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地狱归来电视屏幕闪着冷光。“年度杰出企业家——周扬!”掌声雷动。
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领奖台上,笑容得体。他感谢团队,感谢家人,感谢这个时代。而我,
许静,躺在十平米出租屋的硬板床上,咳出一口带血的痰。手机屏幕还亮着,
是我半小时前发给周扬的消息:“我病了,能不能送我去医院?”未读。
胃部的剧痛像有只手在里面拧。我知道这是什么——胃癌晚期,确诊三个月了。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两个月。周扬知道吗?他应该知道。病历本就在家里床头柜,
我上周特意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但他太忙了。忙着领奖,忙着上市,
忙着和那个叫林露的女助理“加班”。又一波剧痛袭来。我蜷缩起来,意识开始模糊。
记忆像走马灯——二十五岁那年,我嫁给周扬。他说:“静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二十八岁,他创业。我白天上班,晚上帮他写方案到凌晨三点。他说:“等我成功了,
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三十岁,公司有点起色。他开始频繁应酬,身上总有陌生的香水味。
我说我闻到不舒服。他说:“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我这么辛苦不都是为了这个家?
”三十二岁,我发现他和林露的聊天记录。他说:“我老婆早就没吸引力了,
整天围着灶台转。”我提出离婚。他跪下来哭:“静静,我错了。公司正要融资,
这时候离婚我就完了。”我心软了。三十五岁,医生说我压力太大,建议休养。
周扬说:“那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反正公司现在也不需要你帮忙了。”他不知道,
他那天拿去见投资人的PPT,是我住院前熬了三个通宵改出来的。三十八岁,今天。
电视里还在播颁奖典礼的特写。周扬的领带上别着枚钻石领夹——我上个月在橱窗里看过,
十二万八。而我连止痛药都舍不得买好的。黑暗吞没视野的最后一秒,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嘶哑得不像话:“周扬……如果有下辈子……”我猛地睁开眼。水晶吊灯晃得人眼花。
空气里有香薰蜡烛的味道,还有……牛排?“醒了?”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僵硬地转头。周扬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往高脚杯里倒红酒。
他看起来年轻了至少十岁,脸上没有后来那些世故的皱纹,
眼睛里还有光——那种算计的、野心勃勃的光。餐桌上摆着烛台、鲜花,还有两份牛排。
旁边日历翻到4月17日。结婚一周年纪念日。“发什么呆?”周扬走过来,
自然地揉了揉我的头发,“今天可是咱们的大日子。看我亲自下厨,感动不感动?
”我低下头,指甲掐进掌心。疼。不是梦。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二十五岁,
回到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不,应该说,回到一切都刚刚开始的时候。“怎么不说话?
”周扬凑近,身上有古龙水味——还是我当年挑的那款,“该不会还在生昨天的气吧?
”昨天?记忆缓慢回笼。昨天我们吵架了。因为周扬说我做的企划案“太学生气”,
然后熬了个通宵,“灵感迸发”写出了一份全新的方案。那份方案,此刻正放在餐桌另一端。
标题是:《关于“轻生活”外卖平台的初步构想》。我的呼吸停了一拍。这份方案,
应该是在半年后,由我写出来的。当时周扬的公司陷入瓶颈,我熬了整整一周,
调研了上百个案例,才做出了这份让他拿到第一轮投资的关键方案。而现在,
它提前了半年出现。署名:周扬。“看看这个,”周扬把方案推到我面前,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昨晚突然来的灵感。我觉得这个能做,而且能做大。
”我拿起那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纸。一字不差。连我当年不小心打错的一个标点符号,
都在同样的位置。“怎么样?”周扬切着牛排,眼睛却盯着我,“是不是很惊艳?
