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是被手机闹铃叫醒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看向窗外,消防队的晨雾还没散。
看了眼时间,赶紧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件米白色的卫衣就往头上套,简单洗了把脸,扎了个素净的低马尾,头顶上的几根呆毛还在往上翘,也顾不得那么些了。
Ada姐已经发了消息过来,问她什么时候到食堂,许知意抓起相机包就往楼下冲。
冯琳已经在食堂门口等她了,手里捏着两个热乎的肉包,见她跑过来,直接塞了一个过去,“快吃,等会儿要拍晨训,估计没功夫歇脚了。”
两个人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许知意抬头,撞进了一双沉静的眼眸里——是陆遁。
他穿着深蓝色训练服,袖口严丝合缝地扣着,领口挺括得没有一丝褶皱,额发被晨风吹得微乱,却衬得眉眼愈发清秀俊朗。
应该是刚从办公室出来,手里还捏着一份训练计划书,看见她们,脚步一顿,颔首示意道:“早上好。”
“陆队长早上好!”冯琳笑盈盈的冲着陆遁摆了摆手,还不忘朝许知意眨眨眼睛。
许知意嘴里还叼着包子,慌忙咽下,跟着摆摆手:“早...早上好,陆队。”
不知为何,她想起昨晚细致到让人心头一颤的关心,紧张得连耳根都有点发烫,打完招呼,就低头扒拉着手里的塑料袋,不敢去看他。
陆遁却已经走了过来,身边跟着他的两个队员。队员们见自家队长和这个白白净净的女记者搭话,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脚步慢了半拍,落后半步跟在后面,嘴角还憋着点点笑意。
陆遁像是没察觉到队员们的小动作,目光落在许知意刚咬了一半的肉包上,眉峰微挑:“刚起床?”
“嗯,有点认床没睡好,闹钟响了就赶紧下来了。”许知意点了点头。
“别急,”陆遁的声音放轻了些,目光扫过她沾了些包子屑的嘴角,顿了顿才移开,“晨训**还有十分钟,慢慢吃。”
说完,他没再多言,带着队员径直走向食堂的早餐窗口,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冯琳在旁边看出了些眉目,等陆遁的背影走远了些,立刻用胳膊肘戳了戳许知意的胳膊,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知意,什么情况???陆队好像对你挺不一样的哦。”
见许知意红着脸想摆手否认,冯琳又凑近了些,笑的更狡黠了:“别跟我装!他看你的眼神,温柔的快滴出水来了,换别人,陆队顶多瞥一眼就走,他怎么没特意提醒我要慢慢吃啊?”
许知意被她打趣得耳朵红的要滴血,慌忙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就抓着冯琳的胳膊往食堂外面走,“快走吧,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晨雾还没完全散去,训练场上,三十几名消防队员已经列队站成三排,个个身姿挺拔坚定,目光齐刷刷落在前方的训练器械上,脸上也没有半分松懈。
“稍息——立正!”
陆遁的口号响亮有力,话音落,队伍里响起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脚底板砸在水泥地上,震得许知意鞋边的落叶都微微发颤。
“今天的训练科目是,攀爬横渡,负重登楼,还有绳索救援实操,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动作标准,但安全第一!”
“是!”消防队员们齐声回复道。
许知意架好机位,指尖稳稳的落在相机快门上。
镜头里,是陆遁的云梯攀爬动作示范。
只见他动作利落得像只矫捷的鹰,双手牢牢抓住云梯最下方的横杆,指尖精准扣住横杆外侧的防滑纹。先是沉腰扎稳马步,双腿微微弯曲蓄力,随即右脚一个快准狠,蹬住云梯的竖杆,随后左脚踩上第二个踏板,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迟疑。
“注意看发力点,”陆遁的声音从云梯上传下来,同时借着腰腹的不断发力牵引着身体,蹬脚都精准卡在节奏里,很快爬到了顶端。
“太牛了知意,这腰这么好吗?”冯琳抬头感叹道。
没过一会,陆遁又演示了下撤动作,当稳稳站定在地面上时,似乎连衣角都没乱几分。
“接下来分组开始训练。”
许知意正举着相机,回看自己刚刚抓拍的陆遁爬天梯的画面,连陆遁缓缓走近都没察觉到。
“刚才拍的怎么样?”陆遁的声音中微微夹杂着几道喘息的气音,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相机上。
“还可以,你可以检查一下。”许知意把相机递给他。
陆遁伸手轻轻托住相机底部,指尖却擦过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她身体轻颤了一下。“我看看。”
他仔细的翻看着照片,头偏过来,手指指了指其中一张:“这张角度很好,把云梯的细节拍的很清楚。”
许知意微微凑近,这是她下意识对着他拍的特写,画面里他侧脸的轮廓凌厉,眼神专注。
她有些不好意思,刚想客气几句,就听他又说:“不过下次别离这么近,云梯下方有高空掉物风险。”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橙色的发光臂章,递给她,“戴上这个吧,队员们看到会多注意些。”
臂章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许知意接过攥在手里,“谢谢陆队。”
陆遁看着眼前这姑娘又要不好意思,开始跟他客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转身回到训练队伍,只留下一句:“别光顾着拍,注意安全是第一位。”
许知意低头把臂章别在袖口处,重新举起相机,镜头中陆遁正在一对一的指导队员们的攀爬动作,认真专注,身姿挺拔。
她不是没接触过异性,也不是没收到过来自异性的关怀。只是,从来没有人像陆遁一样,话不多,但总是能精准的察觉到她的窘迫和危险。
冯琳在旁边看得憋笑,悄悄用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
【陆队真的对你很不一样哦】
许知意叹了口气,试图转移注意力,可脑海里总浮现着刚才抵臂章时,两个人指尖不经意擦过时微凉的触感。
这一次,她按下快门时,指尖微微发颤,拍下来的画面里,这个男人的身影清晰而温暖,比晨光还要耀眼。
而训练场的另一边,陆遁靠在训练架上,余光却始终黏在那个抱着相机的身影上,见她低头笑着摆弄相机给身边的同事展示自己拍的照片,神情骄傲的就像一只小天鹅,他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慢慢放松,嘴角的笑容弧度却是微微上扬起来。
“老陆,笑的这么暧昧,你发春啊?”一个身形魁梧,晒得黢黑的男人走到陆遁旁边,打趣道。
“去你的。”陆遁抬手推了他一把,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回去。
敢和陆遁开玩笑的人不多,袁书军是其中之一。
两人同年考入京市消防救援学院,白天一起训练,晚上一起头对头的睡了四年,毕业后又因为排名成绩相近,同时派入A市城南消防支队当了一队和二队的队长,交情甚深。
“当年在学校,你连女生递瓶水都躲的老远,现在倒好,”袁书军挑眉,“我可看见了,巴巴的给人找发光臂章,又巴巴的凑过去关心那小姑娘,你铁树开花了?”
这话戳中了陆遁的心思,喉结滚了滚,转身就要走,又突然转个身给袁树军来了一脚,下脚不轻,“滚。”
“行行行,等你把人追到手,请我喝喜酒就行啊!”袁树军捂着膝盖,忍不住笑出声。
陆遁不想和这傻*再沟通,他懂什么,光棍一个,还能给他出什么主意?
但又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喜酒,老袁那乌鸦嘴希望能说中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