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进地下拳场的时候，弟弟戚珩已经咽了气。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
浑身是血地爬过来，跪在我脚边。“漱姐，珩哥是为了救我死的，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为你而生，为你而死。”少年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
满是碎裂的悲痛和决绝的爱意。我把他带回了家，取名沈舟。十年。我倾尽所有，
把他培养成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是整个圈子让人闻风丧胆的“疯犬”。
可他只听我一个人的话，脖子上的项圈，永远攥在我手里。我以为，他终归逃不出我的掌心。
直到公司年会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原本属于我的“金羽”奖杯，
亲手递给了新人路莺莺。路莺莺捧着奖杯，眼眶泛红，怯生生地看向我，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而沈舟，我亲手养大的沈舟，站在她身前，用身躯为她挡住我的视线，眼神冷得像冰。
我端着酒杯的手轻轻一晃，猩红的液体洒在裙摆上，晕开一抹刺目的红。我眯着眼睛笑了。
很好，玩鹰的人，终究被鹰啄了眼。【第一章】全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
齐刷刷地打在我脸上，滚烫，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金羽奖”是我一手创办的，
旨在表彰公司年度最杰出的项目主理人。过去五年，它都属于我。今年，
我带着团队啃下了业内最硬的骨头——“天穹计划”，所有人都以为奖杯非我莫属。可现在，
沈舟，我的副总，我最信任的人，却将它颁给了一个刚入职三个月的新人。
一个只会瞪着无辜大眼，说着“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舞蹈特长生，路莺莺。而她负责的项目，
不过是给“天穹计划”拍了个宣传片。何其荒唐。何其可笑。司仪在台上尴尬地打着圆场，
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能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坐在原位，
看着台上那对璧人。沈舟微微俯身，替路莺莺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发丝，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那双曾只为我亮起的眼睛，
此刻盛满了另一个人的倒影。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血液逆流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呵，十年。
我养的真是条好狗。】【为了个女人，连主子都敢咬了。】我深吸一口气，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让我瞬间清醒。不能倒下。戚漱，你不能在这里倒下。
我缓缓站起身，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闹剧。
我拿起话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恭喜路莺莺，也恭喜沈总。
”“看来沈总对我们这新新人，寄予了厚望。”我特意加重了“沈总”两个字。
沈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终于舍得将目光从路莺莺身上移开，看向我。那眼神里，
没有愧疚，没有解释，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漱姐，”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莺莺有才华，也够努力，她值得。”“至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天穹计划’虽然成功，但你手段太过激进，
得罪了不少人，给公司埋下隐患。这个奖，你不配拿。”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
断了。血液瞬间凉透，五脏六腑都像被冰水浇透。我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气到发笑。
手段激进？当初是谁跟在我身后，学着我用最狠的招数，去吞并对手，抢夺资源？
是谁在我每一次冒险后，双眼放光地对我说：“姐，你太牛了，我就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现在，他用我教他的东西，反过来指责我。真是我的好学生。
路莺莺似乎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到了，她拉了拉沈舟的衣角，小声说：“舟哥，
要不还是把奖杯还给漱姐吧……我，我受不起……”沈舟立刻回头，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别怕，有我。这是你应得的。”说完，他甚至没再看我一眼，
牵着路莺莺的手，径直从我身边走过。擦肩而过的瞬间，我闻到了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
是路莺莺身上的味道。甜腻，又廉价。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第二章】我没回宴会厅，
直接去了地下车库。冷风灌进礼服，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心里的火烧得我浑身滚烫。
没多久，沈舟来了。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带着他身上和路莺莺身上混合的香气。
“夜里凉，别感冒了。”他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带了一丝关切。我一把扯下外套，扔在地上，
用高跟鞋尖狠狠碾了碾。“别碰我，我觉得脏。”沈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眼里的温柔褪去，只剩下惯常的阴鸷。“戚漱，你闹够了没有？”“闹？”我笑出声，
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沈舟，你管这叫闹？”“我花了十年，把你从泥潭里捞出来，