我都佩服我自己,怎么能想出这么……”“挺好的。”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周扬愣了一下。按照“正常”发展,我现在应该激动地跳起来,夸他是天才,
然后抱着他转圈圈。但我只是把方案放回桌上,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七分熟,带着血丝。
是我前世最喜欢的熟度。现在看着只觉得恶心。“就……挺好?”周扬皱起眉,“许静,
你没事吧?这可是能改变我们命运的东西!”“我知道。”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该谈谈各自的事业规划了。”餐桌上安静了几秒。周扬放下刀叉,
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慢慢地说,“你有你的灵感,
我也有我的工作。我们是不是该更独立一些?”这话在前世,我从来不敢说。
周扬会立刻暴怒,说我“不知好歹”,说他这么拼“都是为了这个家”,
说我“根本不理解创业的压力”。但这一次,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事实上,他对我来说,确实已经是个陌生人了。“许静,”周扬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笑容,
“你是不是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我承认,我说你的方案学生气是过分了,但我那是着急啊。
你看,我不是也想出更好的方案了吗?这说明我们俩是互补的,是天生一对。
”多熟悉的话术。先用贬低打压你的自信,再用“互补”绑架你,
最后用“天生一对”完成情感勒索。前世的我,就是被这套话术困了十三年。“我没有生气。
”我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专注你的‘灵感’,我也该专注我的文案工作。
我们各做各的,不是很好吗?”周扬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各做各的?许静,
你知不知道创业初期多需要支持?我是你丈夫,你现在跟我说要‘各做各的’?”来了。
道德绑架。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周扬,我吃好了。方案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相信你的‘灵感’一定能成功。”“你去哪儿?”“加班。”我拿起包,“有个急案,
客户明天就要。”“许静!”周扬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我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他。烛光下,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像极了后来在法庭上和我争财产时的样子。“是啊,纪念日。”我轻声说,“所以我觉得,
我们应该纪念点更实际的东西。”“比如?”“比如,从今天开始,我们都做真实的自己。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的声控灯亮起,又熄灭。**在冰冷的墙壁上,手在发抖。不是害怕。
是兴奋。重生回这一天,太好了。那份方案,周扬现在拿出去,没有人会相信是他写的。
因为里面的数据、案例、市场分析,都需要至少三个月的调研积累。但他一定会硬着头皮上。
因为他急,他渴望成功,他等不及了。而我,有整整半年的时间差。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比如,先把这份方案,一字不差地,注册版权。我拿出手机,拍下方案的每一页。
闪光灯在昏暗的走廊里,像某种仪式开始的信号。周扬,这一世。我们慢慢玩。电梯下行时,
下第一行字:重生日记Day1周扬已盗取《轻生活》方案(原应于半年后由我完成)。
版权注册明日完成。需要启动资金。
可考虑提前接触王总——他三个月后会投资共享办公项目,但现在应该还在观望。
最重要的一点:不再对周扬有任何情感期待。他是对手,不是丈夫。手机震了一下。
周扬发来微信:“静静,我刚才态度不好。回来吧,我们好好谈谈。”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拉黑了他的号码。不是冲动。是策略。人在失去掌控时,会焦虑。焦虑就会犯错。
我要让他从现在开始,一直焦虑。电梯门开,晚风吹进来。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初夏的味道,有城市夜晚的喧嚣,有自由。许静,欢迎回来。这一次,你要赢。
赢得干干净净。2第二章完美面具周一清晨,我提前一小时到了公司。
工位上还摆着和周扬的合照——马尔代夫蜜月时拍的,我笑得很灿烂,他搂着我的肩,
眼神却飘向镜头外。我摘下相框,直接扔进垃圾桶。“哟,许静,这么大火气?
”隔壁工位的张姐探头,“跟周扬吵架了?”张姐,公司八卦集散中心。
前世她没少传播我的“悲惨婚姻”,表面安慰,实则看戏。“没有。”我打开电脑,
语气平淡,“就是觉得照片拍得不好看。”“少来,”张姐凑过来,
“上周五你不是还说要早点下班,跟周扬过纪念日吗?结果昨天周日看你朋友圈啥也没发,
肯定有问题。”我敲键盘的手没停:“张姐,上次李总那个项目的文案,你是不是今天要交?
”张姐脸色一变:“哎哟,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她手忙脚乱转回去,世界清净了。
电脑屏幕上,版权局的网站已经打开。我上传了昨晚拍的照片,
填写《轻生活》方案的详细信息,在“作者”一栏敲下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提交成功的提示弹出来。这只是第一步。中午,我拨通了一个电话。“喂,王总吗?
