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了四位面首,他们个个恨我入骨。
顾清玄是当朝太傅之子,一身傲骨,见我如见蛇蝎。
谢无宴是江湖第一剑客,沉默寡言,眼神冷的像冰。
沈星移是名满京城的乐师,一张巧嘴,句句都能把我噎死。
江月白是神医的关门弟子,温润如玉,却从不肯为我诊脉。
系统说,这四个人,是这个po文世界的男主角。
而我,是他们的头号“劫难”,是促进他们和圣女苏晚晴感情升温的恶毒女配。
见一面都要推三阻四。
我今日召他们抚琴,顾清玄说要读书。
我明日召他们赏花,谢无宴说要练剑。
行。
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
一怒之下,我又上街抢了三十个美男入府。
公主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当晚,四个人齐刷刷地出现在我面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顾清玄气得浑身发抖。
“殿下!您贵为公主,如此行径,与倡妓何异?!”
我歪在软榻上,捏了颗葡萄塞进嘴里,懒洋洋地瞥他一眼。
“本宫乐意,你管得着吗?”
沈星移抱着他的琴,凉飕飕地笑。
“殿下府中美男如云,我们四个怕是入不了您的眼了,不如放我们出府,也免得污了您的眼。”
我把葡萄籽吐到一旁。
“想出府?可以啊。”
“去跟父皇说,让他收回圣旨。”
四人瞬间噤声。
他们的家族或有把柄在我父皇手里,或是有求于皇家,否则,以他们的心气,怎么可能甘愿入我这小小的公主府。
江月白垂着眸,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殿下这般作践自己,可知圣女殿下在外是如何为国为民,奔走祈福?”
“您这样,连她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又来了。
又是苏晚晴。
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鼓掌:【宿主!干得漂亮!仇恨值+100!男主们对你的厌恶已经突破天际了!】
我无所谓地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都退下吧。”
“别耽误本宫春宵一刻。”
四人带着一脸的屈辱和憎恶,拂袖而去。
我看着他们决绝的背影,打了个哈欠。
【系统,我的任务进度多少了?】
【报告宿主!恶毒女配情节线已完成99%!只差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是什么?】
【圣女携敌军踏破城门,四位男主幡然醒悟,发现真爱是圣女,为表忠心,提刀将你斩杀,助圣女登上权力巅峰!】
我听得眼皮一跳。
【提刀斩杀?他们亲自动手?】
【是的呢宿主!这是将情节推向**的最高光时刻!也是你光荣下线的时刻!】
我沉默了。
在这个医疗落后的时代,被四个人乱刀砍死,场面一定很难看。
万一砍歪了,半死不活地躺着,那更惨。
我可不想体验一把什么叫生不如死。
【系统,商量个事。】
【宿主请讲!】
【我自己了结,行不行?干净利落,还能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系统卡壳了。
【这个……按照原情节,必须是男主们动手……】
“有什么区别吗?”我循循善诱,“反正结果都是我死了,他们和圣女的感情升华了。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好像……有点道理。】
【而且你想想,我死在他们面前,死得那么惨烈,给他们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心理震撼是不是更大?这不比他们亲自动手更具戏剧张力?更能体现出我的“恶”衬托了他们的“正”?】
系统被我说动了。
【好吧宿主!就按你说的办!我会为你开启“痛觉屏蔽”功能,保证你走得安详!】
我满意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变本加厉。
白日里带着三十个美男招摇过市,夜里在府里大摆筵席,靡靡之乐,通宵达旦。
整个京城都在骂我放荡**,荒淫无度。
我父皇气得砸了好几个名贵的瓷瓶,却也拿我没办法。
而那四位面首,已经半个月没出现在我面前了。
据说,他们都去城外协助圣女苏晚晴了。
苏晚晴在城外设坛祈福,救济流民,名声好得不能再好。
城里城外,简直是两个世界。
终于,敌军压境的消息传来。
据说领兵的,正是苏晚晴在敌国当质子时救下的敌国皇子。
皇子对她一见钟情,为她痴,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
这次,更是打着“清君侧,诛妖妃”的旗号,要为苏晚晴讨回公道。
我就是那个“妖妃”的低配版——“妖公主”。
城门被攻破的那一天,天气很好。
我遣散了府里所有的下人,包括那三十个只见过几面的美男。
偌大的公主府,瞬间空了。
我一个人坐在大殿的软榻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系统在我脑中实时播报。
【宿主!来了来了!他们进城了!】
【圣女苏晚晴身穿白衣,手持圣物,宛如神女降临!】
【四位男主护在她身侧,正向公主府赶来!】
【宿主!准备好!这是你最后的高光时刻!】
我放下茶杯,理了理衣袖。
袖子里,藏着一把我早就准备好的匕首。
锋利无比,吹毛断发。
大殿的门被一脚踹开。
顾清玄、谢无宴、沈星移、江月白,四人提着带血的刀,将我团团围住。
他们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和决绝。
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顾清玄长剑指我,字字铿锵。
“临安!你祸乱朝纲,残害忠良!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沈星移笑得讽刺。
“殿下,您不是最喜欢热闹吗?今天这出戏,还满意吗?”
江月白看着我,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你若束手就擒,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只有谢无宴,一言不发,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
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替天行道?就凭你们?”
我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
“顾清玄,你父亲贪墨的证据,还在我书房的暗格里。”
“沈星移,**妹能入宫为妃,靠的是谁,你忘了吗?”
