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她先开了口,那边才出声道:“听说寒洲回国了?”
岑健生并未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
这消息早晚会让所有人知道,她瞒着岑家这边也没有多大意义,岑希承认了,“是,昨天回来的。”
商寒洲出车祸的消息被他本人压了下去,外界只知道他从德国回来了,其余的了解的不多。
岑健生:“他也是该回来了。”
岑希没搭腔这话。
过了一会儿,岑健生又说:“既然这样,你今晚和寒洲一块来家里吃饭,毕竟也有两年没见过面了。”
于情于理,商寒洲都该来一趟。
岑希垂下眼,用鞋尖很轻地踩着医院的地板,余光瞥向还在输液的商寒洲。
片刻后,她出声说:“爸,今晚就我回去吧,他身体不舒服。”
电话那边倏地沉默。
再开口,岑健生的口吻显得质疑。
“你该不会还没和寒洲见过面?”
“不是……”
岑希有些头疼。
岑健生语气听不出好坏,只撂下一句:“随便你!”
电话主动挂断了。
岑希早就习惯了,对此倒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顺其自然的将手机收回口袋,这时方年回来了。
她朝方年点了点头,抬步回了会诊室。
……
下午五点半正常下班。
岑家别墅在郊区,离医院很远,打车过去都得四十分钟。
抵达时,时针早过六点了。
扫码付完钱下车后,岑希先是深呼吸了一口气,仰头看向了面前的独栋别墅。
正值盛夏,别墅前的小花圃里开满了鲜花,晚风一吹,盛开的花朵迎风摇摆,空气中送来浓郁的花香味。
有佣人看到她的身影了,先是一愣,都很意外她竟然回来了。
随后才朝着里面通传道:“二**回来了。”
岑希没再继续待在外面,随手紧了紧手上的挎包,朝里走了进去。
她只在岑家匆匆住过两个星期,之后极少过来,岑家的一切对她而言都很陌生。
不管是岑家的佣人,还是岑健生一家人。
岑健生坐在沙发上在看财经频道,听到佣人传达她回来的声音,身影微动,直到她走进来,才分了个眼神过去。
等了等,确认真的只有岑希一个人过来时。
岑健生失望地蹙起了眉心。
但没有表现的太明显,他关了电视,站起身,往餐厅方向走了过去。
“希希回来了,那就先吃饭吧。”
岑希喊了他一声爸,一并跟着走了过去。
没过多久,楼上传来动静,有人下来了。
“是大姐姐回来了吗?”
稚嫩的孩童嗓音听起来分外欢喜。
一阵高兴的脚步声跑了过来。
岑希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双小胖手抱住了她的大腿,依赖地用小肉脸贴着她在蹭,“大姐姐,想你!”
“琛琛,不许乱喊人!”
一道严肃的女声却从后传来,安素琴快步走过来,弯腰一把抱走了儿子,岑琛撅着嘴抬起小脸,这才看清楚是岑希。
刚才还开心的小表情,立马闷闷不乐地瘪了下去。
“不是大姐姐,”
他扭过小脸看向自己妈妈,奶声奶气地问:“妈妈,大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大姐姐了。”
听儿子提起岑凝。
安素琴鼻尖略微发酸,她亲了亲儿子的脸,宽慰说:“快了,你大姐姐很快就回来了。”
岑希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存在感极低地坐在原位上。
岑健生咳了声,“好了,先坐下来吃饭。”
安素琴这才抱着儿子坐了下来。
岑琛是她前几年拼了命才生下来的,平时对岑琛宠的厉害,岑健生大部分时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岑琛也是他的老来得子。
哪会舍得打骂。
“安姨。”
出于礼貌,岑希还是喊了一声。
安素琴倒是一眼都没看她,也当作没听见似的,抱着岑琛在喂饭。
“琛琛,要不要吃点玉米?”
“不要不要……”
岑琛手上还拿着玩具,只想玩玩具,不想吃饭,玩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好玩了,歪着脑袋看向坐在对面的岑希。
岑希就是过来简单吃顿饭的,吃完她就走。
“我要你跟我玩。”
岑琛突然伸出手指指向她。
见面次数少,他不怎么认识岑希,还以为是家里来的客人,安素琴微沉了脸,“琛琛,不要胡闹。”
“我就要她跟我玩!”
岑琛从她怀里闹着要下去,非要去岑希身边,安素琴被他折腾的不行。
“好了。”
最后还是岑健生说:“让他们玩一会儿怎么了?希希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姐姐。”
安素琴死死咬紧了下嘴唇,手臂上松了劲儿。
岑琛顿时跑了下去,走到岑希身边,拽了拽她的胳膊。
“爸爸说了,你要陪我玩!”
岑琛也有六岁了,这些年被养的骄纵,说话的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这顿饭吃的差不多了,岑希垂眸看向眼前的小男孩。
“你想玩什么?”
“什么都可以,我有好多玩具!”
岑琛兴冲冲点头,带着她要往楼上去。
安素琴死死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坐稳的身子下意识往后退开,椅子被拉出动静,刺耳的哗啦声响起。
岑健生不满说:“你不用这么提防着希希,她不会伤害自己的弟弟。”
“她是你的女儿,不是我的!”
安素琴红着眼,压低着声音在控诉。
她的女儿叫岑凝。
两年前,嫁进商家的那个人应该是她的凝凝,而不是岑希。
可谁知道,岑凝在某天早上突然晕倒,送去医院检查,这才发现她脑子里长了肿瘤,状况危急,必须得赶紧手术。
可是手术的话,两家的婚事肯定要延迟。
而且,这手术还不一定成功,岑凝说不定会死。
岑凝死了的话,这和商家的婚事也就泡汤了。
岑氏企业早年以家具出名,随着时代和科技的进步,现在市面上更受年轻人欢迎的是智能家具。
岑氏没把握住这一风口,经营状况一再转低。
和商家的婚约也就显得至关重要。
但凡联姻成功,商家必定会对岑氏进行资源倾斜,亚森集团百年老企业,几次时代风口都稳稳抓牢,非但没有被时代淘汰,反而愈发做大做强。
尤其是商寒洲正式担任亚森集团的掌权人后,集团地位随之水涨船高,海外市场也一扩再扩。
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商太太”这个位置。
要不是当年岑家老一辈和商老爷子交情不错定了这门婚事,哪能轮到岑家的女儿占据商太太的位置。
岑凝得了脑瘤要出国治疗,这商太太的位置当然不能拱手让人。
岑希这个私生女也就顺理成章的被推了出来。
代替岑凝,和商寒洲顺利领证。
反正不管怎样,两人都是岑家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