我是许静,周扬的爱人。上周在创新大会见过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哦,小许啊。
有事?”王明达,四十五岁,本地小有名气的天使投资人。前世,
他在三个月后投资了一个共享办公项目,赚了五倍。但现在,他应该还在犹豫。
“想跟您请教个事儿,”我语气恭敬,“周扬最近做了个外卖平台的方案,我觉得挺有意思,
但有些数据拿不准。听说您对本地生活服务有研究,能不能请您吃个饭,指点指点?
”又是一阵沉默。“外卖平台?”王明达的声音里有了兴趣,“周扬动作挺快啊。什么时候?
”“看您时间。”“今晚吧,七点,湖滨餐厅。”“好,不见不散。”挂断电话,
**在椅背上。王明达这人有个特点——他信不过主动找上门的创业者,
却对“创业者家属的私下请教”毫无戒心。前世周扬就是利用这一点,让我去套话,
拿到了几个关键数据。这一世,该换我用了。下午六点半,我提前到了餐厅。
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整个湖景。服务员过来点单时,我要了杯柠檬水。“等人?
”服务员问。“等一个机会。”我笑了笑。六点五十分,王明达准时出现。
他穿着polo衫,像个普通中年男人,只有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暴露了身价。“王总。
”我起身。“坐坐坐,”他摆摆手,打量我一眼,“小许比上次见精神多了。
”“可能是最近睡得好。”我递过菜单。点完菜,王明达直奔主题:“周扬那个方案,
具体什么方向?”我从包里拿出几张纸——不是完整方案,
只是我重新整理的市场分析和竞品对比,数据更新到最新,比周扬那份更扎实。王明达接过,
看了几分钟,眉头越皱越紧。“这方案……”他抬起头,“真是周扬做的?”“当然,
”我面不改色,“他熬了好几个通宵呢。”“不对,”王明达摇头,“这些数据,
至少要两个月才能收集齐。还有这几个案例,上周才出的行业报告,他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我心里一凛。果然,**湖就是**湖。“可能是他运气好吧,”我故作轻松,
“周扬一直说,创业者需要一点直觉。”王明达盯着我,眼神锐利:“小许,你跟我说实话。
这方案,到底是谁做的?”窗外的湖面起了风,吹皱一池春水。我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才慢慢说:“王总,方案是谁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有没有价值。”“有价值,
”王明达肯定地说,“但如果是抄袭或者……”“绝对不是抄袭。”我打断他,
“我可以保证。”因为那本来就是我写的。只是提前了半年而已。王明达靠回椅背,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周扬想找我投资?”“他还没说,”我微笑,“但我猜,
如果他来找您,您应该会感兴趣。毕竟,这个市场的窗口期,可能只有三个月了。
”“三个月?”王明达眯起眼,“你怎么知道?”“猜的。”我说,
“外卖平台的技术门槛不高,模式也容易复制。现在入场的已经有五家,三个月后,
可能就有五十家。到时候再进来,就晚了。”这话半真半假。真是因为我知道历史发展,
假是窗口期其实有半年。但我要逼王明达快点做决定。果然,他沉默了一会儿,
说:“你让周扬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好。”菜上来了。王明达吃得心不在焉,
中途接了三个电话。最后一个电话挂断后,他突然问:“小许,
你现在还在那家广告公司做文案?”“是。”“屈才了。”他摇头,“你刚才那番分析,
比很多投资经理都到位。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机构?我给你开双倍工资。”我差点被水呛到。
前世可没这出。“谢谢王总厚爱,”我稳住心神,“但我暂时还想做自己的事。
”“自己的事?”王明达挑眉,“创业?”“算是吧。”我含糊带过。饭局在八点结束。
王明达坚持买了单,临走前拍了拍我的肩:“小姑娘,有想法是好事。但商场如战场,
别太相信任何人——包括你丈夫。”我看着他的车驶离,站在晚风里,轻轻笑了。王总,
您说得对。所以我连您也不信。回到家已经九点半。客厅灯亮着,周扬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你去哪儿了?”他声音沙哑。“加班。”我换鞋,挂包,
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加班到九点半?”周扬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许静,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抬头看他。这才两天,他眼睛里已经有了红血丝,
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焦虑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还快。“我能瞒你什么?”我绕过他,
去厨房倒水。“那为什么拉黑我微信?电话也不接?”“手机没电了。”我面不改色地撒谎,
“微信可能是误操作,我等下看看。”周扬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许静,我们谈谈。
”他的手很用力,攥得我生疼。前世这个时候,我会心软,会妥协,
会哭着说“我只是害怕你太辛苦”。但现在,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谈什么?
