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秘书总迟到,可她忘了曾照亮我十年精选章节

小说:我的秘书总迟到,可她忘了曾照亮我十年 作者:爱吃红枣甜酒的上官棠 更新时间:2026-02-28

我当了靳寒迟三年秘书,觉得他有病。他监控我考勤,连我嘴角沾了蛋黄酱都要管。

他总用那种我看不懂的深沉眼神盯着我,然后扣我奖金。直到那天公司停电,

他把我堵在黑暗里,声音发抖地问我还记不记得高三那年给过一个转校生电解质水。

我愣了愣说,我给好多人都买过水啊。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1我盯着监控屏幕,

看着谢图南叼着三明治冲进电梯。她一手按楼层,一手整理头发,嘴角还沾着点黄色的酱。

我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敲了三下。第三年零四个月,第十七次迟到。助理周谨站在旁边,

小声说:“靳总,谢秘书上个月全勤奖…”“扣掉。”我说。我按下内线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传来她喘气的声音,还带着笑:“靳总早!您真是准时,

我这刚进电梯您电话就来了…哎这电梯里信号还真不错哈。”“谢秘书。”**在椅背上,

看着屏幕上她瞬间僵住的笑脸,“你嘴角有蛋黄酱。”电话那头传来手忙脚乱的声音,

大概是她在用袖子擦嘴。我挂了电话。屏幕里,她对着电梯镜子使劲抹嘴角,

表情懊恼得像只偷吃被逮的仓鼠。我关掉监控画面。打开左手边第一个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七张照片。最上面那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了。

照片里的谢图南穿着蓝白校服,扎着马尾,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正把一盒牛奶塞进一个人手里。那个人缩在教室角落,低着头,头发很长,完全看不清脸。

那是我。高二下学期的转校生,靳寒迟。她现在是我的秘书。她好像彻底忘了这回事。

2谢图南敲门进来的时候,已经收拾得很体面了。白衬衫,黑西装裙,

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如果忽略她耳根还没褪尽的红,

和手里那个只咬了两口的三明治的话。“靳总,今天的日程。”她把文件夹放在我桌上,

站得笔直,“九点半项目例会,十一点见宏源的李总,下午两点…”“三明治吃完。

”我打断她。她愣住:“啊?”“我不想看你一边开会一边肚子叫。”我翻开文件夹,

没看她,“去茶水间吃完再进来。”“哦…好。”她拿着三明治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靳总,您吃早饭了吗?我带了两个,分您一个?”“不用。”我说。门轻轻关上了。

我放下笔,靠回椅背。周谨在旁边整理文件,小声嘀咕:“谢秘书人还挺好…”“好?

”我笑了下,“对谁都好。”周谨闭嘴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全公司都觉得我对谢图南太苛刻。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种苛刻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距离。

太近了会失控。太远了…我受不了。抽屉里那些照片硌得我心里发慌。

3谢图南吃完三明治回来,身上带着股淡淡的蛋黄酱味。她开始汇报工作,语速很快,

条理清晰。我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钢笔。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靳总?

”她试探性地叫我。我回过神:“继续。”她继续讲,但我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文件页脚,轻轻搓着。这是她高中时的习惯。每次做不出来数学题,

就这样搓作业本的角。我把钢笔放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手指顿住,抬头看我。

“这个方案,”我指着文件上某一页,“第三行,数据错了。”她凑过来看。

发丝扫过我的手背。我猛地缩回手。她没察觉,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几秒,

脸一下子涨红了:“对不起靳总!我马上改!”“不用改了。”我说,“这个案子给二组做。

”她脸色白了:“靳总,我…”“出去。”我说。她站着没动,嘴唇抿得紧紧的。“谢图南。

”我看着她,“我说,出去。”她抱起文件夹,转身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盯着手背上刚才被她头发扫过的地方,看了很久。然后拉开抽屉,拿出最底下那张照片。

