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穿上这凤冠霞帔,真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太子殿下看到,定会为您倾倒。
”我抚摸着嫁衣上精致的百鸟朝凤图,心中一片甜蜜。然而,
贴身侍女春桃的心声却如惊雷般在我脑海炸响。【倾倒?呵,
太子殿下现在正跟他的心尖尖柳莺莺颠鸾倒凤呢。】【还说什么我们**是母老虎,
要不是看在她爹手握三十万兵权,狗才愿意娶她。】【可怜我们**,
大婚当晚就要被灌下绝子汤,一辈子当个有名无实的太子妃,给那对**腾地方。
】我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1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带来一阵灼痛。我却浑然不觉,
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春桃刚刚那几句心声。绝子汤?有名无实的太子妃?
我与太子萧景琰青梅竹马,十年相伴,他对我一向温柔体贴,关怀备至。为了他,
我洗手作羹汤,收敛起将门贵女的锋芒,学着做他喜欢的温婉贤淑的女子。
满京城谁不羡慕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现在,我最信任的贴身侍女,却在心里告诉我,
这一切都是假的。“**!您的手!”春桃惊呼一声,慌忙丢下手中的嫁衣,抓起我的手,
紧张地吹着气。【天,这手可不能留疤,不然太子殿下更嫌弃了。】【不过嫌弃就嫌弃吧,
反正也是个挡箭牌,等太子爷登基,我们**和整个沈家都得被清算,
到时候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清算?我的心彻底沉入谷底。我爹,镇国大将军沈威,
手握三十万兵权,驻守北疆,是大梁的定海神神。萧景琰若想坐稳皇位,
我爹的兵权是最大的助力,也是最大的威胁。所以,他要娶我,利用我稳住我爹,
等他权势稳固,再卸磨杀驴?好一个萧景琰,好一个深情款款的太子殿下!我垂下眼睑,
遮住里面翻涌的寒意。“无妨,一点小伤。”我抽回手,语气平静得可怕。我需要确认,
这突然出现的心声,究竟是我的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
我看向一旁正在整理嫁衣的另一个侍女,夏荷。“夏荷,你觉得这嫁衣如何?
”夏荷立刻满脸堆笑:“自然是极好的!这可是陛下亲赐,
由内务府最好的绣娘耗时半年才制成,华贵无比,最衬**您的身份!”【切,
再华贵有什么用,还不是为别人做嫁衣。听说那柳莺莺最喜欢红色,
太子殿下才特意求了陛下,用这最正的宫墙红,就是为了讨好那个**。】【我们**,
不过是借穿一下罢了。】我捏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原来,连这件我视若珍宝的嫁衣,
都是为另一个女人准备的。何其讽刺!我强压下滔天的恨意和屈辱,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是吗?我倒觉得,这颜色过于艳丽,有些俗气了。”春桃和夏荷的动作同时一顿。
【**今天怎么了?以前不是最喜欢太子殿下说她穿红色好看了吗?】【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啊,这事儿密不透风……】我没有再理会她们,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那双往日里总是含情脉脉的杏眼,此刻却是一片冰封。十年感情,
一朝倾覆。我沈知夏,镇国大将军的嫡女,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萧景琰,你既然无情,
