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泥石流,道路不通。
而我担心她,冒着危险一个人从城市翻山越岭就是为了见她。
当时还是四月,油菜花开。
我不顾自己花粉过敏,跑到她面前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红点。
当时乔医生吓坏了。
她慌忙抱住我说:“启扬,你怎么那么傻?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九年前的我,被她抱着格外幸福。
却没听出她话语中,有担心,有自责,有害怕,独独没有爱情。
收回思绪,我眼眶有些湿润,不忍心让自己救命恩人为难,对她说。
“去吧,下一站我叫司机来接我。”
这时,列车播报响起。
“下一站,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嘉禾望岗……”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都没再说话。
列车在沉默中到站。
“启扬,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乔诗予发誓。
“好。”我点头。
乔诗予提着蝴蝶鱼转身时,手腕又被我微凉的手握住。
她有些讶异,但没有任何抗拒:“怎么了吗?”
我握紧了些,然后慢慢滑落,直到十指相扣。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突然发现我们好像已经习惯彼此了,你觉得呢?”
乔诗予抿着红唇点头:“我们在一起十年,习惯是必然的。”
“嗯,那你以后要试着不要再这么习惯了。”
毕竟只有4天,我就会彻底消失在乔诗予的世界。
我温柔一笑,慢慢松开她的手。
乔诗予只觉心底一空。
“快去吧,不要让人等久了。”我提醒。
乔诗予深深望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我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叫‘嘉禾望岗’的站台。
或许乔诗予永远不会知道。
所有到嘉禾望岗的人都永远不会再见面。
因为嘉禾望岗往北是机场,往南是火车站。
机场永远等不来火车。
乔诗予的一生中也不会有第二个姜启扬。
晚上七点半,珠光御景壹号。
我回到和乔诗予共同生活了九年的家。
我看着茶几上的医学类书籍、岛台的保温杯、阳台的一丛绿竹……
都是乔医生的痕迹。
我走到衣帽间。
乔诗予是极简主义,我是极繁主义。
两个人的衣服并列在一起,如此和谐,又如此不伦不类。
就像被蒙在鼓里的十年。
我疲惫地给特助安娜发讯息:【安娜,安排搬家公司上门吧。】
【好的,姜总。】安娜秒回。
我又联系了律师琳达。
【琳达,我名下澄园的房子过户给乔医生,她的东西我叫人搬过去了。】
澄园离仁心医院只有15分钟的路程。
乔诗予曾经想把婚房买在那里。
但她因为工作无暇看房,我又提出珠光御景壹号这套房子意义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