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木匠夫君从不考我背书精选章节

小说:我的木匠夫君从不考我背书 作者:北北的海底 更新时间:2026-02-27

夫君顾言之是读书人,而我只是个村姑。顾言之最厌粗鄙无文之人。为了配上他,

我努力读书,他却始终嫌弃:你脑如榆木,朽木不可雕。后来他权倾朝野,我改嫁。

大婚这日,他带兵围村:「你真要嫁这个莽夫?」我拦在身前,

握紧我那木匠夫君的腰:「是,因为他从来不考我背书。」1.顾言之回村那日,

桃花村都是来巴结的人。我家篱笆都要被挤倒,吓得老母鸡「咯咯」飞上屋顶,下也不敢下。

「小草好命啊,供出个状元郎。」我被御赐的黄马褂晃得睁不开眼时。

高升的顾言之正淡漠地看着我:「你有恩于我,朝廷赏罚分明,你要什么诰命我都为你请旨。

」供养顾言之的七年里,我每天都想着做官太太。他读书,我织布。他写策论,我卖鸡蛋。

只盼着哪天能跟上顾言之的步子。顾言之不喜欢我,只喜欢他那个才女表妹柳絮。

柳絮表妹博学又高雅。一首生僻诗,顾言之只念半句她就懂了。我背了整整三宿,

也不过是把「关关雎鸠」背成了「呱呱斑鸠」。还被顾言之和柳絮撞见,

柳絮摇扇笑得直不起腰。顾言之最厌粗俗,他沉着脸:「田小草,你胸无点墨,

不要自取其辱。」「表哥,村妇愚钝,眼界不过灶台方寸。」柳絮劝他,

「这种俗人对你来说只是污点,别耽误咱们读圣贤书。」顾言之脸色很难看。

他怕我死皮赖脸,要随他进京做正妻。此时他官威赫赫,高不可攀。

一点也不像七年前穷得吃不上饭,要我把唯一的鸡蛋剥给他吃的顾言之。

顾首辅永远不可能娶田小草了。那我不要高攀他了。我想了想,

指着屋顶:「你把那只不下蛋的鸡抓下来,就不欠我的了。」顾言之愣住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摆脱我的良机。他一挥手,侍卫飞身上房,那只吓傻的鸡被扔回鸡窝,

咯咯哒地开始下蛋。柳絮欢喜地扯着他的袖口:「表哥,咱们快回京复命。」

顾言之回头看了我一眼,神色难辨。官老爷走了,村口锣鼓顷刻停了。巴结的人一面撇嘴,

一面偷偷把送来的土特产拎回自家:「小草真傻啊,首辅一诺,她用来抓鸡。」

我拉住了路过的张木匠:「张哥,帮个忙呗。」「干啥?」「帮我找个男人。」

我很认真地想了想,「要手巧又话少,发达了也不嫌我没文化的。」张木匠哭笑不得,

连连后退:「我哪敢帮你找,那顾首辅不得治我个大不敬啊?」我叹了口气,

有点后悔抓鸡了。早知道让顾言之给点钱当嫁妆了。2.张木匠名叫张山,人如其名,

像山一样沉默结实。他没敢帮我找男人,自己也躲着我。村里人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从前的羡慕嫉妒,变成了明晃晃的嘲笑。「放着首辅夫人的诰命不要,去抓鸡,

田小草真是脑子坏掉了。」「可不是嘛,她还想再嫁,谁敢要啊?娶了她,

就是得罪了顾首辅。」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堵得慌,却也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

我成了桃花村的笑话和瘟神。连从前爱来我家串门的大娘们,如今都绕着道走。一日,

我家篱笆被几个顽童推倒了,他们朝院里扔石头,嘴里喊着:「傻小草,抓鸡婆,

状元郎都不要的赔钱货!」我冲出去想骂他们,可孩子们一哄而散,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我的无力。夜里,风呼呼地刮,吹得破窗纸「哗哗」作响。

我一个人缩在被子里,越想越委屈。七年啊,我把最好的七年都给了顾言之。

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就能捂热他的心。可他的心是石头做的。我正哭得伤心,

忽然听见院里有「笃笃」的声响。我吓了一跳,抄起烧火棍,悄悄探出头去。月光下,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帮我修补倒塌的篱笆。是张山。他动作很轻,却很利落,

