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男同学造黄谣了。他说亲眼看见我衣衫不整,从辅导员宿舍出来。我找辅导员帮忙辟谣,
他却不以为然。“嘴长人家身上,随他们去说吧。”“你这么上纲上线,
别人真以为咱们有什么。”男同学再次当众传谣时,我直接承认了。“对,我肯定被他睡了!
”“喂,警察吗?我被我们辅导员侵犯了,这里有人可以证明!”第一章“听说了吗?
法学院的苏念,跟林海辅导员有一腿!”“真的假的?林海都结婚了吧?
”“张伟亲眼看见的!说苏念大半夜衣衫不整地从林导宿舍出来,哭得梨花带雨的!
”黏腻的、恶意的揣测声,像无数只湿滑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我端着餐盘,
站在食堂拥挤的过道里,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怪物,
被无数道探究、鄙夷、兴奋的目光凌迟。血液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嗡的一声炸开。
我死死掐住掌心,冰凉的餐盘边缘硌得我指骨生疼。视线尽头,谣言的始作俑者——张伟,
正被一群男生簇拥着,眉飞色舞地描述着他“亲眼所见”的香艳场面。他看到我,
非但没有半分心虚,反而冲我挑衅地扬了扬下巴,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令人作呕的笑。
【呵,傻X。】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把餐盘扣在他脸上的冲动。现在发作,
只会坐实“恼羞成怒”。我面无表情地转身,将餐盘重重扔进回收处,
在巨大的撞击声和周围人惊愕的目光中,径直走向辅导员办公室。林海,我的辅导员,
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平日里总是一副温文尔雅、善解人意的模样。此刻,
他听完我的叙述,却只是不以为然地推了推眼镜。“苏念同学,这事儿我知道了。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年轻人嘛,喜欢八卦,过两天有别的新鲜事,
他们就忘了。”我的心脏一点点下沉,坠入冰窟。“林导,这不是简单的八卦。
”我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这是诽谤,是造谣!
张伟说他‘亲眼看见’,这已经严重损害了我的名誉,也损害了您的!”林海皱起了眉,
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嘴长在人家身上,我们能怎么办?一个个去解释吗?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拉开了与我的距离,那姿态仿佛在躲避什么脏东西。“再说了,
你一个女孩子,为这种事闹得越大,对你名声越不好。清者自清,你这么上纲上线,
别人还真以为咱们有什么了。”“你懂我的意思吗?”那一瞬间,五脏六腑都像被冰水浇透。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息事宁人”和“别给我添麻烦”的脸,忽然就笑了。是气到极致的冷笑。
懂了。我太懂了。我的名誉、我的清白,在他眼里,
远不如他安稳的职位和“好男人”的形象重要。他不是要解决问题,
他是要解决我这个“提出问题的人”。“好,我懂了。”我点点头,收起了所有情绪,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谢谢林导的‘教诲’。”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林海松了口气般的告诫:“这就对了,回去好好上课,别胡思乱想。”我没有回头。
胡思乱想?不。我现在的思路,无比清晰。既然他觉得“清者自清”,那我偏要让这潭水,
彻底浑起来。既然他选择隔岸观火,那我就把他本人,也拖进这片火海里。第二章第二天,
专业课的大教室,三百人济济一堂。我到得早,选了中间的位置。
张伟带着他的那帮狐朋狗友,浩浩荡荡地走进来,径直坐在了我身后一排。
他显然是故意为之。“哟,这不是苏念吗?昨晚又去找林导‘辅导功课’了?
”他阴阳怪气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排的同学都听见。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我没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自顾自地翻着法理学的书。我的无视,似乎彻底激怒了他。张伟大概是觉得,我一个女生,
被造了这种黄谣,除了哭哭啼啼或者苍白地辩解,别无他法。我的平静,在他看来就是挑衅。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
齐刷刷地看向这边。“苏念!你装什么清高!”“大家快来看啊!有人敢做不敢认啊!
”他指着我,脸上是扭曲的亢奋:“我跟你们说,我上周四晚上十点半!亲眼看见她!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从林海辅导员的单身宿舍楼里跑出来!那衣服,领子都扯开了!