照片里,她正低头讲题,马尾辫滑到肩侧。那次我故意写错一道题,她就这么凑过来,

发丝扫过我的作业本。和刚才一模一样。可她不记得了。我把照片扔回抽屉,用力关上。

周谨敲门进来:“靳总,二组组长问那个案子…”“不给二组了。”我说,“还让谢图南做。

”周谨懵了:“那刚才…”“出去。”周谨也走了。办公室里就剩我一个人。我捂住眼睛,

觉得自己真是病得不轻。4中午我在食堂看见谢图南。她和几个女同事坐一起,边说边笑,

餐盘里的胡萝卜被她一根根挑出来,整齐地堆在餐盘边上。我端着盘子走过去。

那桌的笑声戛然而止。“靳总好。”几个人齐刷刷站起来。“坐。”我在谢图南对面坐下。

她明显紧张了,筷子捏得紧紧的。我看了眼她餐盘边那堆胡萝卜:“挑食?”“啊…嗯,

不太爱吃。”她小声说。我夹起自己盘子里的胡萝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还行。

”我说,“以后别挑了。”她呆呆地看着我,好像我在表演吞剑。

旁边几个女同事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我吃完最后一口饭,起身离开。走出几步,

听见后面传来压低的议论声。“靳总刚才是不是在教谢秘书不要挑食?”“我的妈,

好可怕…”“不过你们发现没,靳总餐盘里本来没胡萝卜,

是特意去窗口加的…”我脚步没停。回到办公室,我打开手机,搜索“胡萝卜的营养价值”。

然后截图,匿名发到了公司大群里。附言:食堂今日菜品分析,建议均衡摄入。

群里一片“收到”,刷了满屏。谢图南没说话。但一分钟后,她发了个小猫鞠躬的表情包。

配文:谢谢匿名好心人,我吃还不行吗。我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

然后保存到了手机里。5下午见宏源的李总,谢图南跟在我旁边做记录。李总四十多岁,

啤酒肚,说话时总往谢图南那边瞟。谈到一半,他忽然说:“谢秘书真是能干,又漂亮,

靳总好福气啊。”我放下茶杯。杯子碰在玻璃桌面上,声音有点响。“李总,”我说,

“我们谈的是项目,不是我秘书的长相。”李总讪笑:“开个玩笑,

开个玩笑…”“我不喜欢这种玩笑。”我看着他,“如果李总没别的事,

今天的会就到这儿吧。”谢图南轻轻碰了下我的胳膊。她在提醒我,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

我没理她。李总脸色不太好看了:“靳总,你这…”“送客。”我对谢图南说。她站起来,

勉强笑着对李总说:“李总,我送您出去…”李总哼了一声,起身走了。谢图南送他出去,

过了五分钟才回来。她关上门,走到我面前:“靳总,宏源这个项目我们跟了三个月了,

刚才差点就谈成了,您为什么…”“他看你眼神不对。”我说。她愣住。

“我不和那种人合作。”我翻开另一份文件,“你出去吧。”“靳总,”她没动,

“这是我的工作,我能处理好…”“我说,出去。”她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这次关门的声音有点重。我看着文件,半天没翻一页。我知道我刚才反应过激了。

我知道这个项目很重要。可我就是受不了。受不了别人用那种眼神看她。受不了她为了项目,

要对那种人笑。抽屉里的照片在发烫。我拿出钱包,从最里层抽出一张塑封好的糖纸。

透明塑料膜已经泛黄了。糖纸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幼稚的星星图案。高三那年,

有一次我躲在楼梯间哭。她路过,塞给我这颗糖。「吃点甜的就不难过了。」她笑着说。

我记住了。十年了。我吃了很多糖,攒了很多糖纸。可最开始的这一张,一直留到现在。

可她忘了。把糖给过谁,为什么给,她都忘了。6下班前,谢图南送来了重新修改的方案。

她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哭过还是累的。“靳总,您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改。”她把文件放下,

声音很平静。我没接:“明天再看。”“我想今天弄完。”她说。“谢图南。”我抬起头,

“我说,明天。”她看着我,忽然说:“靳总,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我顿住了。

“如果有,您可以直说。”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扣奖金,调岗位,甚至辞退我,

都可以。但别这样…忽冷忽热的,我有点搞不懂。”我笑了:“你想多了。”“是吗?

