一份藜麦牛油果沙拉，一份黑松露奶油蘑菇汤，
主菜要香煎银鳕鱼配柠檬莳萝汁。谢谢。”她合上菜单，对候在旁边的服务生说。声音不大，
但在赵成骤然放大的瞳孔和微微抽动的脸颊肌肉衬托下，显得格外清晰。
服务生训练有素地记下，转向赵成。赵成喉结滚动了一下，
手指在菜单上某几行廉价的意面和炒饭间逡巡，
最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给我一份……经典肉酱意面，一杯冰水就行。”服务生离开。
赵成推了推眼镜，试图让语气轻松些：“林**胃口不错。这家的菜……听说分量不大。
”他刻意省略了“价格不菲”四个字，但空气里弥漫着这未竟之言。“还好，中午吃得简单。
”林薇抿了口水。话题在赵成的主导下，
绕着工作稳定性、江城离谱的房价、通勤成本以及未来子女教育基金的早期筹备必要性展开。
他说话条理清晰，数据引用准确，确实带着财务人员特有的严谨，
只是这严谨里掺进了太多锱铢必较的寒气。林薇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简短回应，
心里那点介绍人说的“踏实可靠”的印象，随着对方每一句隐含成本核算的话语，
一点点风化剥落。食物上桌。林薇的沙拉翠绿，银鳕鱼雪白，汤汁浓稠香气醇厚。
赵成的肉酱意面装在精致的白瓷盘里，显得分量愈发可怜。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充分咀嚼，
仿佛在计量卡路里与货币单位的兑换率。他几次将目光投向林薇盘中那块饱满的鳕鱼，
又迅速挪开。餐毕，服务生撤走空盘，端上两小杯餐后赠饮的柠檬雪芭。
赵成几口吃完自己那份，目光落在林薇那杯只动了一勺的雪芭上，欲言又止。
林薇拿起纸巾按了按嘴角，抬眼，目光清澈平静：“赵先生，今晚让你破费了。我们AA吧，
你看怎么样？”这句话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赵成脸上激起了剧烈的涟漪。先是愕然，
似乎没料到女方会主动提出；愕然退去后，是一种混合着如释重负和某种更复杂情绪的表情。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伸手，从衬衫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半个巴掌大的东西。
一个计算器。林薇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赵成的手指在计算器的塑料按键上熟练地跳动，哒哒轻响，
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卡座里格外突兀。他盯着那小小的屏幕，逐字念出，声音平稳，
却带着一种执行既定流程般的冷酷精确：“林**的藜麦牛油果沙拉，
88元；黑松露奶油蘑菇汤，128元；香煎银鳕鱼，298元。总计514元。
”他顿了顿，掀起眼皮看了林薇一眼，镜片反光一闪。“我的经典肉酱意面，68元。
两人总计582元。AA的话，每人291元。”数字报出，空气凝滞。
餐厅背景的柔和爵士乐飘过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赵成的手指没有离开计算器，
他的嘴唇抿了抿，喉结再次滚动，然后，用那种讨论分摊办公用品采购费用般的口吻，
补充道：“另外，今晚是我开车去接你的。从我的住处到你的小区，再到这家餐厅，
往返大概二十五公里。我的车百公里油耗大概八升，现在95号汽油是八块二毛五一升。
油费……大概是十六块四毛五。”他略作心算，或者说，假装心算，目光飘向天花板一角。
“零头就算了，就算十六块吧。这部分，按理说，也应该平摊。”他放下计算器，
双手交握放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试图让接下来的话显得更合情合理：“林**你看，
既然我们AA，这些实际发生的成本，是不是也应该算清楚？这样对大家都公平。
你出八块油钱，加上饭钱，你给我299就行。”说完，他静静地看着林薇，等待着。
那眼神里，有精明的估量，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
对自己“逻辑严密”、“公平公正”的自我欣赏。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数秒。
林薇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预想中的愤怒、窘迫或者讥嘲。她只是微微偏了下头，
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值得玩味的论点，然后，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淡，初看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无，黑沉沉的，
像结了冰的湖面。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机，解锁，点开支付软件，扫了桌角的二维码。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按的速度不快，但异常稳定。“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不大，
却像一根针，刺破了赵成精心维持的“公平”表象。林薇将手机屏幕转向赵成，
让他看清上面的金额——不是299，而是整整582。她付了全款。“饭钱我付了。
”林薇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每个字都像小冰珠，落在赵成耳膜上，
“至于油钱……”她笑容加深了些，眼里冰面下的寒意却更重。她再次拿起手机，
这次是打开了相机功能，对着窗外。赵成一愣，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窗外楼下，
停车场入口附近，清晰地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正是他今晚开来的那辆。林薇调整焦距，
将车牌号——江A·5X8X9——清晰地拍了下来。“你……”赵成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林薇已经低下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跃动。她打开微信，
找到一个备注为“相亲相爱一家人（严肃正经版）”的群聊，这个群名让赵成眼角抽了一下。
她将那张车牌照片发进群里，紧接着，是两条语音。她按住语音键，声音平稳无波，
却带着一种让赵成后背骤然发凉的穿透力：“二叔，打扰一下。跟您核实个事儿。
车牌江A·5X8X9，是不是咱们集团下属‘启明科技’的车？……哦，果然是。
那再跟您报备个情况，这车的主人今晚跟我相亲，饭钱AA我沒意见，
但他要求我平摊他接我的油钱，十六块，让我出八块。行为挺有意思的，跟二叔您分享一下。
主要是想提醒一下，咱们集团对员工个人品行，尤其是涉及对外交往时的形象，
是不是该有点基本要求？”语音发送。她没再看群里瞬间炸开的、被不断刷屏的“？？？
”和“！！！”以及二叔秒回的一个巨大怒色表情包。她放下手机，拿起椅背上的开衫，
慢慢站起身。赵成的脸，在餐厅暖黄色灯光下，已经惨白如纸。他手指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