就别怪我无义!你想利用我沈家当你的垫脚石,我便让你连这太子之位都坐不稳!“春桃。
”“奴婢在。”“去备车,我要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春桃有些犹豫。
【这时候进宫干什么?皇后娘娘正因为柳莺莺的事跟太子殿下置气呢,
**去了不是触霉头吗?】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怎么,我的话你听不懂?
”春桃被我看得一个哆嗦,连忙低下头,“奴婢遵命。”马车很快备好,我换下繁复的衣裙,
只穿了一身素净的白衣,脸上未施粉黛。看着镜中形同奔丧的自己,我满意地勾了勾唇。
萧景琰,你的好戏,该我来开场了。马车一路驶向皇宫,我的心也逐渐冷静下来,
开始飞速盘算。直接去皇后那里哭诉,是最愚蠢的做法。皇后虽是萧景琰的生母,
但柳莺莺的存在早已不是秘密,她若真有心管教,何至于让那个女人在太子府作威作福,
甚至怀上子嗣。【**该不会真要去找皇后娘娘告状吧?皇后可是最重皇家颜面的,
她只会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头上,说**善妒,没有容人之量。
】【到时候不仅讨不到公道,还会被太子殿下厌弃,得不偿失啊。】春桃的心声再次响起,
印证了我的猜想。看来,我不能指望任何人。能救我和沈家的,只有我自己。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我没有去皇后的坤宁宫,而是转向了皇帝的御书房。“**,
您这是……”春桃大惊失色。“闭嘴,跟着就行。”我冷声呵斥。御书房外,
太监总管李德安正守着。看到我,他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但还是恭敬地行礼:“沈**,
陛下正在里面批阅奏折,吩咐了不见任何人。”我福了福身,“李公公,
知夏有万分紧急之事,必须面见陛下,事关太子殿下,事关皇家颜面,还请公公通融。
”我特意加重了“皇家颜面”四个字。李德安是皇帝的心腹,人老成精,
一听便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犹豫片刻,还是转身进了御书房。很快,他便出来,
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了进去。御书房内,
檀香袅袅。年过半百的梁帝坐于龙案之后,不怒自威。“知夏,你不在府中准备待嫁,
如此行色匆匆地闯进宫来,所为何事?”我没有半分迟疑,直直跪了下去,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请陛下,为臣女与太子殿下,解除婚约!”2此言一出,
整个御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李德安吓得眼皮一跳,连忙低下头,
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梁帝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手中的朱笔被他重重拍在龙案上,发出一声巨响。“胡闹!”“沈知夏,
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你与太子的婚事是朕亲口御赐,岂是你说解除就解除的!
”帝王的威压如山一般倾泻而下,压得人喘不过气。我却挺直了脊背,不卑不亢地抬起头,
迎上他审视的目光。“臣女知道。正因是陛下御赐的无上荣耀,
臣女才更不能玷污了这份荣耀。”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臣女自知福薄,
配不上太子殿下,更担不起未来太子妃的重任。强行成婚,只会委屈了太子殿下,
更会丢尽皇家颜面。与其日后沦为天下人的笑柄,不如趁早了断,对所有人都好。
”我没有提柳莺莺一个字,只把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这种以退为进的说辞,
最是能勾起人的探究欲。果然,梁帝的怒气稍减,眉头紧紧蹙起。“福薄?
你乃镇国大将军嫡女,与太子青梅竹马,何来福薄一说?沈知夏,给朕说实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凄然一笑,两行清泪恰到好处地滑落。“陛下,有些事,
知夏不敢说,也不能说。臣女只求陛下,看在父亲镇守北疆,劳苦功高的份上,
成全臣女这一次吧。”我越是这般委曲求全,遮遮掩掩,梁帝心中便越是疑窦丛生。
他身为帝王,最忌讳的便是被人欺瞒。他沉默了许久,深邃的目光在我脸上来回逡巡,
似乎在判断我话中的真伪。“你起来说话。”“陛下不答应,臣女便长跪不起。
”我倔强地梗着脖子。气氛一时僵持不下。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通报。“太子殿下到!
”我心中冷笑,来得正好。萧景琰一身明黄太子常服,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跪在地上的我,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的模样。“知夏,你这是做什么?
地上凉,快起来。”他伸手想扶我,我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不悦。【这女人又在发什么疯?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在我跟莺莺快活的时候来搅局,真是扫兴!】【等她嫁进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一个善妒的女人,也配做我的太子妃?】听着他虚伪至极的心声,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萧景琰转向梁帝,躬身行礼:“父皇,儿臣听闻知夏进宫,心中担忧,便赶了过来。
不知知夏犯了何错,惹得父皇动怒?”他这话说得极有水平,既表明了对我的关心,
又在暗中点我,是我犯错在先。梁帝冷哼一声,将问题抛了回来。“你来得正好。
你自己问她,她为何要跪在这里,求朕解除你们的婚约!”萧景琰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地转向我,满脸的不可置信。“解除婚约?知夏,你疯了?我们马上就要大婚了,
你为何要说出这种话?”他冲到我面前,攥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
“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我跟你解释,我跟柳莺莺只是……”“只是什么?
