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蜷缩在冰冷的审讯室里，身上裹着警察给的毛毯，但依旧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的后遗症。
她一遍又一遍地向面前的两位警察重复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从她躲在床下，到陈野和苏晴上床，再到那声凄厉的惨叫和漫天的血色。
她把手机里的录音交了上去，那是她唯一的证据。
“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那段录音可以证明一切！”
“我男朋友陈野，他就是个杀人恶魔！”
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察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和怀疑。
“林**，您先冷静一下。”年长一些的警察开口了，声音还算温和，“我们已经派人去您的住处了，也联系了您的男朋友陈野先生。”
“联系他？你们应该去抓他！”林晚激动地站了起来。
“林**！”年长的警察加重了语气，“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陈野先生只是嫌疑人。”
林晚颓然地坐了回去。
她知道，她明白。
可是，她亲眼看到了苏晴的头，亲耳听到了陈野的杀人计划。
那种恐惧，那种绝望，让她怎么冷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终于，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在年长警察耳边低语了几句。
年长警察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向林晚，眼神变得复杂。
“林**，我们的人已经搜查了你的公寓。”
“怎么样？找到尸体了吗？”林晚急切地问。
警察摇了摇头。
“你的公寓很干净，非常干净。”
“没有任何血迹，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更没有……你所说的尸体。”
林晚愣住了。
“不可能！”她失声喊道，“我亲眼看到的！满地都是血！还有苏晴的头！就在床底下！”
“林**，”警察的语气变得严肃，“我们仔仔细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甚至动用了专业的勘察设备，结果都是一样。”
“干净得就像一间样板房。”
怎么会……
林晚的大脑一片混乱。
那么多血，怎么可能处理得那么干净？
还有苏晴的尸体，那么大一个人，陈野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她凭空消失的？
“那……那录音呢？”林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录音里有他们的对话，有苏晴的惨叫！”
年长的警察叹了口气，从物证袋里拿出她的手机，播放了那段录音。
录音的开头，是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和对话。
“陈野……你好棒……”
“小妖精……”
然后，是苏晴的一声尖叫。
但那声尖叫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听起来，却更像是情到浓时的宣泄，而不是垂死的挣扎。
之后，就是一阵剧烈的、有节奏的撞击声。
林晚记忆中陈野那句“为了我们的未来，这是必要的献祭”，以及后面关于杀她做祭品的通话，全都没有。
录音在苏晴那声变了调的尖叫后，就突兀地结束了。
后面全是沙沙的电流声。
“怎么会这样……”林晚呆呆地看着手机，“不可能的……我明明都录下来了……”
“林**，”年轻警察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我们还联系了陈野先生和苏晴**。”
“什么？”林晚猛地抬头，“你们联系到苏晴了？”
她不是已经……
“是的。”警察点了点头，“陈野先生说，你今天下午给他发信息，说要提前回来给他一个惊喜。但他和苏晴**正在外面吃饭，准备给你挑纪念日礼物。他们有餐厅的监控和消费记录作证。”
“至于你为什么会报警说他杀了人……”
警察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怜悯。
“陈野先生说，你最近工作压力很大，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有过……幻想的迹象。”
幻想？
他们说她在幻想？
林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没有幻想！我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她歇斯底里地喊道。
“林**，我们刚刚和苏晴**也通了电话。”年长的警察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个通话记录，“她现在很好，正在回家的路上。她还说，很期待明天和你一起逛街。”
明天……一起逛街？
林晚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苏晴……还活着？
那她看到的头颅，听到的惨叫，闻到的血腥味……
难道真的都是她的幻觉？
不。
不可能。
那种濒死的恐惧是那么真实，手背上血液的温热和黏腻感也那么真实。
还有陈野那个电话。
祭品，仪式，下一个就是她……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不可能是幻觉！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
陈野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休闲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疲惫。
他看起来还是那个温柔体贴、英俊多金的完美男友。
“晚晚。”他快步走到林晚面前，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惊恐地躲开。
陈野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但他很快掩饰过去，转头对警察说：“警察同志，谢谢你们。这都是一场误会，晚晚她最近太累了。”
他看向林晚，眼神里充满了疼惜。
“晚晚，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回家？
回到那个刚刚发生过谋杀案的“家”？
林晚看着他，看着这张她爱了三年的脸。
此刻，这张脸在她眼里，比任何妖魔鬼怪都要可怕。
他演得太好了。
好到连警察都相信了他。
好到让她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疯了。
“我不回去！”林晚尖叫着后退，“你别过来！你是杀人犯！”
陈野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晚晚，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
他向她伸出手。
林晚看着那只手，那只刚刚拧断了苏晴脖子的手。
她仿佛能看到上面沾染的、洗不掉的血迹。
“滚开！”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转身就往外跑。
她不能跟他走。
她要去找苏晴！
她要亲眼确认，苏晴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林晚疯了一样地冲出警察局，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去恒盛小区！”
那是苏晴住的地方。
车子发动，林晚从后视镜里看到陈野追了出来，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担忧和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毒蛇般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