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
从未有过的恨意,像岩浆一样从脚底烧到天灵盖。
顾临川。
你踩着许家的尸骨上位。
你用我的爱当刀子,捅死了我的父亲。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我没哭。
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扣好大衣的扣子。
对着医生深深鞠了一躬。
“后事我会处理,钱,我也会给的。”
转身走出病房的那一刻。
许知微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复仇的厉鬼。
……
顾氏集团的庆功宴,定在全城最豪华的半岛酒店。
我没有请柬。
但我知道酒店后厨有一条员工通道。
以前顾临川为了给我买我想吃的网红蛋糕,带我走过一次。
那时候我觉得那是浪漫。
现在想来,他只是习惯了走旁门左道。
我混进了后厨,顺了一件服务员的马甲套在大衣外面。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
香槟塔堆得比人还高。
顾临川正端着酒杯,被一群人簇拥着。
那些人,以前都是围着我父亲转的。
现在,他们对着顾临川点头哈腰,满嘴的“顾总英明”。
林晚晴换了一套红色的敬酒服,挽着他的胳膊。
两人看起来真是般配。
一对璧人。
一对狗男女。
我端着托盘,低着头,慢慢靠近。
我想干什么?
泼他一脸酒?
还是冲上去扇他一巴掌,大骂他是负心汉?
不。
那样太便宜他了。
那是泼妇才干的事。
我是许知微。
哪怕破产了,我也是许振华的女儿。
我要的,是他身败名裂。
我要的,是他把吃进去的肉,连着骨头带血地吐出来。
我走到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顾临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
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间,他端着酒杯的手僵住了。
瞳孔剧烈收缩。
显然,他认出了我。
哪怕我穿着不合身的服务员马甲,面色枯黄。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冷漠取代。
他低头对身边的助理说了句什么。
那个新来的助理,叫王强。
以前是个打黑拳的,顾临川说他“忠心”。
王强快步向我走来,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我面前。
“这位**,这里不缺服务员。”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威胁。
“顾总说了,许**是聪明人,要识大体。”
“今天是顾总的大日子,别找不痛快。”
识大体?
我看着不远处顾临川迅速转过身,继续和市长谈笑风生。
连多看我一眼都觉得晦气。
我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王强皱眉,伸手想推我。
“别碰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
“告诉顾临川。”
“我来,不是为了闹事。”
“我只是来给他送份‘贺礼’。”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轻轻放在托盘上。
“这里面,是他三年前做空许氏的原始数据。”
“还有他转移资产到海外账户的流水。”
王强的脸色变了。
他伸手想抢。
我手腕一翻,U盘滑进袖口。
“这是备份。”
我盯着王强的眼睛,一字一顿。
“原件,我已经设置了定时发送。”
“如果我今晚走不出这个酒店。”
“明天早上八点,全网都会知道,顾大首富是个什么货色。”
王强不敢动了。
他回头看顾临川。
顾临川正举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但他看懂了局势。
他怕了。
这个把自尊心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最怕的就是被人揭穿老底。
我深深地看了顾临川最后一眼。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然后,我转身,脱下那件可笑的马甲,扔在地上。
挺直脊背,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是推杯换盏的喧嚣。
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夜。
但我知道。
我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