”我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写满虚伪的眼睛。“只是知己?
只是朋友?还是只是不小心有了身孕,需要我这个正妃腾出位置来,
好让她名正言顺地生下皇长孙?”我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景琰的脸上。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血色尽褪。【她……她怎么会知道莺莺怀孕的事?!】【是谁!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梁帝的脸色也彻底黑了。“怀孕?!”他死死盯着萧景琰,“太子,
她说的可是真的?”在皇家,皇子大婚前,府中可以有侍妾通房,但绝不能有子嗣。
这不仅是规矩,更是对正妃的尊重,是对未来宗妇的尊重。
萧景琰让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怀上子嗣,还是在他的正妃进门之前,
这不啻于狠狠打了皇帝和整个沈家的脸。“父皇,儿臣……”萧景琰慌了神,
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我爱了十年的男人,就是这样一个没有担当,遇事只会推诿的懦夫。“陛下。”我再次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太子殿下与柳姑娘情深意重,如今又有了爱情的结晶,
臣女理应成全。只是臣女身为将军府的女儿,生来傲骨,实在无法与人共侍一夫,
更无法替别人抚养孩子。”“所以,这桩婚事,非解不可!今日陛下若不答应,
臣女便一头撞死在这金銮殿上,以全我沈家的百年清誉!”说完,我猛地起身,
朝着一旁的盘龙金柱冲了过去。“知夏!”“拦住她!”萧景琰和梁帝同时惊呼出声。
李德安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抱住了我的腰。我挣扎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不是真的想死,我只是在赌。赌梁帝为了安抚我父亲,为了皇家的颜面,会做出让步。
“够了!”梁帝一声怒喝,带着无尽的疲惫。他看着殿中一地狼藉,看着惊魂未定的萧景琰,
和一脸决绝的我,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准了。”“朕,准你所请。”3.“父皇!
”萧景琰失声尖叫,脸上满是震惊和屈辱。他不敢相信,父皇竟然真的会为了一个女人,
驳了他的面子。梁帝睁开眼,目光冷冽如刀,直直射向他。“你给朕闭嘴!
自己做下的混账事,还有脸在这里嚷嚷?”“来人,传朕旨意,太子德行有亏,
禁足东宫三月,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东宫半步!
”“至于那个柳莺莺……”梁帝顿了顿,杀气一闪而过,“未婚先孕,秽乱宫闱,杖毙!
”“不要!”萧景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父皇,莺莺是无辜的,
一切都是儿臣的错!求您饶她一命,儿臣愿替她受过!”【杖毙?不!
莺莺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我唯一的希望!绝对不能让她死!
