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若是想对付林家，有的是人愿意为他充当马前卒。
我不能坐以待毙。
夜色渐深。
我悄悄起身，避开王府的守卫，从一处偏僻的角门溜了出去。
京城的夜，依旧繁华。
我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一座毫不起眼的宅院前。
叩响门环。
片刻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谁啊?」
「张嬷嬷，是我。」
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嬷嬷，她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
「王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这位张嬷嬷，曾是宫中太后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嬷嬷，退休后便一直住在这里。
她也是我母亲生前的故交。
「嬷嬷，我有要事，想求见太后娘娘。」
我开门见山。
张嬷嬷神色一凛，立刻将我请了进去。
「娘娘请随我来。」
她带着我，穿过宅院，来到一处密道前。
我知道，这条密道，直通皇宫深处，太后礼佛的清心殿。
这是太后为自己留的一条后路，除了心腹，无人知晓。
前世，我从未动用过这条线。
因为我怕给太后惹麻烦，更怕萧恒会因此不悦。
但现在，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在清心殿里，我见到了正在捻着佛珠的太后。
她看起来比记忆中苍老了一些，但眼神依旧精明锐利。
看到我深夜到访，她并不惊讶，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说吧，丫头，出了什么事，值得你动用这条密道?」
我跪在地上，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哭诉委屈，只是陈述事实。
太后静静地听着，手中的佛珠，转动得越来越快。
当我说道，我要求与萧恒和离时，她手中的佛珠，“啪”的一声，断了。
褐色的佛珠，滚落一地。
太后缓缓睁开眼，那双历经风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厉的光。
「好一个靖王!」
她没有劝我三思，也没有责怪我冲动。
她只是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亲自将我扶了起来。
「愫愫，你受委屈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和愧疚。
「当初，是哀家将你指给他的。哀家以为，他是个好的，没想到……」
她叹了口气。
「也罢，离了也好。我林家的女儿，不愁嫁不出去!」
听到她的话，我心中一暖。
「皇祖母……」
「你不必担心。」太后拍了拍我的手，眼神变得坚定，「这件事，哀家给你做主。」
「他想让你林家难堪，也得问问哀家同不同意。」
第二天一早。
萧恒还没从宿醉中醒来，就被宫里来的传旨太监，宣进了宫。
他以为是父皇因为昨日之事要问责于他。
没想到，在太后的寝宫里，他见到了我。
我正陪着太后用早膳，言笑晏晏，仿佛昨夜那个深夜到访，满心筹谋的人不是我。
看到他进来，我甚至还对他微微一笑，屈膝行礼。
「王爷安。」
萧恒看着我，又看了看上首面色平淡的太-后，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