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第七天,魂魄飘进了我和顾承泽的婚房。亲眼看见,我的肝脏,
正在沈清悦的身体里鲜活地跳动。而我的丈夫顾承泽,正亲吻着她小腹上那道丑陋的疤痕,
嗓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现在,它只属于你了。」那一刻我才明白,
三年前那场雨中的“偶遇”,不过是他为白月光精心策划的一场采肝行动。所有的甜言蜜语,
都是对这颗肝脏保质期的温柔维护。当死神向我递来复仇契约时,我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我要他们活着,亲眼看着这窃来的生命,是如何一寸寸腐烂的。第一章我的魂魄,
像一缕稀薄的烟,被禁锢在这间曾经被称为“家”的房子里。这里的一切,
都还是我熟悉的模样。我亲手挑选的灰色亚麻窗帘,我从景德镇淘回来的青瓷花瓶,
甚至沙发上那个我熬夜绣了好几天的抱枕。只是,这一切的女主人,换成了沈清悦。
她穿着我最喜欢的那件真丝睡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
顾承泽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用我买的那个白瓷勺,一勺一勺地喂到她嘴边。“乖,
喝了药身体才能好得快。”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宠溺。我记得,我生前也曾感冒发烧,
拖着沉重的身体向他撒娇,想让他喂我喝药。他只是皱着眉,从书房里探出头:“林晚,
你都多大人了?别这么幼稚。”原来,他不是不懂温柔,只是他的温柔,从来不属于我。
沈清悦娇弱地蹙着眉,似乎很怕那药的苦味。顾承泽立刻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
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先吃颗糖就不苦了。”沈清悦这才满意地笑了,张开嘴,
将那勺药喝了下去。我飘在他们面前,一股冰冷的怨气从魂体深处涌出。【呵,
真是一对璧人。一个窃贼,一个凶手,演着这世上最恶心的深情戏码。】我伸出手,
想去掀翻那碗药。可我的指尖,只能毫无阻碍地穿过碗沿。我只是个魂魄,
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不。死神给了我四十九天。我不是来这里欣赏他们恩爱的。
我是来复仇的。“阿泽,这房子总感觉阴冷阴冷的,”沈清悦喝完药,瑟缩了一下肩膀,
靠在顾承泽怀里,“尤其是画室,我一进去就起鸡皮疙瘩。”顾承泽搂紧她,
轻声安抚:“可能是老房子,空调系统不太好了。明天我就叫人来换全新的。”他顿了顿,
又说:“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换个地方住。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我马上就去买。”画室。
那是我的画室。里面有我所有的心血,有我一笔一划勾勒出的梦想。
我的魂体瞬间飘进了画室。扑面而来的,是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熟悉味道。可墙上挂着的画,
全都变了。不再是我那些色彩明亮、充满生命力的风景画。取而代代之,
是一幅幅风格阴郁、笔触模仿得极其拙劣的仿作。画的落款,是龙飞凤舞的两个字:清悦。
我的画呢?我那些画呢?我疯狂地在画室里寻找。终于,在画架后面的杂物堆里,
我看到了我那些被卷起来、随意丢弃在角落的画作。最上面一幅,
是我画的我们初遇那天的雨景。画上,顾承泽撑着一把黑伞,温柔地为我挡雨。
那是我记忆里最美好的画面。可现在,画纸上,有一个清晰的脚印。黑色的,皮鞋的印子。
像是被人狠狠地踩在了脚下,又碾了碾。一股黑色的怨气,从我的魂体中炸开!
整个画室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墙上,沈清悦那幅拙劣的仿作,画框“咔嚓”一声,
裂开了一道缝。客厅里传来沈清悦的一声尖叫。“阿泽!打雷了吗?
