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车开出停车场,许雾才从宋庭西那一句“夫妻”里回过神。
闪婚是她相亲的条件之一没错。
但,如此自如的说出这两个字,许雾自认做不到。
她侧头看向窗外。
急速倒退光影里,宋庭西开车神情专注。
许雾突然对宋庭西的成长环境感到好奇了。
从领证那天下意识说出不送她回去不合适,再到今天如此自然的说出夫妻间本不必客气。
这种种小细节,都让许雾觉得,宋庭西应该在一个很有爱的家庭里长大的。
但……条件这么好,如果原生家庭也没问题的话,会跟她一样出来相亲吗?
迎着阳光,许雾眼睛被刺了一下。
宋庭西侧头看了许雾一眼,“路程有点远,你可以睡一会。”
“快到的时候我喊你。”
“没关系。”许雾摇头,“昨晚急诊不多,睡得还可以。”
前面不远处有商场。
许雾让宋庭西把车开进去,“不着急的话,我先去商场买点东西。”
礼节不能少。
“不用。”宋庭西径直开过路口,“礼物我买过了,在后备箱。”
“你工作忙,没必要在挑礼物上浪费休息时间。”
怕许雾不好意思,宋庭西补充道:“而且我比较了解他们喜好。”
“好。”许雾缓缓点头。
原来宋庭西一开始说让她帮忙应付家长,真的就是只需要她出一个人就可以。
婚姻满意度又加了十分。
市区周末堵车。
两人不太熟,车厢里一开始挺沉默的。
后来宋庭西看见许雾时不时揉肩膀,侧过头问她:“脊椎不舒服?昨天手术很多?”
许雾点头:“七台,连台了。”
那等于铅衣穿了一下午。
肌肉是会难受。
“车里有**仪,一会拿给你。”
“谢谢。”
聊到职业相关话题,两人话才多了一些。
宋庭西有好一个问题很好奇。
“据我所知,医院不提倡未婚未育的女医生进手术室吃射线吧?”
“理论上是这样。”
许雾点头,“但我入职的时候跟主任说过,短期内没有结婚生育计划……”
说到这,她差点不小心咬了舌尖。
生孩子这么重要的事,她居然在相亲时候忘记提了!
短暂的沉默。
开车的人有所察觉,后视镜看过来一眼,轻声笑了下。
“许医生放心,我短期内也没有这个计划。”
那真的很合适了。
许雾松了口气,对婚姻满意度提升一了大大的幅度!
车厢就那么大,这点小庆幸没逃过宋庭西的眼睛。
男人顿了下。
觉得他这个新婚妻子可太符合他对婚姻的要求了。
他选对了。
堵车的缘故,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许雾在上大学之前没来过京北。
第一次到郊区,就爱上了这里。
空气湿润,满满的负氧离子。
小区别墅密度很低,天天在医院那样快节奏的环境里生活,有一处安静的地方居住,很不错!
远离市区,想来这里房价也不高。
应该是宋庭西个人收入可以买得起的地段。
年薪二十万和年薪千万差距已经够大了。
如果宋庭西家境也很好的话,她会觉得很有压力。
绕过一个人工湖,宋庭西把车停在家门口。
独栋别墅带院子。
马上入秋,门口的银杏树叶子落了一地。
车刚停稳,屋里就迎出来一个中年女子。
说是中年,但女人脸上根本看不出来岁月的痕迹。
“阿姨。”
许雾脱口而出。
喊出口才反应过来不对,补了句:“……妈。”
“诶!我们雾雾真好看,比照片上还好看!”
文茜语气熟稔的像是两人之前见过很多面一样,脸上挂着笑,一把挽起许雾的手。
“不能让你白改口!走,进屋,妈妈有礼物要送你。”
……文茜的热情让许雾有些招架不住。
她下意识回头找宋庭西。
宋庭西正在后备箱里往下拿礼物。
接受到许雾求助的眼神,宋庭西制止文茜:“妈。”
“嫌沉喊你爸帮你拿。”文茜压根不管宋庭西要说什么,胡乱回答。
这样有趣的母子对话,让许雾本来还有点紧张的情绪,顿时放松了不少。
客厅里。
宋砚之在沙发上办公。
不怒自威的气质,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的人。
见许雾进门,宋砚之起身跟许雾打了个招呼,然后便放下工作去厨房让阿姨准备开饭。
很温馨很普通的一顿饭。
许雾没有像预想中一样被问起家境、职业和学历。
宋庭西说的回家吃饭,就真的只是带她回来吃一顿饭,仅此而已。
饭桌上,许雾还注意到一个小细节。
宋父给文女士盛的那碗汤是挑过葱花才递过去的。
动作娴熟地像是早已在过去生活里做过上千次一般。
别人第一次见家长是什么心情许雾不了解。
总之,宋家的气氛,她觉得很放松。
饭后,宋庭西被宋父喊走。
文茜单独拉着许雾到沙发上说话。
“雾雾你等我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许雾猜到了是见面礼。
可没猜到会这么贵重。
文茜去楼上一趟。下来时,手里拿着好几个红本绿本。
一股脑塞到许雾手里:“彩礼和开口费,这几套房子都在你医院附近,你挑挑看喜欢哪里就搬过去。”
想到医院附近的房价……
许雾有些无所适从,没接。
文茜不高兴,催促道:“拿着呀!”
“这些东西本就该是结婚前给你的,这都晚了。”
“回家让庭西好好跟你道歉。”
另一头,书房里。
父子俩都忙,宋庭西回国以来,俩人今天是头一回遇上。
和楼下的母女温情不同。
宋砚之板着脸,语气严肃,“你对小雾太不关心了。”
宋家的祖训——媳妇最大。
宋父不止自己宠媳妇,还强行拉着宋庭西也一起宠。
所以在宋父看来,没给自己媳妇盛汤布菜就是不关心。
“没觉得。”宋庭西淡淡道。
“爸,每对夫妻相处模式不一样。您跟我妈黏糊就够了。”
“态度端正点!”宋砚之一噎。
看着儿子,突然想到宋庭西小时候说过的话。
那时候宋庭西也就五六岁,有次陪文茜逛街逛烦了,回家便绷着一张小脸信誓旦旦地说,自己长大坚决不找妈妈这么娇气的媳妇,变成爸爸这么听话的男人。
宋砚之想想就想笑。
“臭小子,滚吧。”
时间还早,文茜送许雾走得时候很舍不得。
“不是说休息一天吗?家里还准备了晚饭呢。”
宋庭西从文茜手里把人抢过来:“妈,许雾累了一周,要回去补觉。”
文茜这才恋恋不舍放人。
“那还是睡觉重要,下周再回来。”
临走,文茜不放心,把冰箱里所有能带的吃的,一股脑塞到了车上,让许雾带回医院。
“都是微波炉加热就能吃的,工作累,要多吃才行。”
许雾收下,道谢。
吃的可以收下,可那些房本车本,太贵重了。
回到医院。
坐在车里,许雾就将东西还给了宋庭西。
宋庭西瞥了一眼,没有接过去的意思:“妈给你的彩礼,你拿着就行。”
“彩礼也不用这么多。”
宋庭西不伸手,许雾直接把东西放在了中控台的触摸板上。
触摸板很滑。
夜色又晚。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房本刚放上去,就从侧边往下掉。
眼看着要掉在油门上。
下意识的,许雾追过去摁住。
这一摁,就精准地摁在了宋庭西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