”她没笑,“那为什么每次李总那种客户,您都要搅黄?为什么我犯个小错,

您就整个案子不让我跟?为什么…”“因为你不够专业。”我打断她。她脸色白了。“出去。

”我说。她走了。我坐在椅子上,感觉胸口闷得厉害。不够专业。多可笑的理由。

可我还能说什么?说你高三给过我一颗糖,我记了十年?说你是我那段黑暗日子里唯一的光?

说我这十年拼命往上爬,就是为了能站在你面前,让你看见我?算了。她不会信的。

她只会觉得我有病。7晚上我加班到十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发现秘书处还亮着灯。

谢图南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我走过去:“怎么还没走?

”她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我,松了口气:“靳总…我改方案呢,

明天不是要给宏源那边新的报价吗。”“不用改了。”我说,“这个项目不做了。

”她睁大眼睛:“为什么?我们还有机会…”“我说不做了。”我重复了一遍,“现在,

下班,回家。”她坐着没动。“谢图南。”“靳总,”她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我知道您可能觉得我能力不够,但这个项目我真的研究很久了。

李总那边…我会注意分寸的,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我看着她的眼睛。

忽然想起高三那次运动会。我中暑了,坐在树荫底下,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跑过来,

递给我一瓶电解质水。「同学,你脸色好白,喝点水吧。」她说。那时候她的眼睛也这么亮。

像盛夏的阳光。烫得人心里发慌。“随便你。”我转身走了。走到电梯口,

听见她小声说了句“谢谢”。我没回头。电梯门关上,

我看着镜面里自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特别累。靳寒迟,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8第二天早上,谢图南又迟到了。这次是十分钟。她冲进办公室的时候,我正在和周谨说话。

“靳总早!周助理早!”她气喘吁吁地打招呼。我看了眼手表:“第十八个。

”她没反应过来:“什么?”“第十八次迟到。”我说,“全勤奖扣光,

这个月绩效减百分之二十。”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周谨小声说:“靳总,

谢秘书昨晚加班到很晚…”“那是她效率问题。”我合上文件夹,“谢秘书,

如果你觉得工作量太大,可以申请调岗。”她咬了咬嘴唇,没说话。“去工作吧。”我说。

她默默走回自己的工位。周谨看着我,欲言又止。“你也出去。”我说。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我打开电脑,调出电梯监控。回放到十分钟前。谢图南跑进大堂,在电梯口等。电梯来了,

她刚要进去,看见里面有个孕妇,又退出来,让对方先上。然后等下一趟。就这么迟到了。

我看着屏幕里她扶着腰喘气的样子,手指在鼠标上摩挲了两下。然后关掉了监控画面。

打开邮箱,给她发了封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明天开始,上班时间调整为九点半。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昨晚加班辛苦了,今天可以提前一小时下班。”点了发送。

五分钟后,她回复了。“收到,谢谢靳总。”没有表情包。没有多余的废话。

我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期待,啪一下灭了。9中午在食堂,谢图南端着餐盘,远远看见我,

转身就往另一桌走。我站起来,朝她走过去。她硬着头皮站住了:“靳总…”“坐。

”我在她对面坐下。她坐下,低头吃饭。餐盘里还有胡萝卜。但这次她没挑出来,

只是用筷子拨到一边,小口小口地吃别的。“不吃就别吃。”我说。她抬头看我。

“强迫自己吃不喜欢的东西,没必要。”我夹走她盘子里那几根胡萝卜,放进自己碗里。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看什么?”我面不改色地吃掉,“浪费粮食不好。”她噗嗤一声笑了。

又赶紧捂住嘴。“笑什么?”我问。“没…没什么。”她低下头,肩膀还在抖。

我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儿,忽然想起高三那年。有一次她带了自己做的便当来学校。