一根根木桩被他重新砸进土里,再用新的竹条细细编好。风吹起他的衣角,

我看见他粗糙的大手上满是木屑和伤痕。我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他修好篱笆,

又捡起地上的石头,扔得远远的。做完这一切,他回头看了我紧闭的房门一眼,便扛着工具,

默默地走了。第二天一早,我煮了两个鸡蛋,用布包好,去了村口的木匠棚。

张山正在刨木头,刨花卷成好看的卷儿,散发着好闻的木香。我把鸡蛋递过去:「谢谢你,

张哥。」他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举手之劳。」对我来说不是。我把鸡蛋硬塞进他手里。

「你快吃吧,热的。」他手上的动作停了,终于抬头看我。他的眼神很沉静,像深潭。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张哥,我还想找个男人,手巧又话少,

发达了也不嫌我没文化的。你觉得,你行吗?」张山手里的刨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3.张山最终还是没答应。他只说:「小草,别拿自己的下半辈子开玩笑。」

我知道他在顾虑什么。顾言之是天上的云,而我们是地上的泥。云要碾死泥,不费吹灰之力。

可我不想认命。我开始天天往张山的木匠棚跑。他干活,我就在旁边递工具、扫木屑。

他吃饭,我就把我做的菜给他送一碗去。村里人的闲话更难听了。「田小草这是疯了,

勾搭不上首辅,就去勾搭个木匠。」「这张山也是倒霉,被她缠上了。」张山从不理会这些,

只是干活更沉默了。但他会默默地把我送去的饭菜吃完,

会把我坐的那个小板凳打磨得光滑不扎人,会在我被木屑迷了眼时,笨拙地帮我吹出来。

一天,镇上的布庄掌柜来找我,说以后不再收我织的布了。「小草啊,不是我不帮你,

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掌柜一脸为难。我心里清楚,是顾言之。或者说,是柳絮。

他大概觉得我死缠烂打地找张山,丢了他顾首辅的脸。这是在断我的生路。没了卖布的收入,

我连买米的钱都没有了。我红着眼眶从布庄出来,迎面就撞上了柳絮。她坐着华丽的马车,

穿着京城时兴的衣裙,身边丫鬟环绕。她摇着扇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田小草,

好久不见,你怎么还是这副穷酸样?」我不想理她,转身要走。「站住。」她叫住我,

「听说你看上那个木匠了?表哥知道了,很不高兴。」她轻笑一声:「表哥说,

他可以容忍你无知,但不能容忍你自甘堕落。你曾是他的人,就算他不要了,

也不能随随便便找个莽夫玷污他的名声。」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我嫁谁,

关他什么事?」我气得发抖。「当然关他的事。」柳絮的眼神变得刻毒,「你最好安分点,

不然,不只是布庄,以后这十里八乡,你连一粒米都买不到。」她说完,便扬长而去,

留下我在原地,手脚冰凉。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村里,正好看见张山在棚子里吃饭。

他吃的还是我早上送去的窝头和咸菜。我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张山看见我,

愣了一下,放下碗筷朝我走来。他没问我怎么了,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个用桃木雕刻的小鸟,只有拇指大小,却栩栩如生,连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送你。」他声音依旧很低。我接过那只小鸟,手心被木头的温润暖了一下。

眼泪掉得更凶了。「张山。」我哭着问他,「他们不让我活了。」张山沉默地看着我,

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那只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不怕。」他说,

「我娶你。」4.我跟张山成亲那天,村里静悄悄的。没有锣鼓,没有鞭炮,

甚至没有几个来道贺的乡亲。大家都怕沾上我这个麻烦。我不在乎。我穿着自己缝的红嫁衣,

头上戴着张山亲手为我雕的木簪花,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张山也换了一身新衣,

虽然只是普通的粗布,但衬得他愈发挺拔。他话少,拜堂时,连说话都说得磕磕巴巴。

可他看着我的眼神,是亮的,是暖的。敬酒时,他挡在我身前,把为数不多的几杯酒都喝了。

他说:「你不能喝,伤身。」我看着他微红的脸,心里甜得冒泡。这辈子,

第一次有人这样护着我。我想,日子就会这样平淡又安稳地过下去,也好。可我忘了,

顾言之那样高傲的人,怎么可能容忍我的「背叛」。喜宴刚过,村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马蹄声、兵甲碰撞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村民们吓得纷纷躲回家里,关紧门窗。