教你走路，教你吃饭，教你杀人。我把你当亲弟弟，当家人，当未来的依靠。”“你呢？
”“你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女人，当着全公司的面，把我的脸踩在脚下！
”我指着地上的西装，声音都在发抖：“你带着她的味道来给我披衣服，你不觉得恶心吗？！
”沈舟沉默地看着我，眼神复杂。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姐，我和她……是真心的。
”“真心？”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的真心，就是把公司的核心项目拱手让人？
就是把我的心血当成你讨好女人的礼物？”“‘金羽’不止是一个奖杯，
它关系到后续‘天穹计划’第二期的融资！你把它给了路莺莺，投资人会怎么想？
董事会会怎么想？”“沈舟，你不是不懂，你是根本不在乎！”“我在乎！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眼底泛起血丝，“我在乎的是，我不想再做你的影子，你的狗！
”“十年了，戚漱！所有人提到沈舟，都说是你戚漱养的一条好狗！我做的所有成绩，
功劳簿上写的都是你的名字！”“我受够了！”我的心狠狠一沉。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不是被美色所惑，而是积怨已久。是我，把他养得太好，好到他生出了反骨，
想要噬主了。我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忽然觉得无比疲惫。“所以，你想证明自己？
”我轻声问，“证明你离开我，也能独当一面？”他抿着唇，不说话，算是默认。
“那你大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去做，为什么要动我的东西？”“你的东西？”沈舟冷笑一声，
“戚漱，这家公司我也有份！这些年我为你卖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天穹’是我带队执行的，凭什么不能由我决定归属？”【呵，为你卖命？
公司创建时你还在街头当混混，启动资金是我拿命换来的，
核心技术是我熬了多少个通宵研发的。你不过是执行者，现在倒想反客为主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回荡。
沈舟的脸被打得偏向一旁，嘴角渗出血丝。他没有动，只是缓缓地转过头，
眼神冷得像要杀人。“这一巴E掌，我还你当年的收留之恩。”他一字一顿地说。
“从今往后，我沈舟，不再欠你戚漱任何东西。”说完，他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我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沿着冰冷的车身缓缓滑落在地。
心脏的位置，空洞得可怕。我养了十年的狼崽，终于长成了狼。而他亮出獠牙的第一个目标，
是我。【第三章】第二天，我没去公司。我把自己关在家里，喝了一整天的酒。
手机被打爆了，有公司高管的，有董事会成员的，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合作方。
我一个都没接。直到晚上，助理小陈的电话打了进来，带着哭腔。“漱姐，你快来公司吧！
沈总……沈总他要解散‘天穹计划’的核心团队！”我握着酒瓶的手一紧。
“天穹计划”是我一手搭建的，团队里的人都是我亲自挑选、培养出来的精英，
是我最核心的班底。沈舟这是要釜底抽薪，彻底架空我。“我知道了。”我平静地挂了电话，
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我冲进浴室，用冷水把自己浇了个透心凉。镜子里的女人，
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刀。戚漱，游戏开始了。半小时后，
我出现在公司会议室门口。里面，沈舟正意气风发地宣布着他的人事调动。
“……原‘天穹’A组调往新媒体部，负责路莺莺**的个人IP打造。B组并入市场部，
C组……”我推门而入。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惊愕、同情、看好戏……不一而足。沈舟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皱起眉：“你来干什么？”“我来干什么？”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总，我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和最大股东，我来开会，需要向你报备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我环视一周，看着那些曾经与我并肩作战的伙伴们，
他们大多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天穹’是我戚漱的孩子，你们，是我戚漱的兵。
”我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现在，有人要卖掉我的孩子，解散我的兵，
你们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受着？”A组的组长老张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却被沈舟一个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戚漱，”沈舟站起身，与我对峙，“公司要发展，
就要变革。他们跟着我，会有更好的前途。”“更好的前途？就是去给一个网红拍跳舞视频？
”我嗤笑一声，目光转向路莺莺。她今天穿了一身洁白的连衣裙，坐在沈舟身边，
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见我看她，她立刻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漱姐，
你不要怪舟哥，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闭嘴。”我冷冷地打断她，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路莺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地看向沈舟。
沈舟立刻将她护在身后，怒视着我：“戚漱！你别太过分！”“我过分？”我一步步逼近他，
“沈舟，你别忘了，这家公司姓戚！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想收回来，
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沈舟的怒火。他双拳紧握，额上青筋暴起，