分给我一半。里面有胡萝卜。我挑出来了。她说:「挑食不好。」然后把那些胡萝卜夹回去,

自己吃掉了。和刚才一模一样。只是角色互换了。“靳总,”她忽然小声说,

“您是不是…认识我啊?”我筷子顿住了。“我总觉得,”她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您看我的眼神,好像认识我很久了似的。”“你想多了。”我说。“是吗…”她笑了笑,

“可能吧。”她继续吃饭。我看着她,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下地撞。差一点。差一点就说了。

可是说了又能怎样呢?告诉她,我就是那个缩在角落的转校生?告诉她,

我这十年怎么过来的?她会信吗?还是会觉得,我是个可怕的变态?10下午公司团建。

人事部组织了几个无聊的游戏。其中一个是“说出老板的一个秘密”。一群人起哄,

谁都不敢说。谢图南举手了。所有人都看向她。我坐在沙发上,端着杯水,看着她。

“我知道一个。”她笑着说,“靳总好像不吃胡萝卜。”大家愣了一下,

然后有人笑了:“谢秘书,这算什么秘密啊?”“但是,”她接着说,

“上次食堂阿姨不小心在他餐盘里放了胡萝卜,他挑出来,在餐巾纸上摆了个…笑脸。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周谨笑得直拍大腿。几个女同事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看着谢图南。她也看着我,眼睛弯弯的,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真的假的啊靳总?

”有人大着胆子问。我没说话。站起来,走了。身后还有笑声。但慢慢小了。我走进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人,耳朵是红的。不是气的。是别的什么。

我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试着咧了咧嘴。比哭还难看。算了。我收起手机,擦干脸。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是谢图南的声音。“我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没事儿,靳总没那么小气。”“可他刚才脸色不太好…”“你也知道啊,那还说。

”“我就是…没忍住嘛。”声音渐渐远了。**在墙上,闭上眼睛。谢图南。你没变。

一点都没变。11团建结束,已经晚上九点了。我让周谨安排车送大家回去。

最后剩下我和谢图南。“靳总,我打车就行。”她说。“顺路。”我拉开车门,“上车。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上来了。车里很安静。司机放了点轻音乐。她靠着车窗,

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夜景。“靳总,”她忽然开口,“您高中是在哪儿读的?

”我心脏猛地一跳。“问这个干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她转过头,看着我,

“我高中时班上也有个转校生,性格挺内向的。”我握紧了手。“然后呢?

”“然后…没什么然后了。”她笑了笑,“高三毕业就再没见过,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记得名字吗?”我问。她摇摇头:“不记得了。那时候班里人多,他又不爱说话。

”我喉咙发紧。“不过,”她想了想,“他右边眉毛好像有颗痣,很小的一颗。

我那时候坐他前面,回头问问题的时候看见的。”我抬手,摸了摸自己右边眉毛。

那颗痣还在。“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我问。“不知道,”她耸耸肩,

“可能今天玩游戏的时候,看到您挑胡萝卜的样子,

突然就想起来了…那个转校生也不吃胡萝卜。”车停了。她家到了。“谢谢靳总,我走了。

”她拉开车门。“谢图南。”我叫住她。她回头。“如果…”我顿了顿,

“如果那个转校生现在站在你面前,你会记得他吗?”她愣了下,

然后笑了:“应该认不出来了吧。都十年了,人变化很大的。”车门关上了。她走进小区,

背影慢慢消失在夜色里。**在座椅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司机小声问:“靳总,

走吗?”“等会儿。”我说。我拿出钱包,抽出那张糖纸。塑封膜在车内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十年了。我变化很大。从那个阴郁瘦弱的转校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她还是能因为一个挑食的动作,想起那么一点模糊的影子。这算什么?安慰奖吗?

我扯了扯嘴角。把糖纸塞回钱包。“走吧。”我说。12第二天上班,谢图南准时到了。

九点半,一分不差。她抱着文件夹进来,神采奕奕的:“靳总早!

