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艺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站在寂静的别墅区私家道路上,赵婉容一时有些茫然。去哪里?她刚才对母亲说的“有地方去”,不过是逞强。入行几年,她的大部分片酬都交给了家里,说是代为管理投资,自己手头只有一些零用和日常开销。圈内所谓的朋友,大多是名利场的泛泛之交,此刻恐怕都在看她的笑话。
她拿出手机,通讯录滑动,指尖在一个名字上停留了很久——墨寒。昨晚他说,婚约继续。那么现在,她的未婚夫,是否该知道她的境遇?是否……会提供一点点,哪怕是基于合约的庇护?
犹豫再三,强烈的自尊和昨晚他那冰冷的眼神让她几乎放弃,但眼下实实在在的无路可走,压垮了最后一丝骄傲。她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我被家里要求暂时离开。婚约之事,如你有其他考虑,可直接告知。”
措辞尽量平静、客观,不流露乞求。发送。
然后,她拖着箱子,沿着湖边道路慢慢往前走。行李箱的滚轮在平整的路面上发出单调的轱辘声。阳光很好,湖水波光粼粼,偶尔有晨跑的人经过,向她投来好奇或惊艳的一瞥——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皱巴巴但依然看得出价值不菲的礼服长裙,与手中寒酸的行李箱形成诡异对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安静得像一块石头。没有回复。
她走到别墅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帮忙把箱子放进后备箱,问:“小姐,去哪儿?”
赵婉容报了一家位于市中心、以前常和造型师团队合作的星级酒店名字。那是她能想到的、暂时可以栖身且相对熟悉的地方。
出租车汇入车流,窗外是飞速掠过的繁华街景。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她几乎是立刻拿起来看。
只有两个字,来自墨寒:“已知。”
已知。没有询问,没有安排,没有哪怕一句“你在哪里”。只是冷冰冰地告知他收到了这条信息。或许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变量更新,如同下属汇报了一项微不足道的工作进度。
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也熄灭了。心脏像是被那只没有取下的戒指箍紧,闷痛得无法呼吸。他不仅是一座冰山,更是置身事外的俯瞰者。她的狼狈,她的无家可归,于他而言,恐怕连一场值得瞥一眼的戏都算不上。
到了酒店,她用身份证办理入住。前台小姐显然认出了她,眼神里闪过惊讶和不易察觉的探究,但职业素养让她保持了微笑。刷预授权时,赵婉容用的是自己那张额度未变的信用卡。当看到POS单上即将被划走的不菲金额时,她猛地清醒过来。
这不是长久之计。赵家的卡,能用多久?如果父亲真的切断经济来源呢?如果墨家那边因此悔婚呢?坐吃山空,她连一个月都撑不下去。
拿着房卡走进标准间,关上门,隔绝了外界。房间宽敞整洁,却弥漫着千篇一律的消毒水气味和陌生的冷清。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钢筋水泥的丛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从今天起,她真的只剩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