”“谈你这几天的反常!”周扬声音提高,“结婚纪念日说走就走,今天又这么晚回来。
你是不是……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我差点笑出声。贼喊捉贼,真是他的风格。“周扬,
”我慢慢抽回手,“你觉得我是这种人?”“我……”他语塞,松开手,抓了抓头发,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静静,你变了。”“人都会变。”我说,“你不也变了吗?
以前你会等我下班,现在你眼里只有你的方案。”这话戳中了他的软肋。周扬脸色缓和下来,
语气也软了:“对不起,是我最近太忙了。但静静,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啊。
”又来了。“为了我们的未来”,这六个字,前世我听了无数遍。
每一次都是他做错事的挡箭牌,每一次都是要求我让步的筹码。“我知道。”我说,
转身往卧室走,“所以我不打扰你。你专心做你的事,我也有我的工作要忙。”“等等。
”周扬叫住我,“明天……明天你请假吧。”“为什么?”“王明达王总,你知道吧?
我约了他明天见面,想聊聊投资的事。”周扬眼睛里闪着光,“你陪我一起去。
王总好像挺欣赏你的,上次开会还夸你思路清晰。”我停下脚步,背对着他。看,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我明天有个重要的客户提案。”我说,“请不了假。”“推掉!
”周扬急了,“静静,这可是关键机会!如果王总投资,我们就能启动项目了!”“我们?
”我转过身,“周扬,那是你的项目,不是我们的。”空气凝固了。周扬盯着我,
像第一次认识我。良久,他低声说:“许静,你到底想怎样?”我想怎样?
我想把你前世对我做的事,一件一件还给你。
我想让你尝尝被掠夺、被背叛、被贬低到尘埃里的滋味。我想站在你永远够不到的高度,
笑着看你坠落。但这些话,我现在不能说。“我不想怎样。”我走进卧室,在关门前,
回头给了他一个温柔的微笑,“我只是觉得,夫妻之间也应该有边界感。你的事业,
你自己去闯。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会在——以合作伙伴的身份,而不是附属品。
”门轻轻关上。门外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大概是他砸了杯子。**在门板上,
打开手机备忘录。重生日记Day2版权已注册成功。接触王明达,埋下种子。
他明天见周扬时,一定会质疑方案的来源。周扬会慌。周扬开始焦虑。很好,保持。
明天开始筹备工作室。启动资金:现有存款8万+信用卡可套现12万=20万。不够,
需要更多。我点开手机银行,看着余额。八万三千五百二十一元六角。
这是我从工作到现在所有的积蓄,原本打算明年付个小公寓的首付。现在,
它们有了更重要的用途。窗外夜色深沉。这座城市有无数盏灯,每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
有的关于爱情,有的关于野心,有的关于复仇。我的故事,刚刚翻到第二章。而周扬,
他大概还在客厅里,对着那份偷来的方案,做着估值过亿的美梦。让他梦吧。梦得越美,
醒的时候,就越疼。第二天一早,我六点就起床了。周扬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茶几上摆着空酒瓶。我轻手轻脚绕过他,洗漱,换衣,出门。七点半,我坐在咖啡馆里,
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镜像工作室”的商业计划书。
这个名字是我昨晚想的——镜像,倒影,复制。我要用周扬的方式,
走一条他永远走不到的路。九点,我给张姐发了条微信:“张姐,我今天身体不舒服,
请假一天。李总那边要是问,你帮我挡一下。”张姐秒回:“没问题!你跟周扬没事吧?
