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冰冷，带着一丝茫然，随即又被锐利的审视所取代。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廉价的秀禾服，到我额头上的红肿，最后，定格在我那张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呆滞的脸上。
“你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未曾打磨的锈铁。
病房里一片死寂。
李秀琴和顾思雨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活像见了鬼。
“明……明哲？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李秀琴最先反应过来，扑到床边，激动得语无伦次。
“哥！你醒了！太好了！”顾思雨也跟着尖叫起来。
医生和护士闻声赶来，病房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各种检查，各种询问。
而我，从始至终，都被挤在人群之外，像一个局外人。
我看着那个本该在五年后才苏醒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会提前醒来？
是因为我的重生，改变了某些轨迹吗？
这对我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混乱中，我看到顾明哲的目光，再次穿过人群，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探究和……厌恶。
我的心，猛地一沉。
检查结束，医生宣布顾明哲身体机能一切正常，只需要静养恢复。
李秀琴和顾思雨喜极而泣。
送走医生后，李秀琴拉着顾明哲的手，指着我，满脸堆笑地介绍：“明哲，这是你媳妇，苏佳佳。就是她嫁过来给你冲喜，你才醒的，她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啊！”
功臣？
我心中冷笑。
上一世，他醒来后，李秀琴也是这么说的。
可结果呢？
他一句“我不认识她”，就将我所有的付出全盘否定。
果然，顾明哲的眉头狠狠皱起，他看着我，眼神里的厌恶更浓了。
“媳妇？我什么时候结的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李秀琴的笑容僵在脸上：“就……就是今天啊。你昏迷的时候，我们找大师算过的，说娶了佳佳，你就能醒过来。”
“荒唐！”
顾明哲冷喝一声，猛地坐起身。
他常年卧床，身体还很虚弱，这个动作让他脸色瞬间苍白，但他依旧挺直了脊背，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狮子。
他指着我，对李秀琴和顾思雨下令：“让她滚。”
冰冷的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顾思雨立刻幸灾乐祸地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听见没有？我哥让你滚！你这个扫把星，还不快滚！”
李秀琴也变了脸，刚刚还“大功臣”，现在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佳佳啊，你看……明哲刚醒，情绪不太稳定。要不，你先回避一下？”
回避？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丑陋的嘴脸，笑了。
我走到顾明哲的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明哲，你让我滚？”
他冷冷地看着我，不发一言，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啊。”我点点头，“让我滚可以。但是，有两件事，我们得先说清楚。”
“第一，你们顾家为了娶我，给了我爸妈一百万彩礼。这笔钱，现在是我爸妈的合法财产。想让我走，可以，钱，一分都别想拿回去。”
“第二，”我顿了顿，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那份红色的结婚证，狠狠地摔在他的脸上。
“我们，是合法夫妻。你想让我滚，可以。离婚，你顾明哲，就是二婚。你顾家大少爷，刚从植物人状态醒过来，就成了个二婚男，不知道传出去，对你们顾家的股价，会有什么影响？”
我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病房里炸开。
顾思雨气得跳脚：“苏佳佳你个**！你敢威胁我哥！”
李秀琴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而顾明哲，他那张苍白英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看穿。
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心中一片快意。
顾明哲，这一世，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你想让我滚？
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