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到最后的一幕：毁天灭地的雷劫撕裂苍穹，亿万里山河化为齑粉。在无尽的毁灭光芒中，一点微不可察的真灵，包裹着最后的意志和不甘，挣脱了时空的束缚，投向一片遥远的、法则迥异的星空……
“啊——！”
陈凡猛地从沙发上滚落，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蜷缩在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瞬间浸透了廉价的T恤，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每一个细节，每一缕情绪，那刻入骨髓的冷漠，那俯瞰众生的孤傲，那斩断一切羁绊的决绝，还有最终陨落时那一丝极淡却无法磨灭的、对更高境界的执着……
不是梦，也不是臆想。
他颤抖着抬起自己的双手。这是一双普通年轻人的手，指节不算修长，掌心有着长期握笔和鼠标形成的薄茧。但此刻，在他的“眼”中，或者说，在他刚刚被强行唤醒的某种更深层的感知里，这双手的皮肤下，似乎有极其微弱、近乎枯竭的银色流光，正沿着某种玄奥的路径，极其缓慢地游走。
他意念下意识地，试图去捕捉、引导那一丝微光。
嗡！
指尖空气发出细微的震鸣，桌面上，那半桶泡面汤表面，竟凭空漾开了一圈清晰的涟漪。
陈凡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那圈涟漪，直到它彻底消失。房间重归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车流声。
不是超能力，不是巧合。
那些记忆碎片开始自动拼接、整合，如同被无形的手归位的拼图。断裂的脉络续接，模糊的认知变得清晰。一个名字，一个尊号，从灵魂最深处浮起，带着万古的冰冷与重量。
玄渊仙尊。
不，是曾经的玄渊仙尊。于“诸天寰宇大劫”中，遭多方巅峰强者布局围杀，力战至道躯崩灭、神魂破碎，仅余一点不灭真灵携核心本源遁入时空乱流，历无尽漂泊，最终落入此界，转生为这个名叫“陈凡”的凡人。
记忆的洪流渐渐平复，不再是狂暴的冲击，而是化作可以翻阅的、浩瀚如烟海的典籍。无数的修炼法门、丹器阵符知识、对大道法则的领悟、对各路强者秘辛的了解……以及，那浸透在每一缕记忆深处的、属于巅峰仙尊的思维方式与处世法则。
杀伐果断，斩草除根。利益至上，力量为尊。温情与怜悯是弱者才需要的奢侈毒药。
陈凡，不，此刻的他，意识已然是玄渊仙尊与陈凡的融合体。属于陈凡的二十四年平凡记忆并未消失，它们变成了某种……背景，或者说，一层需要重新审视和理解的“此生经历”。而属于玄渊仙尊的万载记忆与意志，则如同苏醒的巨龙，盘踞于意识的核心。
他缓缓从地上坐起，背靠着沙发，眼神里的迷茫、惊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
他感知着自己体内的情况。那点随真灵转世而来的本源，微弱得可怜，几乎完全沉寂，仅仅在刚才的觉醒刺激下，才逸散出微不足道的一丝气息，引动了那点泡面汤。这具身体更是脆弱不堪，未经任何淬炼，杂质淤塞，放在他前世所在的修真大界，连最底层的杂役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