”我没回。有些人,你越搭理,她越来劲。十点,我约的中介到了。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
叫小林。“许**,您要的办公室,我筛选了三处。”她递过资料,“都是创业园区,
免租期三个月,适合初创团队。”我看了一眼,选了最便宜的那个——三十平米,简装,
月租两千五。“就这个。”我说。小林有些意外:“许**,这个位置偏了点,
交通不太方便。”“没关系。”我合上资料,“省下的租金,够我多雇一个**了。
”前世跟着周扬跑过那么多场地,我知道初期什么最重要:现金流。面子都是虚的。
签完租赁合同,已经中午。我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灰尘在光柱里跳舞。没有办公桌,没有电脑,没有团队。只有一个刚注册的公司执照,
和银行卡里急剧缩水的余额。但我一点都不慌。因为我知道,三个月后,这里会坐满人。
半年后,我会搬到更大的写字楼。一年后,“镜像”会成为行业里小有名气的品牌。而周扬,
他会一步步走进我设好的陷阱。手机响了。是周扬。我接起来,没说话。“静静,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又有点兴奋,“我刚从王总那儿出来。你猜怎么着?
他答应投资了!两百万,首期款下周就到!”这么快?我挑眉。
王明达这是被我昨天的话**到了,生怕错过窗口期。“恭喜。”我说。“但有个条件,
”周扬压低声音,“王总非要见你一面,说有些细节想跟你确认。静静,
今晚我们一起跟王总吃个饭,好不好?就当帮我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这话他前世说过很多次。每一次都不是最后一次。“好。”我说。“真的?”周扬喜出望外,
“静静,你果然还是爱我的!晚上六点,我订了聚贤楼包厢。你打扮漂亮点,王总喜欢体面。
”“知道了。”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城市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像一块巨大的、诱人的蛋糕。周扬,你以为你切到了最大的一块。却不知道,整张餐桌,
都是我摆的。晚上五点五十,我到了聚贤楼。没穿周扬喜欢的连衣裙,
而是一套米色西装裤装,头发扎成低马尾,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周扬已经在包厢门口等我,看见我的打扮,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王总马上到。
”他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亲昵,“静静,今晚很重要。王总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别多说。”“比如?”我抬眼看他。“比如方案的细节,”周扬眼神闪躲,
“你就说都是我做的,你只是帮忙整理资料。懂吗?”我懂了。他是怕王明达看出破绽,
想让我帮他圆谎。“好。”我点头。周扬松了口气,握住我的手:“等拿到投资,
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咱们换个大房子,买辆车,你不是一直想去欧洲吗?明年就去。
”我抽回手,推开包厢门。王明达已经到了,正在看手机。见我们进来,他抬起头,
目光先落在我身上。“小许来了。”他笑了笑,“今天这身打扮,干练。”“王总好。
”我坐下。周扬忙前忙后倒茶,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菜上齐后,王明达没动筷子,
而是直接看向我:“小许,周扬那份方案,市场分析部分的数据来源,你能具体说说吗?
”周扬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腿。我放下茶杯,微笑:“王总,数据都是公开的。
国家统计局、行业白皮书、几家头部平台的财报。周扬熬了好几个通宵,
把近三年的数据都扒了一遍。”“哦?”王明达挑眉,
“那竞品分析里提到‘美味速递’下个月要上线会员体系,这个信息,也是公开的?