我和张山走出院子,便看到了那副我永生难忘的景象。顾言之骑在马上,身穿首辅的官袍,

身后是黑压压的兵士。他带兵围了整个桃花村。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田小草,你真要嫁这个莽夫?」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张山把我护在身后,挺直了脊梁,面对着那如山的威压,一言不发。我从他身后走出来,

走到他身前,握紧了他因紧张而攥紧的拳头。他的手很烫,掌心的老茧硌得我有些疼,

却让我无比安心。我抬起头,迎上顾言之的目光。「是,」我大声回答,

「因为他从来不考我背书。」顾言之愣住了。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求饶,会后悔。

他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一句于他而言,可笑又荒唐的话。他的脸色由错愕转为铁青,

再转为一种被羞辱的暴怒。「就因为这个?」他讥诮地反问,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重重地点头:「就因为这个。」空气凝固了。顾言之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

他缓缓举起手,身后的侍卫「唰」地一声,齐齐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对准了我和我身后的张山。桃花村的空气,冷到了冰点。5.「住手!」

一声清亮的呵斥从村口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宫中制式的马车疾驰而来,

停在了顾言之的队伍前。车帘掀开,一个手持拂尘的老太监走了下来,身后跟着两个小黄门。

老太监看到这剑拔弩张的阵仗,眉头一皱,尖着嗓子道:「顾首辅,您这是做什么?

圣上还等着您回京议事呢!」顾言之脸色阴沉,翻身下马,对那太监拱了拱手:「陈公公,

下官在处理一些私事。」「私事?」陈公公扫了一眼我和张山,

眼神在我身上那件粗糙的红嫁衣上停了停,皮笑肉不笑地说。

「能让首辅大人动用京畿卫的私事,可真不小啊。」他清了清嗓子,

展开手中一卷明黄的圣旨:「圣上有旨,桃花村田氏小草,七载寒暑,供养寒士,不离不弃,

其情可嘉,其义可佩。今闻尔另择良婿,开启新生,朕心甚慰。特封为『贞义乡君』,

赐良田百亩,黄金百两,以彰其德。另,其夫张山,忠厚老实,手艺精湛,着地方官府善待,

勿使其受宵小之辈欺压。钦此!」圣旨念完,整个桃花村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也懵了。皇帝……竟然会知道我的事?还给我封了号?陈公公将圣旨卷好,

笑眯眯地递到我面前:「贞义乡君,接旨吧。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圣上亲口夸您有情有义,

是个好女子呢。」我颤抖着手接过圣旨,沉甸甸的,像个梦。顾言之的脸,

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圣旨里每一句话,都像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他脸上。

「不离不弃」、「另择良婿」、「朕心甚慰」。尤其是最后那句「勿使其受宵小之辈欺压」。

简直就是指着他的鼻子在骂。他权倾朝野,却被皇帝用这种方式敲打,

为了一个他弃之如敝履的村妇。何其讽刺,何其羞辱。「顾首辅,」陈公公转向他,

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圣上口谕,让您即刻回京,不得延误。至于您的私事,圣上说,

朝廷命官,当以国事为重,儿女情长,莫要误了正事,更不要仗势欺人,失了体统。」

顾言之紧紧攥着拳。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京畿卫如潮水般退去,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顾言之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

像是在我心上烙下了一个印记。然后,他拨转马头,绝尘而去。危机解除,我腿一软,

几乎站不住,被张山一把扶住。「没事了。」他在我耳边说,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点点头,靠在他怀里,看着手里的圣旨,终于有了劫后余生的真实感。

皇帝为什么会下这道圣旨,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和张山,活下来了。6.皇帝的圣旨,

像一道护身符。我和张山的日子,终于安稳了下来。地方官府送来了地契和黄金,

对我们客客气气,还帮张山的木匠棚翻修一新,取名「贞义木坊」。

村里人看我的眼神又变了。从嘲笑,变成了敬畏和讨好。从前绕着我走的,

现在天天拎着东西上门。「乡君,这是我家刚下的鸡蛋,给您补补身子。」「乡君,

您看这块布料,给您做身新衣裳。」人性如此,我早已看淡。我婉拒了大部分的礼物,

只和少数几个从前没落井下石的人家走动。张山用赏赐的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