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我站在门槛边,手里攥着两卷毛票……
爸爸忽然开口:"以后,自己机灵点。"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异常疲惫,褪去了白天的冷硬,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荒芜。
那不是叮嘱,更像是要求,把他不知该如何背负的责任,连同无法言说的期望与恐惧,一起扔给了我。
我没应声。
只是慢慢蹲下来,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
眼睛很干,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黑暗中,我听见竹凳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是他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向我,也没有点灯。
脚步声沉重地挪向里屋,在门口停顿了片刻。
我几乎能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背上,那目光里或许有挣扎,有歉意,有他永远学不会表达的柔软,但最终,它们都被更厚的沉默覆盖了。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必须很乖。
乖到透明。乖到让爸爸忘记我的存在,又能在需要时恰好的出现。
像墙角那袋化肥一样,安静,有用,不言不语。
这样——或许就能在这座突然变得很大、很空、很冷的大山里。
找到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可以呼吸的缝隙。
(要很乖,乖到透明,才可能在这座沉默的大山里,找到一点点属于自己的氧气。”——七岁忍冬的生存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