”我心脏一跳。这份方案里,确实有对竞品未来动作的预测。但那是我基于前世记忆写的,
现在根本还没有任何风声。周扬脸色变了。“这个……”他抢话,
“是我一个朋友在‘美味速递’工作,私下透露的。”“这么巧?”王明达笑了,
“我正好认识‘美味速递’的副总,昨天刚跟他吃饭。
他说他们的会员体系还在内部讨论阶段,至少还要两个月才会启动。”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周扬的额头冒出冷汗。我知道,机会来了。“王总,”我缓缓开口,
“其实……”周扬在桌下狠狠掐了我的大腿。疼。但我不停。“其实那份方案,
是我和周扬一起做的。”我看着王明达,“数据是我收集的,框架是我搭的,
但核心创意和商业逻辑,确实是周扬的。至于‘美味速递’的消息,
可能是我那位朋友听错了,误导了我们。”这话说得巧妙。既承认了我的参与(这是事实),
又保住了周扬的“核心创意”(这是谎言),还把数据漏洞推给了不存在的“朋友”。
王明达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突然大笑起来。“好,好!”他举起酒杯,“周扬啊,
你娶了个好老婆。聪明,识大体,还护着你。”周扬如释重负,赶紧举杯:“王总过奖了。
”“不过,”王明达话锋一转,“两百万的投资,我要分两期打。第一期一百万,下周到位。
第二期一百万,要等你们上线第一个版本,用户数据达标后再给。”“这……”周扬想争取。
“没问题。”我打断他,举起茶杯,“谢谢王总信任。我们一定不负所望。
”饭局在九点结束。送走王明达,周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许静,”他转身看我,
眼神冰冷,“你刚才什么意思?”“我帮你解围了。”我说。“解围?你差点说漏嘴!
”周扬压低声音,带着怒意,“还有,你跟王总说什么‘一起做的’?
这方案明明是我一个人的!”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脸,突然觉得可笑。“周扬,”我轻声问,
“那份方案,真是你一个人的吗?”他噎住了。夜色里,他的表情从愤怒到心虚,
再到强装的理直气壮。“当然是我!许静,你该不会觉得,离了你我就不行吧?”我没回答,
只是转身走向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酒店门口,
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又脆弱。“周扬,”我说,“离了我,你当然行。
但能行多远,我们走着瞧。”车门关上,隔绝了所有声音。出租车驶入夜色,后视镜里,
周扬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备忘录里新的一行字:重生日记Day3工作室场地已定。
周扬拿到王明达首轮投资,但埋下隐患:他对数据来源的解释站不住脚。王明达开始怀疑。
这是好事。下一步:启动“镜像”第一个项目——做一套针对外卖平台的服务方案,客户嘛,
就选“美味速递”好了。我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城市依旧繁华,霓虹闪烁。周扬,
你拿到了两百万。而我,拿到了通往未来的钥匙。游戏,这才真正开始。
3第三章同步攀升周一早上七点,我已经坐在“镜像工作室”那张二手办公桌前。
三十平米的空间空旷得能听见回音。唯一的装饰是墙上贴着的白板,
客户画像(进行中)3.服务方案(待启动)4.启动资金:-18万负十八万。
这是我目前的负债——八万存款耗尽,信用卡刷爆十万。如果三个月内没有收入,
别说工作室,我连房租都交不起。但我一点都不慌。因为我知道,第一笔钱会在两周后进来。
手机震动,是张姐。“许静,你真辞职了?!”她声音尖得刺耳,“今天李总来问你的方案,
我说你请假,结果人力说收到辞职信了!你疯啦?现在工作多难找啊!”“没疯。
”我一边敲键盘一边说,“就是想自己干点事。”“自己干?你哪来的钱?周扬给你了?
”“跟他没关系。”我顿了顿,“张姐,我记得你表弟在‘美味速递’做运营对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怎么知道?”前世听你八卦了三年,能不知道吗?
