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晏酌提过我?
什么时候?以什么身份?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让我心惊肉跳。
我下意识地看向晏酌,他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沈确和季扬也一脸错愕地看着我们。
「嘉ar禾,你认识她?」沈确忍不住问。
沈嘉禾没有回答,依旧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阿酌在邮件里跟我提过你,说你很乖,很听话。」
她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轰然炸响。
晏酌……跟她提过我?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不堪的秘密都被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他把我当成什么了?战利品吗?还是向他白月光炫耀的宠物?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涌上心头,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沈嘉禾仿佛没看到我的窘迫,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动作亲昵,就像我们是认识多年的好闺蜜。
「走吧,站在这里干什么,我们先去吃饭。」
她拉着我,转身就要走。
我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
被晾在一边的三个男人,表情各异。
沈确是纯粹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季扬则是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充满了深思。
而晏酌,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平静之下,是足以摧毁一切的怒火。
我毫不怀疑,如果眼神能杀人,我现在已经千疮百孔了。
上了车,情况变得更加诡异。
沈嘉禾坚持要和我们坐一辆车,并且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后排中间的位置。
我被挤在靠窗的一侧,和晏酌之间,隔着一个笑靥如花的沈嘉禾。
这辆宾利的后排空间足够宽敞,但此刻,我却觉得无比拥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沈嘉禾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车内诡异的气氛,她兴致勃勃地拉着我聊天。
「念念,你多大了呀?」
「你在哪里上学?还是已经工作了?」
「你喜欢阿酌什么呀?」
她一口一个“念念”,叫得无比亲热。
我浑身汗毛倒竖,只能僵硬地回答着她的问题。
「二十一了。」
「在电影学院上学。」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喜欢晏酌什么?
喜欢他钱多?喜欢他活好?还是喜欢他能让我少奋斗二十年?
这些话,我当然不能说。
我只能含糊地笑了笑,没有出声。
沈嘉禾也不追问,只是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晏酌。
「我们阿酌这个人啊,就是嘴硬心软,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里热乎着呢。你可别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
她的话,像是在替晏酌解释,又像是在向我宣示**。
我低着头,假装没听懂她话里的深意。
开车的晏酌,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我甚至能透过后视镜,看到他那张比冰山还冷的脸。
他肯定快气炸了。
自己的白月光,对自己不理不睬,反而对我这个床伴热情似火。
这换谁谁受得了?
我心里一边为他的吃瘪感到暗爽,一边又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担忧。
沈嘉禾绝对是故意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是觉得我抢了她的位置,所以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让我知难而退?
很有可能。
毕竟,在原情节里,她就是个绿茶味十足的万人迷。
车子在一家高级私房菜馆门口停下。
这是他们常来的地方,我一次都没来过。
下车后,沈嘉禾依然亲热地挽着我的手,和沈确、季扬有说有笑地往里走。
晏酌走在最后面,脸色阴沉地跟在我们身后。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押赴刑场的犯人,而沈嘉禾,就是那个笑里藏刀的刽子手。
包厢里,众人落座。
我本来想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却被沈嘉禾一把按在了她旁边的位置上。
而她的另一边,就是晏酌。
我被夹在他们俩中间,如坐针毡。
点菜的时候,沈嘉禾表现出了对几个男人喜好了如指掌。
「阿确,你最爱的佛跳墙,我特意让他们今天准备了。」
「季扬,给你点了松鼠鳜鱼,还是老规矩,不加葱。」
最后,她看向晏酌。
「阿酌,你还是老样子吗?不吃香菜,不吃辣?」
晏酌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沈嘉禾笑了笑,拿起菜单,又加了几个菜。
等菜上齐,她举起酒杯。
「今天我回来,大家给我接风,我很高兴。这一杯,我敬大家。」
众人都举起杯。
我端起面前的果汁,也跟着举了一下。
沈嘉禾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笑容不变。
「念念怎么能喝果汁呢?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当然要喝酒了。」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拿过我的杯子,给我倒了满满一杯红酒。
我连忙摆手:「沈**,我不会喝酒。」
「女孩子家,哪能不会喝酒呢?以后要陪阿酌应酬,不会喝酒可不行。」
她把酒杯塞到我手里,语气不容置喙。
我求助地看向晏酌。
他却像是没看到一样,自顾自地夹着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心凉了半截。
他这是默许了沈嘉禾的行为。
他就是要看我出丑。
沈确在一旁起哄:「就是,嘉禾敬的酒,哪有不喝的道理?小美人儿,干了!」
我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端起酒杯。
红酒的滋味又酸又涩,我喝得太急,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沈嘉禾体贴地递给我一张纸巾,轻轻拍着我的背。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她的动作温柔,眼神却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我狼狈地擦着嘴,感觉自己的脸**辣的。
这顿饭,我吃得味同嚼蜡。
他们四个人聊着国外的趣事,聊着过去的点点滴滴,气氛热烈。
我像一个透明人,插不进一句话。
偶尔,沈嘉禾会突然cue我一下。
「念念,阿酌是不是有胃病?他现在还经常不按时吃饭吗?」
「念念,阿酌睡觉是不是很轻?一点声音就会醒?」
「念念,阿酌喜欢穿什么颜色的**啊?」
最后一个问题,她说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一桌子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确“噗”的一声,刚喝进去的酒差点喷出来。
季扬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我的脸“轰”的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我做梦也没想到,她会问出这种问题。
这已经不是试探,这是**裸的羞辱!
我攥紧了拳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晏酌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发出的巨响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沈嘉禾,眼神冷得像冰。
「你闹够了没有?」
沈嘉禾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完美的表情。
她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看向晏酌,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阿酌,你干嘛这么凶?我就是跟念念开个玩笑嘛。」
她转向我,拉住我的手,脸上带着歉意。
「对不起啊念念,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我这个人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我能说什么?
我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了摇头。
「没事。」
这时,沈嘉禾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看向晏酌,脸上的笑容再次变得灿烂起来。
「对了,阿酌,我还没问你呢。」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女朋友这么可爱?是想藏起来,不让我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