】看着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卑微乞求的模样,我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消散殆尽。我沈知夏,
真是瞎了眼。我面无表情地对着梁帝磕了个头。“谢陛下成全。”说完,
我便在李德安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御书房。身后,
还传来萧景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听起来那么遥远,又那么刺耳。出了宫门,
坐上回府的马车,我才彻底松懈下来,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春桃看着我苍白的脸色,
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个暖手炉。【**总算是想通了,太子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男人,
不要也罢。】【只是……退了太子的婚,**以后可怎么办啊?京城里的风言风语,
怕是能把人淹死。】【而且得罪了太子,以后等他登基,沈家恐怕……唉,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她担忧的心声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是啊,我虽然成功退了婚,
但这只是第一步。萧景琰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今日之辱,他日必会百倍奉还。
我必须在萧景琰重新得势之前,为自己和沈家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新靠山。我的脑海中,
开始飞速地筛选着京中适龄的皇子。大皇子勇猛有余,谋略不足。三皇子母家势微,
性格懦弱。四皇子……倒是有些手段,可惜心机太深,野心勃勃,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一个个皇子的身影在我脑中划过,又被我一一否决。突然,一个被我忽略许久的人,
浮现在我的脑海。五皇子,萧景辞。他是宫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皇子,其母妃早逝,
体弱多病,常年深居简出,从不参与任何党争。在所有人眼中,
他都是一个与世无争的闲散王爷,是皇位最不可能的继承人。可是……【说起来,
五皇子也真是可怜。明明那么惊才绝艳,文武双全,却为了躲避皇后的迫害,
不得不装病示弱这么多年。】【上次在围场,奴婢还亲眼看见他一箭射穿了三只野兔的眼睛,
那箭法,比太子殿下强了不知多少倍。结果转头就捂着胸口咳血,装作一副要死的样子,
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他手里还握着先帝留下的暗卫‘影杀’,
那可是能与我爹的镇北军相抗衡的力量啊。只可惜,他现在还缺少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站到台前的契机。】春桃的心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思绪。
五皇子,萧景辞!原来他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装病示弱,手握底牌,
隐忍蛰伏……这不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最佳盟友吗?与他合作,扳倒萧景琰,扶他上位。
他得偿所愿,我沈家也能得以保全,甚至更上一层楼。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我的心脏因为这个大胆的想法而狂跳起来。“春桃。”“奴婢在。”“你上次说,
在西山别院看到一株品相极佳的雪顶金簪,可还记得在何处?”春桃愣了一下,
不明白我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雪顶金簪?那不是五皇子为了养病常去的地方吗?
**问这个做什么?】【难道……**想去偶遇五皇子?这……这怎么行!
**刚退了太子的婚,转头就去勾搭别的皇子,这要是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没有理会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春-桃被我看得心里发毛,
只好老实回答:“回**,就在西山温泉山庄后面的那片梅林里。”“很好。”我点了点头,
“明日一早,我们就去西山。”既然决定了,就不能再有任何犹豫。萧景琰被禁足三个月,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必须在这三个月内,拿下萧景辞!第二天一早,我便带着春桃,
轻车简从地往西山温泉山庄去了。为了不引人注目,我只说自己心情烦闷,想去山里散散心。
父亲公务繁忙,母亲只当我是因为退婚之事伤心,并未多想,只叮嘱我早去早回。
冬日的西山,一片萧瑟。马车行至半山腰,便无法再前行。我带着春桃下了车,
沿着崎岖的山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梅林走去。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春桃冻得直哆嗦。【这鬼天气,冷死了!**到底图什么啊?放着温暖的被窝不睡,
非要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吹冷风。】【那五皇子就是个病秧子,看着就晦气,有什么好的?
真不知道**怎么想的。】我权当没听见,目光在梅林中四处搜寻。终于,
在一株开得正盛的红梅树下,我看到了一个身影。他身披一件厚重的白狐裘斗篷,身形清瘦,
正背对着我,微微仰头,似乎在欣赏梅花。寒风吹起他的墨发和衣袂,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孤寂感。仿佛随时都会乘风归去。是他,萧景辞。
我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鬓发,深吸一口气,迈步向他走去。
4.“咳咳……咳咳咳……”还没等我走近,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便从梅林深处传来。
那声音压抑而痛苦,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一般。我脚步一顿,
只见那抹白色的身影剧烈地颤抖着,单手扶着身旁的梅树,才勉强站稳。
他身边的随从立刻紧张地围了上去。“殿下!您怎么样?”“快,把药拿来!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萧景辞的咳嗽声才渐渐平息。他摆了摆手,示意随从退下,
然后从袖中拿出一块雪白的帕子,轻轻擦拭着唇角。我看到,那帕子上,
染上了一抹刺目的殷红。【装,接着装。】春桃在心里毫不客气地吐槽。【这演技,
不去唱戏都可惜了。明明身体好得能打死一头牛,偏要装成这副林妹妹的样子,给谁看呢?