“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我说,“我做了个外卖平台用户增长方案,想找他们聊聊。
”“你?做方案?”张姐语气里全是怀疑,“许静,不是我说你,你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
周扬那边不是刚拿到投资吗?你好好当老板娘不行吗?”“不行。”我直接挂了电话。
三分钟后,张姐发来一个微信名片,附言:“我表弟,姓赵。别说是我介绍的,
我丢不起这人。”我笑了。张姐这人,嘴碎,爱看笑话,但心不坏。前世我落难时,
她是唯一一个偷偷给我塞过两千块钱的同事。
虽然第二天就到处说“许静现在可怜得连房租都交不起”。我加了赵经理的微信。
验证消息很简单:“关于‘美味速递’下季度用户增长,我有三个方案,
可提升日均订单30%以上。”五分钟后,通过。下午两点,
我坐在“美味速递”的会议室里。对面是赵经理,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头发有点稀疏,
眼睛很亮。“许**,”他递过一杯水,“张姐说你很厉害。但坦白说,
我们每天见十几个乙方,都说能帮我们增长30%。”“他们做不到。”我打开笔记本电脑,
把屏幕转向他,“因为他们不懂你们真正的痛点。”屏幕上是一张折线图。
“这是‘美味速递’过去六个月的用户流失曲线,”我指着图表,“表面看,
每月流失率稳定在8%,行业正常水平。但如果按用户生命周期拆分——”我点开下一张图。
“新用户首月流失率高达25%,但三个月以上的老用户流失率只有2%。问题不在产品,
不在服务,而在新用户转化环节。”赵经理身体前倾,眼神变了。“继续说。
”“我分析了你们最近三次拉新活动,”我调出数据,
“红包补贴、免费配送、新用户专享价。效果都不错,首日下单率能达到40%。
但问题出在第二周——”我敲了下键盘。“第二周复购率断崖式下跌到12%。为什么?
因为你们只给了‘一次性优惠’,没有建立‘持续价值’。用户薅完羊毛就走,
根本没形成消费习惯。”赵经理沉默了几秒,问:“你的解决方案?”“三件事。
”我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把‘新用户红包’改成‘成长任务体系’——首单减10元,
第二单减8元,第三单减5元,连续下单还有额外奖励。让优惠有连续性。”“第二,
推出‘会员储值卡’,充100送10,充300送40。锁定用户预付资金,提高粘性。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我盯着他,“建立‘超级用户’计划。
连续下单超过20次的用户,自动升级为VIP,享受专属客服、优先配送、生日礼包。
给他们身份认同,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顾客,而是伙伴。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赵经理拿起我的方案,一页一页翻看。
他的手指在颤抖。我知道,我赌对了。前世,
“美味速递”就是在三个月后上线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体系,用户留存率提升了45%,
硬生生从行业第三冲到了第一。而现在,这套方案提前了三个月,出现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
“许**,”赵经理放下方案,声音有些干涩,“这个方案,你开价多少?”“二十万。
”我说,“包含三个月的执行指导和数据分析。”“二十万……”他犹豫。“赵经理,
”我合上电脑,“‘轻生活’外卖平台,你应该听说了吧?王明达投了两百万,下周就启动。
如果他们先上线类似的体系,你们会多被动,你比我清楚。”赵经理瞳孔一缩。
“你怎么知道‘轻生活’?那个项目还没公开……”“我有我的渠道。”我站起身,
“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下午五点前,如果没收到合同,
我就去找‘速食达’聊了——他们最近也在找增长方案。”这是虚张声势。
“速食达”确实在找方案,但他们抠门,最多出十万。可赵经理不知道。“等等!
”他叫住我,“十五万。我们现在就签。”我转身,露出职业微笑:“十八万。预付一半,
上线后付尾款。”赵经理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最终长叹一口气:“许静,你真是个狠角色。
”“谢谢夸奖。”我说。下午四点,我走出“美味速递”大楼。
手机银行弹出通知:账户入账90,000.00元。第一桶金到手。我站在街边,
看着车水马龙,深深吸了口气。九万块钱,对前世的我来说,可能只是一个包的价格。
但对现在的我来说,是工作室能活下来的氧气,是能多雇一个**的底气,
是向周扬发起的第一声战鼓。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扬。“静静,”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你在哪儿?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庆祝什么?”“王总的第一笔款,一百万,
今天到账了!”周扬难掩得意,“我就说我能行!晚上想去哪儿吃?法餐?日料?你定!