我好像听见什么东西裂开了!”顾承泽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哪有打雷,
你就是自己吓自己。”我看着画框上那道裂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这,只是一个开始。
顾承泽,沈清悦。你们偷走了我的肝,偷走了我的丈夫,偷走了我的画,偷走了我的人生。
现在,游戏开始了。我要让你们,一件一件地,连本带利地,全都还回来!第二章夜深了。
主卧的门紧闭着。我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令人作呕的缠绵声。
他们在我亲手挑选的床上,用着我买的四件套,做着这世上最**的事情。我没有靠近。
我怕那肮脏的画面,会玷污我复仇的决心。我飘到书房,顾承泽的电脑没关。屏幕上,
是他公司的股价走势图,一片鲜红的上涨曲线。他踩着我的尸骨,不仅抱得了美人归,
事业也蒸蒸日上。真是人生赢家啊。我将手,缓缓地覆上那冰冷的屏幕。死神给我的力量,
可以让我短暂地操控这些电子设备。我闭上眼,集中所有的怨念。电脑屏幕上,
股价走势图开始扭曲,闪烁。最终,变成了一张放大的、鲜血淋漓的肝脏图片。下面,
是一行用鲜红色字体敲出的大字:【顾承泽,我的肝,好用吗?】做完这一切,
我感觉魂体一阵虚弱,几乎变得透明。看来,每一次动用能力,都会消耗我本就不多的时间。
必须用在刀刃上。我飘回主卧门口。里面的声音已经停了。“阿泽,我睡不着,
”是沈清悦娇滴滴的声音,“你陪我说说话吧。”“说什么?”顾承泽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说说……林晚。”沈清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奇异的兴奋,
“她……知道捐赠书的真正用途吗?”我的魂体瞬间绷紧。我贴在门板上,
想听清顾承泽的每一个字。里面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顾承泽不会回答。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她那种脑子,我随便编个理由,她就信了。
她以为那是我们爱情的证明呢。”【呵,傻X。】我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
血液冲上头顶炸开的感觉,原来变成鬼之后,也如此清晰。五脏六腑都像被冰水浇透,不,
我没有五脏六腑了,我只有一个空洞的腹腔。那是一种比凌迟更痛苦的撕裂感。
“那场车祸……”沈清悦的声音更低了,“真的……万无一失吗?”“放心,
”顾承泽的声音冷得像冰,“刹车是我亲手做的手脚,找了最专业的黑市**。警察那边,
有钱能解决一切问题。林晚,她现在,连骨灰都是冷的。”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
断了。原来那份我以为是意外的尸检报告,那句“刹车系统老化”,
全都是他用钱铺就的谎言!浓重的、化不开的黑雾从我身上涌出,将整个走廊都笼罩了。
卧房的门把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白霜。房间里,
沈清悦突然尖叫起来:“阿泽!好冷!我好冷啊!”“怎么回事?空调坏了吗?
”顾承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不是……不是空调……”沈清悦的声音在发抖,
“我感觉……我感觉有人在门外看着我们!是她!是林晚!她回来了!”“别胡说八道!
”顾承泽厉声呵斥,“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是吗?我笑了。我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咔哒。
”一声轻响,反锁的房门,缓缓地,开了一道缝。阴冷的、夹杂着腐朽气息的风,
从门缝里灌了进去。“啊——!!!”沈清悦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伴随着的,
是顾承泽惊恐的怒吼:“谁?!谁在外面?!”我飘在门外,看着他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砰”的一声甩上门,然后疯狂地反锁,甚至还用一个柜子死死抵住。他背靠着门,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我隔着门板,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然后,
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模仿着他曾经对我说过的情话,一字一顿地,轻声呢喃:“承泽,
我好想你啊……”第三章顾承泽疯了。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从地上一跃而起,
惊恐地环顾四周。“谁?林晚?是你吗?滚出来!”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嘶吼,
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色厉内荏。沈清悦裹着被子,缩在床角,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阿泽……她真的回来了……她回来报仇了……”“闭嘴!”顾承泽猛地回头,
冲着沈清悦咆哮,“我说了,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是你在胡思乱想!”他冲到窗边,
一把拉开窗帘,让外面的月光照进来。“你看!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像是在说服沈清悦,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我冷冷地看着他自欺欺人的表演。没有鬼?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地狱。我飘进他的书房,来到那台他引以为傲的顶级音响前。
我将手,放在了播放键上。下一秒,刺耳的刹车声,伴随着剧烈的金属碰撞声,
响彻了整个别墅!那是我出车祸时,行车记录仪录下的最后一段声音。“啊——!
”沈清悦的尖叫再次响起。顾承泽也浑身一颤,猛地捂住了耳朵,脸上血色尽失。“关掉!
快关掉它!”他冲着书房的方向大吼。我怎么会关掉呢?这美妙的交响乐,应该循环播放。
一遍,又一遍。我加大了音量,那刺耳的声音,几乎要将别墅的屋顶掀翻。
顾承泽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手忙脚乱地去拔音响的电源。可他的手刚一碰到插头,
一股强烈的电流就顺着他的指尖竄遍全身!“啊!”他惨叫一声,被狠狠地弹开,摔在地上,
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我飘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顾承泽,
这点小小的电流,比得上我被卡车撞飞时的痛苦吗?】【这才只是开胃菜。
】音响的声音还在继续。沈清悦终于受不了了,她尖叫着,裹着被子就冲出了卧室。
她甚至没看一眼倒在地上的顾承泽,径直冲向大门,想要逃离这个让她恐惧的地方。可是,
当她的手握住门把手时,门,却怎么也打不开。就像被焊死了一样。“开门!开门啊!