这是今天需要您签字的文件。”我接过来,翻看。翻到第三页,停住了。“靳总,

”她指着某个地方,“这里的数据我核对过了,应该没问题…”“我名字写错了。”我说。

她凑过来看。在项目负责人那一栏,她写的是“靳寒尺”。尺子的尺。

她脸一下子红了:“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改!”“不用改了。”我说。她僵住。我拿起笔,

在那个“尺”字上,画了个圈。然后,在旁边,一笔一画地写了个“迟”。“是这个迟。

”我说。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想起了什么。可她只是点点头,

小声说:“记住了,下次不会写错了。”“出去吧。”我说。她拿起文件,走到门口。

忽然回头:“靳总。”“嗯?”“您…”她犹豫了一下,“您高中是在一中读的吗?

”我抬起头。“为什么这么问?”“就是突然觉得,”她笑了笑,“您写自己名字的时候,

那种一笔一画很认真的样子…很像那个转校生。”“他写字也这样?”“嗯。”她点点头,

“有次我借他笔记,发现他每个字都写得很工整,像印刷体一样。”我没说话。她等了几秒,

见我不回应,就推门出去了。门关上后,我拉开抽屉,拿出最上面那张照片。照片背面,

是我十年前写的字。「谢图南给的牛奶。」字迹工整,一笔一画。和刚才写名字时一样。

我把照片翻过来,看着她那张笑脸。谢图南。你快要想起来了吗?还是只是巧合?

13那天下午,公司系统出问题了。整栋楼停电,电梯停运,应急灯亮起微弱的光。

我正和客户开视频会议,屏幕突然黑了。外面传来员工的惊呼声。我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

走出办公室。秘书处一片混乱。“大家别慌!”谢图南的声音响起,“待在原地别乱走,

电工马上来维修!”她站在办公桌上,举着手机照明。光线打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

我走过去。“靳总,”她看见我,从桌上跳下来,“您怎么出来了?这边黑,

您小心…”“你没事吧?”我问。“我没事。”她说,

“就是刚才吓了一跳…靳总您要回办公室吗?我送您回去。”“不用。”我说。

我们站在黑暗里。周围是员工小声的交谈声,远处有电工维修的动静。应急灯的光线很暗,

她的脸在阴影里,看不太清。“谢图南。”我忽然开口。“嗯?”“高三那年运动会,

”我的声音有点哑,“你是不是给一个中暑的转校生,买过电解质水?”她愣了下。

然后笑了:“靳总您怎么知道?这事儿我都没跟人说过…是有这么回事儿,那天特别热,

我看那个同学脸色白得吓人,就去小卖部买了瓶水。”我握紧了手。“你记得他吗?

”“记得啊,”她说,“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个,眉毛有痣的转校生嘛。

”“那他…”我喉咙发紧,“他现在如果站在你面前,你…”“我应该认不出来。

”她打断我,语气轻松,“都这么多年了,而且我那时候跟他也不熟,就是看他可怜,

随手帮一下。”随手帮一下。我闭上眼。感觉胸口那块地方,像是被什么凿开了。

冷风呼呼地往里灌。“你怎么了?”她察觉到我脸色不对,凑近了点,“靳总?

您脸色好白…”“没事。”我往后退了一步,“我去看看维修进度。

”“我陪您去…”“不用。”我说,“你留在这,安抚员工。”我转身往楼梯间走。

脚步很快。像在逃。楼梯间里更黑。**在墙上,手机的手电筒掉在地上,

光柱斜斜地打在墙角。我捂住脸,想笑,又想哭。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我每一天都在想,

如果再见,她会是什么表情。惊讶?欢喜?还是像当年那样,笑着对我说「是你啊」。

可现实是——她不记得了。那个她随手帮了一下的转校生。

那个把她当成唯一光亮的阴郁少年。那个攒了一抽屉她照片的变态。她不记得了。而且觉得,

这是件很正常的事。毕竟,只是随手帮一下嘛。毕竟,不熟嘛。我滑坐到地上。捡起手机,

打开相册。里面有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她的生日。点开,全是她的照片。最近的一张,