像是被触及了逆鳞的困兽。“戚漱，你总用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我！”他低吼道，
“你真以为我没你就活不了吗？你等着，我会让你看到，没有你，我会做得更好！”“好啊。
”我点点头，脸上的笑容诡异而平静，“我等着。”说完，我转身，
对所有人宣布：“从今天起，我戚漱，辞去公司CEO一职。”“公司所有事务，
全权交由沈舟副总处理。”“我累了，想休息了。”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包括沈舟。他脸上的愤怒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你不是想证明自己吗？好啊，我把这个舞台让给你。】【只是，
我亲手搭的台子，可不是那么好唱戏的。】【沈舟，希望你……别摔得太惨。
】我没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出会议室。身后，是路莺莺惊喜的抽气声，
和众人压抑不住的议论。我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走得无比坚定。从地狱爬回来的我，
没什么可失去的了。而你们，我的好弟弟，我的好弟妹，准备好迎接我的礼物了吗？
【第四章】我真的过上了退休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做做瑜伽，逛逛画展，
或者飞去某个海岛晒太阳。我把公司所有的权限都交了出去，彻底成了一个甩手掌柜。
朋友圈里，我发的都是美食、美景、美人。美人当然是我自己。沈舟大概以为我真的认输了，
斗志全无。他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将我的心腹一个个调离核心岗位，换上他自己的人。
公司的战略方向，也从硬核科技，全面转向了流量变现。而他力捧的核心，就是路莺莺。
一时间，路莺莺风头无两。全公司的资源都向她倾斜，
顶级的摄影师、造型师、宣发团队围着她一个人转。她的舞蹈视频在各大平台爆火，
粉丝量千万级别的增长，很快就成了炙手可热的顶流网红。沈舟为她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
包下了全城最顶级的酒店。宴会上，路莺莺穿着高定礼服，戴着千万珠宝，像个真正的公主。
沈舟站在她身边，满眼宠溺，向所有人宣布，路莺莺将是公司未来的王牌。
照片传到了我的手机上。我正躺在巴厘岛的沙滩上，享受着日光浴。照片里，
沈舟笑得意气风发，路莺莺巧笑倩兮。他们身后，是我一手创立的公司LOGO。真刺眼。
助理小陈发来一条又一条的语音，语气里满是焦虑。“漱姐，
公司快成路莺莺的个人工作室了！”“老张他们几个都被边缘化了，整天没事干。
”“沈总还把‘天穹计划’的后续研发资金，全都投给了路莺莺的新项目，
一个……古风舞蹈剧。”“漱姐，你真的不管了吗？这可是你半辈子的心血啊！
”我慢悠悠地喝了口椰汁，回了她四个字：“让子弹飞。”小陈那边沉默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大概觉得我心灰意冷，彻底放弃了。放弃？怎么可能。
我戚漱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放弃”这两个字。我只是在等。等沈舟把台子搭得足够高，
高到所有人都瞩目。然后，再亲手把它拆了。这样，摔下来的时候，才会更疼，不是吗？
我放下手机，看着远处的海天一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舟，路莺莺。你们的狂欢，
该结束了。【第五章】路莺莺的古风舞蹈剧《鹤羽》，在国家大剧院首演。
宣传做得铺天盖地，号称是“年度最值得期待的艺术盛宴”。票价被炒到了五位数一张，
依旧一票难求。首演当晚，名流云集，星光熠熠。沈舟包下了最好的位置，
请来了各路媒体和投资人，准备借此机会，为公司拉一笔巨额融资。他站在聚光灯下，
接受采访，意气风发。“《鹤羽》是莺莺的梦想，也是我们公司转型的重要一步。我相信，
它会给所有人带来一场视觉和心灵的震撼。”我坐在剧院三楼最偏僻的角落，
戴着口罩和帽子，像一个幽灵。看着台下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我平静地按下了手机发送键。
【好戏，开场了。】大幕拉开。路莺莺一身白衣，从天而降，仙气飘飘。音乐响起，
她翩翩起舞。不得不说，她确实有几分功底，身段柔软，舞姿优美。台下响起一阵阵惊叹。
沈舟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痴迷。舞蹈进入**，
路莺莺做了一个难度极高的“鹤之旋”，连续三十六个原地旋转。全场掌声雷动。然而，
就在最后一个旋转结束，她摆出谢幕造型的瞬间——剧院中央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原本应该播放唯美背景的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段视频。视频里，
是一个同样穿着白衣的女孩，在简陋的舞蹈室里，跳着和路莺莺一模一样的舞蹈。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节拍，甚至每一个眼神，都分毫不差。但那个女孩的舞姿，
比路莺莺更有力量，更有灵魂。那才是真正的《鹤羽》。视频的右下角，
清晰地标着拍摄日期——三年前。全场哗然。“这……这是怎么回事？抄袭？”“天啊，
一模一样！这简直是像素级的复制粘贴！”“视频里的女孩是谁？跳得比路莺莺好多了！
”台上的路莺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她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像，
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沈舟的脸色也变了，他冲到后台，对着工作人员怒吼：“谁放的视频！
给我关掉！快关掉！”可是，晚了。无数的手机已经对准了屏幕，闪光灯亮成一片。
“抄袭”两个字，像病毒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网络。大屏幕上的视频还在继续。
跳舞的女孩结束后，画面一转，变成了她的个人采访。
“《鹤羽》是我为纪念我去世的老师创作的，它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女孩眼含热泪，
“我把它发在网上，是希望更多人能看到，没想到……会被人这样窃取。”视频最后，
是一张律师函的特写。被告人，路莺莺。以及她所属的公司——我亲手创立的那家公司。轰！
全场炸锅了！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向舞台。“路莺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