”她疯狂地拍打着门板,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缓缓飘到她的身后。
走廊尽头的穿衣镜里,清晰地映出了我的身影。我穿着出车祸时那件白色的连衣裙,
裙摆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腹部一个巨大的空洞,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我的脸,
一半是生前的温婉,一半是死后的狰狞。沈清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停止了拍门,
身体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她的目光,对上了镜子里,我的眼睛。“啊——!!!
鬼啊——!!!”她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那刺耳的刹车声,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回响。我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一个抽搐,
一个昏迷。心中没有一丝**,只有一片冰冷的空虚。死神说的没错。复仇,
并不能带来快乐。但,这是我唯一的路。我走到顾承泽身边,蹲下身。他还在微微抽搐,
眼神涣散。我附在他的耳边,用他最熟悉的声音,轻声说:“承泽,别怕。
”“这只是一个开始。”“我们还有……四十七天。”第四章第二天,
顾承泽请来了全城最有名的“大师”。一个穿着唐装、山羊胡、仙风道骨的老头。
大师在别墅里转了一圈,煞有其事地捏着手指,念念有词。最后,他停在画室门口,
指着里面,沉声对顾承泽说:“顾先生,你这宅子,怨气冲天啊!尤其这间房,
是怨气的源头!”我飘在旁边,冷笑。【哟,还有点本事。】顾承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他急切地问:“大师,那……那该怎么办?”大师捋了捋胡子,一脸高深莫测:“源头,
必须清除。”他走进画室,目光扫过墙上沈清悦那些拙劣的仿作,最后,落在了角落里,
我那些被踩踏的画卷上。“就是这些东西!”大师一指,“这些东西,
沾染了原主人的气息和执念,留在这里,只会让这里的怨气越来越重!
”顾承泽毫不犹豫:“烧了!全都给我烧了!”他叫来保镖,让他们把我所有的画,
我所有的心血,全都搬到院子里。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熊熊的火焰,
映红了顾承泽和沈清悦的脸。沈清悦依偎在顾承泽怀里,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快意。
“烧了就好,烧了就干净了。”顾承泽搂着她,看着那些画作化为灰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仿佛烧掉的不是画,而是缠绕在他心头的噩梦。我飘在火焰上空,
看着我一笔一划勾勒出的世界,在烈火中扭曲、变形、化为灰烬。我的魂体,
像是被那火焰灼烧一般,剧痛无比。【顾承泽,你以为烧了我的画,
就能抹去我存在过的痕迹吗?】【你太天真了。】我将所有的怨气,都集中在了一点。
——沈清悦的手机上。大师做完法事,收了顾承泽一张百万支票,心满意足地走了。别墅里,
似乎真的恢复了平静。沈清悦的脸色也好了很多,她甚至有心情拿起手机,刷起了朋友圈。
她点开一个奢侈品**的朋友圈,看中了一个最新款的包。她把链接转发给顾承泽,
附上一个娇滴滴的表情:“亲爱的,这个包好漂亮呀。”顾承泽立刻回复:“买。
”沈清悦心满意足地笑了。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突然自己亮了。一条新闻推送,
弹了出来。标题是:【深度解析:肝移植术后,急性排斥反应的十大恐怖前兆!
】沈清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像是被烫到一样,想把手机扔掉。可是,那条新闻,
就像是黏在了屏幕上,怎么也关不掉。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个视频。
视频里,一个换肝病人,浑身插满管子,痛苦地在病床上挣扎,他的皮肤,
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蜡黄色。一个医生在旁边,用冰冷的声音解说着:“……急性排斥反应,
是换肝病人最大的噩梦。患者会出现高烧、肝区剧痛、黄疸……肝功能会迅速衰竭,
最终导致死亡……”视频里,那个病人突然开始剧烈地呕吐。吐出的,是黑色的血块。
“呕……”沈清悦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顾承泽冲进去,
焦急地拍着她的背。“清悦,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沈清悦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
她指着手机,声音颤抖:“排斥……排斥反应……”顾承泽拿起手机,看到那条新闻,
脸色也是一变。他立刻删掉了推送,然后柔声安慰沈清悦:“别自己吓自己,
你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这些新闻都是危言耸听。”是吗?