】我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款步走了过去。“不知是五殿下在此赏梅,知夏叨扰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梅林中却格外清晰。萧景辞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怎样惊为天人的脸。眉如远山,目若朗星,鼻梁高挺,
唇色却因为常年生病而显得有些苍白。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病态的美感,
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当他看过来的时候,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疏离。“原来是沈**。”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声音清冷,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沈**也是来赏梅的?”“正是。”我微笑着回答,
“听闻西山的红梅开得极好,便想来讨个好彩头。”【好彩头?刚退了太子的婚,
就跑来跟另一个皇子偶遇,这彩头可真够好的。】春桃的内心戏总是这么丰富。
萧景辞的随从显然也认出了我,一个个都面露警惕之色。毕竟,
我现在是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一个刚刚把太子拉下马的“悍妇”。
谁知道我接近他们殿下,又存了什么心思。萧景辞倒是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里的梅花确实不错,沈**可以随意逛逛。”说完,他便转身欲走,
显然没有与我深谈的打算。“殿下请留步。”我急忙开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询问。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开门见山。“殿下可知,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的道理?”萧景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身边的随从更是脸色大变,
厉声喝道:“大胆!沈知夏,你竟敢在五殿下面前胡言乱语!”我却看也不看他,
目光始终锁定在萧景辞的脸上。萧景辞抬了抬手,制止了随从的呵斥。他重新审视着我,
那病态苍白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沈**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上前一步,
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殿下的‘病’,
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太子倒台,朝中势力重新洗牌,这难道不是殿下一直在等的机会吗?
”【影杀。】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春桃的心声告诉我,
这是先帝留给萧景辞的秘密武器。也是他最大的底牌。果然,在我说出这句话后,
萧景辞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终于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看穿。一股凌厉的杀气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虽然只有一瞬间,却让我如坠冰窟。这哪里是一个病弱王爷该有的气势!
他身边的随从更是瞬间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我的咽喉。“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春桃吓得尖叫一声,直接瘫软在地。【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我就说这五皇子不是什么好人,这下把**给害死了!】我却依旧镇定自若,
甚至还笑了一下。“殿下不必紧张,我要是想害你,就不会一个人来了。
”我轻轻推开指着我的剑,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我今天来,
是想跟殿下谈一笔交易。”萧景辞挥手让随从退下,但那双锐利的眼睛,
却从未离开过我的脸。“交易?我与沈**之间,有什么交易可谈?
”“自然是……这天下的交易。”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助你登上太子之位,
乃至九五之尊。作为回报,你保我沈家百年荣华。”“你,敢不敢赌?”整个梅林,
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梅,纷纷扬扬。
萧景辞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良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初时还很轻,
后来却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肆意和张狂。他一边笑,一边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他的随从再次紧张地围了上来,又是拍背又是顺气。
我却只是冷静地看着他。我知道,他心动了。一个隐忍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他的野心,
绝不会比任何人少。他缺的,只是一个能把他推到台前的助力。而我,
我爹手里的三十万兵权,就是他最需要的东风。许久,他的笑声和咳嗽声才终于停歇。
他用那双泛着水光的桃花眼看着我,苍白的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沈**,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就凭,我知道殿下所有的秘密。”我迎上他的目光,
