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深的态度,像一根定海神针,暂时稳住了局面。
我的三个哥哥虽然满心不甘,却也不敢公然和陆家撕破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景深带着我离开苏家别墅。
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我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却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为什么帮我?”我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陆景深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声音平淡:“我说过,你现在还是我的未婚妻。”
“只是因为这个?”我不信。
上一世,他可没有因为这个名分,就对我施以援手。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刚才说的,关于王总的事,是真的?”
我的心头一跳,转过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是真的。”我没有隐瞒,“他们为了弥补陆家的损失,也为了公司的项目,准备牺牲我。”
“他们一直这样对你?”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不然呢?”我自嘲地笑了笑,“在他们眼里,我这个亲妹妹,从来都比不上柳如烟那个外人。我的价值,就是用来联姻,用来给苏家换取利益的。”
这些话,上一世我烂在了肚子里,直到死都无人倾诉。
没想到,这一世第一个听众,竟然会是他。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苏家,配不上你。”
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何止是配不上,他们根本不配为人。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三天时间,你有把握吗?”他将车停在一处僻静的江边,转头看向我。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
“没有把握。”我坦诚道,“但我知道是谁做的。”
“柳如烟?”
“和我的好哥哥们。”我补充道,语气里充满了讥讽。
陆景深似乎并不意外,他只是点了点头:“需要帮忙吗?”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不会被苏家找到的地方。以及,一台电脑。”我提出了我的要求。
现在回苏家,等于自投罗网。我的三个哥哥在发现事情脱离掌控后,一定会想办法控制我,逼我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我必须在他们找到我之前,找到证据。
“可以。”陆景深没有丝毫犹豫,重新发动了车子,“我名下有一套公寓,安保很好,没人会去打扰你。”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处高档江景公寓的地下车库。
陆景深带我乘电梯直达顶层,用指纹打开了房门。
这是一套装修简约却处处透着低调奢华的顶层复式,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榕城璀璨的夜景。
“电脑在书房,你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吩咐管家。”他递给我一张黑色的卡,“没有密码。”
我看着他,心中有些复杂:“陆景深,你到底为什么……”
“我说了,我信你。”他打断我的话,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苏念,我见过你弹钢琴的样子,见过你画画的样子,也见过你在画展上自信从容地介绍作品的样子。那样的你,不该是今天在客厅里,被逼到绝境,狼狈不堪的样子。”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说的,是上一世的我。
在我还没有被苏家榨干所有价值,还没有被毁掉所有骄傲之前。
原来,他都看到过。
“你的未婚妻,不该是那个样子。”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我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同情我,也不是在可怜我。
他是在维护属于他“未婚妻”的尊严。
不管这背后是出于他大男子主义的占有欲,还是别的什么,在这一刻,我感激他。
“谢谢。”我收下卡,郑重地说道。
“我想要的不是谢谢。”他看着我,“我要你把属于你的东西,全部拿回来。然后,漂漂亮亮地,站在我身边,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仰望你。”
他的话,像一把火,点燃了我心中早已熄灭的某些东西。
是啊,我曾经也是苏家的骄傲。
我曾经也是那个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女孩子。
是苏家,是我的哥哥们,是柳如烟,他们一步步夺走了我的光芒,把我踩进了泥里。
这一世,我要把所有失去的,都夺回来!
“好。”我迎上他的目光,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我答应你。”
送走陆景深后,我立刻走进了书房。
上一世临死前,我无意中听到了三哥和柳如烟的对话,虽然信息零碎,但已经足够我拼凑出真相。
我的百万嫁妆,大部分是现金和一些不记名的金条古董。
他们不可能通过银行转账。
唯一的可能,就是通过一些地下渠道,将这些“黑钱”洗白。
而我的三哥苏振宇,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他名下的画廊,就是最好的洗钱工具。
通过虚假的艺术品交易,将黑钱变成合法的收入。
上一世我死前,柳如烟已经用这笔钱成立了自己的服装设计品牌,还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发布会,风光无限。
而那场发布会的承办方,是一家叫做“风启”的公关公司。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病得快死的我,在街边的垃圾桶里,捡到了一份被丢弃的发布会流程单。
而那家“风启”公-关公司的老板,和我二哥苏振华,是拜把子的兄弟。
线索,已经串联起来了。
大哥需要钱填补公司的窟窿,三哥需要钱为柳如烟的梦想铺路,二哥负责用他的人脉处理后续的“脏活”。
他们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好一个兄妹情深!
我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侵入了“风启”公关公司的内部系统。
虽然我不是专业的黑客,但上一世为了从那个家暴男手里多拿一点生活费,我自学过一些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