“江月白,你师父的续命神药,是我派人从雪山之巅采回来的。”
“还有你,谢无宴。”我看着他,“你的灭门之仇,是我父皇帮你报的。”
“你们如今,就是要用我皇家的恩,来报我皇家的仇?”
四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有震惊,有羞愧,有恼怒。
我知道,这些事,他们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但都无所谓了。
我只是个NPC,一个推动情节的工具人。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殿外,传来苏晚晴清冷的嗓音。
“诸位,还与这妖女废话什么?拿下她,为天下苍生除害!”
这一声,像是最后的号令。
四人眼中的挣扎瞬间消失,重新被杀意取代。
他们举起了刀。
我看着那四把明晃晃的刀,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我从袖中拔出匕首。
在他们冲上来的前一刻,干脆利落地横在了自己脖子上。
冰冷的触感传来。
我对着他们,露出了最后一个笑容。
“这江山,我不要了。”
“你们,我也还给你们。”
“从此,两不相欠。”
说完,我手腕用力,猛地一划。
剧痛没有传来。
系统果然贴心地屏蔽了痛觉。
我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顾清玄他们惊骇欲绝的脸,是我在这个世界看到的最后画面。
真好。
终于可以下班了。
【滴!恶毒女配情节线完成度100%!】
【任务结算中……】
【恭喜宿主!完美完成任务!获得奖励:新生。】
【新身份生成中……】
【姓名:阿月。身份:城南“回春堂”药铺学徒。】
【系统即将进入休眠升级模式,祝宿主生活愉快!】
系统的声音消失了。
我再次睁开眼时,正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正吹着胡子瞪我。
“死丫头,让你去后院晒个药草都能睡着!这个月的工钱不想要了?”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
“师傅,我错了!”
老头哼了一声,丢过来一本医书。
“把这上面的草药名抄一百遍,抄不完不许吃饭!”
我抱着医书,点头如捣蒜。
“是,师傅!”
老头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抱着医书傻笑起来。
自由了!
再也不是那个声名狼藉、人人喊打的临安公主了。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药铺学徒阿月。
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我高高兴兴地跑到院子里,搬了个小板凳,开始抄草药名。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舒服得我想哼歌。
再也不用应付那四个神经病面首,再也不用扮演恶毒女配,再也不用担心哪天就染上病一命呜呼。
一刀毙命,换来新生。
这笔买卖,血赚。
我正抄得起劲,药铺的前堂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穿着铠甲的士兵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地开始翻箱倒柜。
“官爷,官爷!你们这是干什么呀!”
师傅急得直跳脚。
为首的士兵一脸煞气。
“奉新皇之命,全城搜捕前朝余孽!老实点!”
新皇?
我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苏晚晴已经顺利登基了。
那四个男主,应该也成了她的左膀右臂,加官进爵了吧。
一个士兵很快搜到了后院。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眼前一亮。
“哟,这还藏着个水灵的小丫头。”
他几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摸我的脸。
我下意识地往后一躲。
“官爷,我只是个药铺学徒。”
“学徒?”士兵笑得不怀好意,“我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像干粗活的人啊。”
“跟哥哥走,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说着,他就要来拉我的手。
我吓得魂飞魄散。
刚出虎口,又要入狼窝?
“住手!”
一声冷喝从前堂传来。
我循声望去,整个人都僵住了。
谢无宴。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配着长剑,逆光站在门口,面沉如水。
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想对我动手动脚的士兵看到他,立刻吓得跪在地上。
“将……将军!”
谢无宴没有看他,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锐利得像要将我刺穿。
我心里疯狂警报。
不会吧?
我这张脸,虽然不是临安公主那张妖艳**的脸,但系统为了方便,也只是做了一些微调。
仔细看,还是有六七分相似的。
他认出我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谢无宴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死死地攥着手里的医书。
他在我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自己就要当场去世了。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你叫什么名字?”
我垂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用尽量嘶哑难听的声音回道。
“阿……阿月。”
他沉默了。
周围一片死寂,连师傅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那个跪在地上的士兵抖得像筛糠。
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就在我以为他要拔剑砍了我的时候,他却转身走了。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收队。”
士兵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跟着他跑了。
药铺里恢复了平静。
师傅长吁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我却浑身发软,半天都站不起来。
刚才谢无宴的眼神,太可怕了。
那不是憎恶,也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混杂着痛苦和探究的复杂情绪。
他最后,到底有没有认出我?
我不敢赌。
看来这个地方是不能待了。
当晚,我趁着师傅睡熟,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偷偷溜出了回春堂。
京城是是非之地。
我必须尽快离开。
我借着月色,一路向城门跑去。
只要出了城,天高海阔,他们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我跑得气喘吁吁,城门就在眼前。
守城的士兵正在打瞌睡。
我心中一喜,正要悄悄溜过去。
一道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我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是谢无宴。
他还是那身玄色劲装,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
月光下,他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你要去哪?”
他的声音比夜色还要冷。
我吓得后退一步,心脏狂跳。
“我……我出城采药。”
我随便扯了个谎。
他一步步逼近,我一步步后退。
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城墙,退无可退。
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他的指腹很粗糙,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
他仔细地端详着我的脸,像是要从我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我吓得不敢动弹。
“采药?”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三更半夜,孤身一人,背着包袱?”
“临安公主,你编的谎话,还是这么不经脑子。”
我瞳孔骤缩。
他……他果然认出我了!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