我飘到沈清悦的面前,对着她小腹上那道丑陋的疤痕,轻轻吹了一口气。下一秒,
沈清悦的脸色突然变得更白了。她捂住自己的右腹部,痛苦地**起来。“疼……阿泽,
我这里好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扎……”她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顾承泽彻底慌了。“医生!我马上叫医生!”他抱着沈清悦,跌跌撞撞地冲出别墅,
开车向医院驶去。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沈清悦痛苦的脸,心中一片冰冷。【沈清悦,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这只是利息。】【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第五章医院里乱作一团。沈清悦被推进了急诊室,顾承泽在外面焦急地踱步,
不停地打着电话。我跟着他,听着他用命令的语气,要求全院最好的肝脏科专家,
立刻、马上,出现在他面前。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别人的生命,在他眼里,
不过是一串可以随时调动的资源。很快,专家来了,会诊了,检查了。结果出来了。
“顾先生,沈**的身体指标一切正常。”为首的老专家扶了扶眼镜,一脸严肃,
“她感觉到的疼痛,可能是术后的心理作用,也就是所谓的‘幻痛’。”“心理作用?
”顾承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你的意思是,她在装病?”“不不不,”专家连忙摆手,
“幻痛也是真实存在的疼痛,只是来源并非生理性病变,而是心理压力过大导致的。
建议……可以看看心理医生。”顾承泽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花了几百万,
动用了所有关系,得到的却是“心理作用”这个答案。他回到病房。沈清悦已经打了镇定剂,
睡着了。只是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然紧紧地皱着,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顾承泽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眼神复杂。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肝移植术后幻痛”。
我飘到他身后,看着屏幕上跳出的一个个词条。
【创伤后应激障碍】【对供体的愧疚感】【对死亡的恐惧】顾承泽的指尖,在屏幕上划动着,
最后,停在了一篇心理学论文上。论文的标题是:《器官记忆:被移植的器官,
是否会携带原主人的情感与记忆?》文章里,列举了大量离奇的案例。一个换了心脏的男人,
突然爱上了吃炸鸡,后来发现,他的心脏供体,是一个死于车祸的炸鸡店店员。
一个换了肾脏的女人,开始说一些她从未学过的语言,而那正是她肾脏供体的母语。
顾承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关掉手机,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他抬起头,环顾着空无一人的病房,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他开始害怕了。
他害怕的,不是鬼魂,不是报应。他害怕的是,我,林晚,并没有真正地死去。我的一部分,
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活在他心**的身体里。并且,
正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方式,折磨着她。我看着他恐惧的脸,笑了。【顾承泽,
这才对。】【你应该害怕。】【因为,这具身体里,现在住着两个灵魂。】【一个,
是你的挚爱。】【另一个,是你亲手杀死的,亡妻。】夜里,顾承泽在陪护床上睡着了。
我决定,再给他加点料。我潜入他的梦里。我为他编织了一个美梦。梦里,
是他和沈清悦的婚礼。洁白的教堂,神圣的誓言。他掀开沈清悦的头纱,看到的,
却是我那张沾满血污、面目狰狞的脸。我对着他,诡异地笑着,腹部的空洞里,
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承泽,”我用梦魇般的声音说,“你娶了我,我们,要生生世世,
永不分离。”“不——!”顾承泽从梦中惊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猛地坐起来,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病床上的沈清悦,也被他的叫声惊醒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阿泽,怎么了?做噩梦了吗?”顾承泽转过头,
看着她。月光下,沈清悦的脸,和梦中我的脸,开始重叠。他瞳孔骤缩,
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失声尖叫:“林晚!?”他脱口而出的,是我的名字。第六章空气,
瞬间凝固。沈清悦脸上的睡意,在听到“林晚”两个字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
是彻骨的冰冷和难以置信。“你……你叫我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顾承泽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他脸上的恐惧褪去,换上了一副慌乱的表情。“清悦,
我……我只是做噩梦了,我……”“你梦到她了?”沈清悦打断他,声音尖利起来,
“你抱着我,却梦到了那个死人?!”“不是的!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
”沈清悦猛地坐起来,一把推开他,“顾承泽,你是不是后悔了?你是不是觉得对不起她了?
”她的情绪突然变得异常激动,像一只被激怒的母狮。“我告诉你!你没有对不起她!
是她该死!她那种平凡无趣的女人,凭什么占着你?凭什么拥有健康的身体?她的存在,
就是为了给我提供肝源!这是她的荣幸!”我飘在旁边,听着沈清悦这些恶毒的话,
心中的怨气,几乎要化为实质。【荣幸?】【好一个荣幸!】【沈清悦,你很快就会知道,
这份“荣幸”,代价是什么。】顾承泽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他可能也没想到,
他心中那个柔弱善良、纯洁如白莲花的沈清悦,会说出如此恶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