是昨天她在食堂,皱着眉吃胡萝卜的样子。我一张张往前翻。三个月前,她加班睡着的样子。

半年前,她在年会上跳舞的样子。一年前,她刚来公司,自我介绍时紧张的样子。

一直翻到最后。是那张校服照片。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确认删除吗?是。照片消失了。文件夹空了。我关掉手机,坐在黑暗里。

电工在楼上喊:“修好了!马上来电!”三。二。一。灯亮了。刺眼的白光填满整个楼梯间。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回办公室。谢图南迎上来:“靳总,您去哪了?

刚才来电了…”“嗯。”我绕过她,“准备一下,十分钟后继续会议。

”“可是客户那边…”“我会处理。”我说。我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坐到椅子上,

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桌面是系统自带的蓝天白云。我看了几秒。然后,打开抽屉。

把里面那三十七张照片,一张张拿出来。摞成一叠。拿起最上面那张,对半撕开。再撕。

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然后是下一张。再下一张。撕到第十五张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靳总?您在吗?”是谢图南。我停下手。“靳总?”她又敲了两下。

我把剩下的照片扫进抽屉,关上。“进来。”她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咖啡。

“给您冲了杯咖啡,提提神。”她把杯子放在桌上。然后,她看见了我手上的碎纸屑。

“您这是…”“没什么。”我拍掉手上的纸屑,“旧文件,处理一下。”她没说话,

但眼神里有些疑惑。“还有事吗?”我问。“没了。”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

回头看我。眼神很复杂。“靳总,”她轻声说,“您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笑了:“为什么这么问?”“就是感觉,”她抿了抿嘴唇,“您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她摇摇头,“好像…更冷了。”我没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见我不回应,就出去了。门关上。我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苦的。

没加糖。14那天之后,我开始刻意避开谢图南。能不让她进办公室就不让。

能发邮件就不见面。必须当面交代的事情,就让周谨转达。周谨第三天就察觉不对劲了。

“靳总,您和谢秘书…”“做好你的事。”我说。他闭嘴了。谢图南也察觉到了。

她给我发的邮件,语气越来越公事公办。汇报工作的时候,眼神不再看我,

只盯着手里的文件。食堂里,她看见我,会绕道走。就像我是什么病毒。这样挺好的。我想。

就该这样。她是太阳,我是阴影。太阳不会记得自己照过哪片阴影。

阴影也不该奢望太阳永远停留。那天下午,我有个重要的跨国会议。谢图南负责做记录。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对方代表很满意,提出要一起吃饭。

我本想拒绝,但对方坚持。只好应下。饭局设在一家高档中餐厅。对方来了五个人,

我们这边就我和谢图南。酒过三巡,对方一个姓王的副总,开始给谢图南灌酒。

“谢秘书真是能干,来,我敬你一杯!”谢图南看了我一眼。我端起酒杯:“王总,

我替她喝。”“那怎么行!”王总摆手,“这杯是我敬谢秘书的,靳总你可不能替。

”谢图南笑了下,端起酒杯:“谢谢王总。”一饮而尽。她酒量其实还行。

但架不住对方轮番上阵。一杯。两杯。三杯。她的脸渐渐红了,眼睛也开始发飘。

我按住她的手:“别喝了。”“没事靳总,”她冲我笑笑,“我还能喝…”“我说,别喝了。

”我拿走她的酒杯。王总不乐意了:“靳总,你这就不够意思了…”“王总,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拼酒的。”气氛有点僵。

谢图南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她在提醒我,这个客户很重要。我知道。

但我还是说:“今天就到这吧。谢秘书醉了,我送她回去。”我扶起谢图南。她站不稳,

整个人靠在我身上。很轻。很软。带着淡淡的酒气。我扶着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