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腰，恢复了正常音量，语气甚至带了点“宽容”：
“当然，你要是现在自己申请退学，我可以考虑……帮你跟论坛管理员说说情，把帖子删了。至少，给你留最后一点儿脸。”
“怎么样?”
全班的眼珠子都钉过来。
他在逼我当众认栽。
我没吭声。胸口像塞满了浸了冰水的烂棉花，又冷又沉，压得喘不上气。但我脸上啥表情也没有。
就看着他。
周浩等了几秒，没等到他想看的崩溃或者求饶，好像有点没趣。
“死不悔改。”他摇摇头，转身回自己座位，“那就别怪……后头的招呼不好看了。”
上课铃刺耳地响了。
老师进来，开始讲课。但没几个人真听。我能感觉到，四面八方，那些视线还粘在我背上，带着各种猜忌和恶意。
分组讨论的时候，我自然被剩下了。
一个人一组。
中午去食堂，我刚坐下那张长桌，周围的人端着盘子呼啦全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闹哄哄食堂的正中间，像个**。
下午的课，还是这样。
直到放学铃响，我收拾书包准备走。
兜里的手机震了。
是个陌生座机号。
我接了。
“林溪同学吗?”一个挺严肃的中年女声，“我是校长办公室刘助理。”
我心里猛一紧。
“校长要见你。”“现在。”“马上来行政楼顶楼办公室。”
电话挂了。
忙音在耳朵里嘟嘟响。
我捏着手机，站在原地。教室已经空了一大半。夕阳从窗户斜进来，把灰尘照得一清二楚。
校长……这时候找我。
是因为论坛的帖子?还是别的?
周浩背对着我，正跟李薇说笑，好像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我吸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转身出教室。
脚步声在空走廊里响得瘆人。
行政楼的电梯，慢吞吞往上爬。
顶楼到了。
门开。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木头门上面，挂着“校长办公室”的铜牌子。
我走过去。
在门口站住。
抬手，正要敲。
门里头，隐约传来校长压低了的、挺严肃的声音，好像在跟另一个人说话。
听不清。
但那一瞬间，一股更猛的不安攫住了我。
校长突然找我，绝不只是为了问问论坛谣言那么简单。
里头等着我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