”我看了眼时间,四点十分。“好啊,”我说,“那就去‘云顶’吧,
我听说那家的牛排不错。”“云顶?”周扬顿了顿,“那家人均要一千多……”“怎么,
刚拿到一百万,连请老婆吃顿饭都舍不得?”我轻笑。“去!当然去!”周扬立刻说,
“六点,我订位子。”挂断电话,我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最近的商场。
”我需要一套能配得上“云顶”餐厅的行头。不是取悦周扬。是给他制造压力。晚上六点半,
“云顶”餐厅。我穿着下午刚买的黑色吊带长裙,外面披了件白色西装外套。
头发松散地挽起,露出脖颈线条。妆容精致,口红是正红色。走进餐厅时,
我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周扬已经在了,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静静,
你……”他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你今天……很不一样。”“不好看吗?”我坐下,
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好看,太好看了。”周扬盯着我,眼神里有惊艳,也有一丝不安,
“就是……这裙子是不是有点太露了?”“会吗?”我接过菜单,“我觉得刚好。”点完菜,
周扬开始滔滔不绝讲他的“宏图大计”。“王总这一百万只是开始,等我们产品上线,
数据跑起来,下一轮至少一千万!到时候我就租个写字楼,招五十个人,
把‘轻生活’做成行业标杆……”我切着牛排,安静地听。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温柔,
像极了一个崇拜丈夫的妻子。但心里在算账。一百万,扣掉税,还剩八十万。
办公室租金、人员工资、服务器成本、市场推广……按照周扬这种大手大脚的花法,
最多撑三个月。而三个月后,正是“美味速递”新体系上线的时间。到时候,
市场会被搅得天翻地覆。“对了,”周扬突然想起什么,“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要是没合适的,要不来我公司帮忙?我给你开八千一个月,比你现在工资高。”八千?
前世我给他做方案、谈客户、管财务,他连工资都没给我发过。现在倒“大方”了。
“不用了。”我擦擦嘴角,“我最近在接一些私活,收入还可以。”“私活?”周扬皱眉,
“什么私活?”“帮一些公司写写方案,做做咨询。”我轻描淡写,“今天刚签了个单,
十八万。”周扬手里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上。“多少?”“十八万。”我重复,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预付九万,已经到账了。”周扬的脸色变了又变。震惊,
怀疑,嫉妒,最后强装出笑容。“可以啊静静!什么项目这么值钱?
”“外卖平台的用户增长方案。”我看着他的眼睛,“客户要求保密,具体细节不能说。
”周扬的笑容僵住了。“外卖平台……该不会是‘美味速递’吧?”“你猜?”我端起红酒,
浅浅抿了一口。周扬不说话了。他低头切牛排,动作很用力,刀叉和盘子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为什么“美味速递”会找我?是不是王明达透露了什么?
我的方案会不会影响他的“轻生活”?让他想吧。焦虑的种子已经种下,
接下来只要按时浇水,它就会自己生根发芽。“对了,”我放下酒杯,
“你那边团队组建得怎么样了?需要我帮你介绍人吗?”“不用!”周扬立刻说,
“我都找好了。都是行业里的精英,比你有经验。”“那就好。”我微笑,“不过创业初期,
还是得控制成本。别像上次那个李总,招了一堆高薪的,结果三个月就把公司拖垮了。
”周扬表情一滞:“你怎么知道李总的事?”“听朋友说的。”我含糊带过。
其实是我前世的记忆。李总是周扬的第一个合伙人,因为挥霍无度,公司半年就倒闭了。
这一世,周扬果然又找了他。狗改不了吃屎。一顿饭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结账时,
账单显示两千八百元。周扬刷卡的手有些犹豫。我拿出自己的卡:“要不AA?”“不用!
”他像是被刺痛了,立刻刷了卡,“我请得起!”走出餐厅,夜风微凉。周扬说要送我,
我拒绝了。“我打车回去,你早点休息吧。创业初期,身体要紧。”他站在餐厅门口,
看着我上出租车,眼神复杂。有不解,有挫败,还有一丝隐约的……恐惧?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但他不知道是什么。回到家,我洗了澡,换上睡衣,
坐在床上打开电脑。邮箱里有三封新邮件。第一封来自“美味速递”法务,合同已经盖章,
正式生效。第二封是赵经理发的项目启动会邀请,时间定在后天上午。
第三封……是个陌生邮箱。点开,只有一句话:“许**,
你对‘轻生活’的项目进度很了解。有兴趣聊聊吗?”没有署名。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删除了邮件。不管是谁,现在都不是接触的时候。我的对手只有一个:周扬。而战场,
已经摆好了。一周后。“镜像工作室”里多了两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