毫不退缩,“也凭,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更凭,殿下现在除了信我,别无选择。
”萧景辞的随从再次怒目而视,可他本人,却沉默了。我说的没错。萧景琰虽然暂时被禁足,
但他是嫡长子,根基深厚,只要他肯低头认错,梁帝迟早会心软。一旦萧景琰复起,
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前未婚妻”。而萧景辞,
他今天在我面前暴露了实力,若是我把他的秘密捅出去,他也同样死路一条。所以,
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萧景辞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终于缓缓开口。“好。”“我赌。
”5.这一个“赌”字,便定下了我们之间脆弱的联盟。萧景辞的动作很快。三天后,
他便亲自带着厚礼,登上了我将军府的门。名义上,
是感谢我那日在西山对他的“救命之恩”。实际上,是来向我父亲提亲的。
当父亲在书房里听到萧景辞的来意时,整个人都惊呆了。他手里的茶杯都险些没拿稳。
“殿下,您……您是说,您想娶小女知夏为正妃?”父亲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毕竟,
我刚退了太子的婚,正是风口浪尖的人物。京城里那些不好听的传闻,几乎能把人淹死。
什么“沈家女善妒成性,不容于太子”、“恃宠而骄,目无皇家”……在这种时候,
别说皇子了,就是寻常的世家公子,都对我避之不及。可萧景辞,
这个一向与世无争的病弱王爷,竟然主动上门求娶。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萧景辞倒是面色如常,依旧是那副温和有礼的病弱模样。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才缓缓开口。
“将军不必惊讶。我与知夏**,神交已久,心中仰慕。那日西山一见,更是惊为天人。
我知道此时提亲有些唐突,也知道外界对知夏**有些误解,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我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我只知道,知夏**是我此生唯一想娶的女子。还望将军成全。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饶是我父亲这样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有些动容。
【啧啧啧,这话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什么神交已久,一见倾心,
明明就是看上了我们家的兵权,想拉我们家下水。】【不过话说回来,这五皇子虽然心黑,
但长得是真好看,比太子那虚伪的家伙强多了。**嫁给他,起码每天看着也养眼。
】我的贴身侍女春桃,此刻正站在门外,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我忍着笑,
端着茶盘走了进去。“父亲,殿下,请用茶。”我将茶杯分别放在两人面前,
然后垂手站在一旁。父亲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萧景辞,神色复杂。
他自然不信什么一见钟情鬼话。他戎马一生,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萧景辞这点小把戏,
还瞒不过他的眼睛。他知道,这背后,必然是一场政治交易。只是,他没想到,
一向不争不抢的五皇子,竟然也有这样的野心。更没想到,自己的女儿,
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为自己找好了下一个归宿。书房里沉默了许久。父亲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却没有喝。“殿下,知夏这孩子,从小被我宠坏了,性子骄纵,
又刚刚经历了退婚之事,怕是……配不上殿下。”这已经是委婉的拒绝了。
萧景辞却仿佛没听懂一般,依旧坚持。“将军过谦了。在我眼中,知夏**率真可爱,
是难得的妙人。至于退婚之事,错不在她,是太子无福。我若能娶到她,
是我萧景辞三生有幸。”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看着我。那眼神,
专注而深情,仿佛我真的是他寻觅已久的珍宝。如果不是我能听到春桃的心声,
知道他是个影帝,我恐怕真的要被他骗过去了。我配合地低下头,露出一抹羞涩的红晕。
父亲看着我们这番“眉来眼去”,心中更是无奈。他知道,女儿这是铁了心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松了口。“既然殿下心意已决,知夏也……那此事,
我便不多加干涉了。只是,婚姻大事,还需陛下和皇后娘娘点头才行。”言下之意,
是同意了。但前提是,萧景辞能搞定宫里那两位。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萧景辞却像是早就料到一般,胸有成竹地笑了。“将军放心,不出三日,陛下的赐婚圣旨,
便会送到府上。”送走了萧景辞,父亲将我单独留在了书房。他定定地看着我,许久,
才沉声开口。“夏夏,你告诉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五皇子……”“父亲,
女儿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打断了他的话。我跪在他面前,
认真地说道:“女儿知道,退了太子的婚,我们沈家已经没有退路了。萧景琰心胸狭窄,
一旦他日后登基,绝不会放过我们。”“我们必须选择一个人,一个能与太子抗衡,
并且能给我们带来希望的人。”“而五皇子,就是最好的人选。”父亲震惊地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这些深层次的政治考量,
竟然会从他这个一向不问世事的女儿口中说出。“可是……五皇子他,体弱多病,
又无母族扶持,如何与太子抗衡?”“父亲,”我抬起头,目光灼灼,“有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