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还有一个。
车厢另一端，座椅上，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正晃着腿，津津有味地看着我们。她手里抱着个破烂的布娃娃，娃娃一只眼睛是纽扣，另一只是个空洞。
小女孩对上我的目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尖细的牙。
559的惨叫把我拉回现实。他被头发缠住脖子，脸憋得发紫。我咬牙，抽出拘魂棍，按下按钮，惨白光刃弹出。
但我没攻击苏小冉。我冲向559，一棍削向他腿上的头发。光刃划过，发丝如遭火焚，纷纷断裂。559掉下来，咳嗽不止。
苏小冉的注意力完全转向我。她丢下559，所有头发如黑色潮水般向我涌来。
“你也要……阻止我……”她的声音重叠，像无数人一起哭喊。
我后退，背抵车厢门。头发缠上我的脚踝，冰冷刺骨，顺着腿往上爬。手腕上的定魂珠突然发烫，发出微弱的白光，头发碰触白光，稍稍退缩。
我抓住这瞬间，大喊：“苏小冉!没人阻止你死!你已经死了!”
头发一滞。
“你看看周围!看看你自己!你已经死了!死了就结束了!没人能再逼你做任何事!”
苏小冉扭曲的脸孔上，闪过一丝迷茫。
“死了……结束了?”
“对!结束了!那些逼你的人，那些伤你的事，都跟你无关了!去你该去的地方，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她喃喃，脸上的浮肿和青黑开始褪去，慢慢恢复成清秀的模样，只是依旧苍白。
头发松开了。它们缩回，变回普通的长发，披在她肩上。她低头看着自己悬空的脚尖，又看看周围狼藉的车厢，和瘫在地上的559。
“我……死了啊。”她轻声说，眼泪流下来，是透明的，落在地上就消失了。
“该走了。”我亮出APP上的接引导航，“我送你去。”
她点头，又摇头：“我自己认得路。谢谢。”
说完，她转身，穿过车厢门，消失在外面的黑暗隧道里。
APP震动：“目标已自主前往接引点。任务完成，功德点+300。评价：临危不乱，处理得当，成功化解怨念。综合评分：A-。额外奖励：新手首次高分评价，赠‘阴德护身符’一枚，可抵挡一次致命伤害。”
我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拘魂棍的光刃熄灭，手腕的珠子恢复冰凉。
559爬起来，脸色铁青：“多管闲事!到手的功德点飞了!”
“违规操作，你也不怕上面查。”
“查?”559冷笑，“临时工成千上万，谁管得过来?小子，今天你坏我好事，我记住了。咱们走着瞧。”
他整理了下西装，一瘸一拐走向另一节车厢，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车厢灯恢复正常，其他乘客陆续回来，议论纷纷。“刚才怎么回事?”“好像停电了?”“那两个人呢?打架的?”
我起身，发现刚才那个红裙小女孩也不见了。座椅上，只留下那个破布娃娃。
我走过去，捡起娃娃。纽扣眼睛在应急灯下反着光。我把娃娃翻过来，背后缝着一块布，上面用红线绣着一个数字：13。
什么意思?
手机又震，新任务推送，明晚的。但此刻我没心思看。地铁到站，我随着人流下车，手里攥着那个诡异的布娃娃。
走出地铁站，夜风一吹，我才发现后背全湿了。
刚才那一战，不过几分钟，却比跑一千米还累。但看着APP里到账的300功德点，折合人民币三千多，心脏又剧烈跳动起来。
这钱，拿得真不轻松。
但**，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