”“是不是被林导给甩了,才哭成那样啊?哈哈哈!”整个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像密密麻麻的针,扎在我身上。有同情,有鄙夷,
但更多的是兴奋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我缓缓地,缓缓地合上了书。然后,我站了起来,
转过身,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张伟。我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难堪,
甚至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在张伟和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我开了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教室。“对。”一个字,让全场死寂。张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看着他,继续说道:“你没看错。”“我不仅从他宿舍出来了,我肯定还被他睡了。
”人群中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张伟彻底懵了,他大概设想过我一百种反应,
唯独没有这一种。他张着嘴,像一条缺水的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在所有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时,我拿出了手机,
按下了三个数字。然后,我按下了免提。
“嘟…嘟…嘟…”清晰的拨号音在死寂的教室里回荡。张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从涨红变成了煞白。“喂,您好,110报警中心。”电话那头传来冷静的男声。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目光却像刀子一样死死钉在张伟的脸上。“喂,警察吗?
”“我要报警。”“我被我们学校的辅导员,林海,侵犯了。”“地点,就在他的宿舍。
”“我没有证据,但是……”我顿了顿,缓缓抬起手,
指向已经面无人色、浑身开始发抖的张伟。“……这里有人,可以证明。”“他,叫张伟。
他说,他亲眼看见了。”第三章“轰——”整个教室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炸弹,瞬间沸腾。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和抖如筛糠的张伟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表情从看戏的兴奋,
变成了惊骇和难以置信。张伟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冷汗从他额角大颗大颗地滚落。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随口编造的一句黄谣,
会变成一桩刑事案件的“目击证词”。“同…同学,你别开玩笑!”他终于挤出一句话,
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是瞎说的!”“哦?
”我挑了挑眉,对着手机那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说,“警察叔叔,您听见了吗?
证人说他是瞎说的。”“但是,他刚刚,当着我们专业三百多名同学的面,言之凿凿地说,
他亲眼看见我衣衫不整地从辅导员宿舍出来。”“我现在很混乱,警察叔叔。
我被他这么一说,也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被侵犯了,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电话那头的警察显然经验丰富,立刻严肃起来:“这位同学,请你保持冷静,不要怕。
请告诉我你现在具体的位置,我们马上派人过来!”我报出了学校和教学楼的名字。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我清晰地听见张伟“扑通”一声,瘫坐在了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周围的同学看他的眼神,已经从看热闹,变成了看一个傻子,一个疯子,
一个马上要大祸临头的蠢货。“苏念!你疯了!你这是污蔑!”张伟终于反应过来,
指着我尖叫,“警察来了你也讨不了好!你这是报假警!”“是不是报假警,
等警察来了就知道了。”我拉开椅子,重新坐下,气定神闲地看着他,“倒是你,
作为本案的‘唯一目击证人’,等会儿可要好好跟警察同志描述一下你看到的‘细节’。
”“比如,我的衣服领子是怎么扯开的?我的头发是怎么乱的?我哭得有多梨花带雨?
”我每说一句,张伟的脸色就白一分。“我……我……”他“我”了半天,
一个字也憋不出来,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周围的同学,“你们……你们要给我作证啊!
我就是开个玩笑!我什么都没看见!”然而,刚刚还与他称兄道弟、一起哄笑的男生们,
此刻却像躲避瘟疫一样,纷纷撇清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刚来。”“我们不熟,
就是普通同学。”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这出好戏,才刚刚开场。不到十分钟,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那一刻,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抹警察蓝上,带着敬畏与恐慌。为首的警察环视一周,
沉声问道:“是谁报的警?”我举起手:“是我。”警察走到我面前,
而另一名警察则走向了已经快要缩到桌子底下的张伟。“你就是苏念同学?”“是。
”“你就是张伟?”“我……不是……我是……”张伟语无伦次。“跟我们走一趟吧,
回局里做个笔录。”警察的语气不容置喙。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海辅导员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显然是接到了消息。当他看到教室里的警察时,
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瞬间碎裂,只剩下惊慌和错愕。“警察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快步上前,试图打圆场。警察看了他一眼,
公事公办地问:“你就是林海?”林海的表情一僵:“是……是我。”“苏念同学报警,
称你对她实施了侵犯。你也需要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林海的眼睛猛地瞪大,
血色瞬间从他脸上褪去。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苏念!
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毁了我!”他压低声音,对我咆哮。我迎上他的目光,
笑得云淡风轻。“林导,别急。”“我只是想证明一下,到底是不是‘清者自清’。
”第四章去警局的路上,我和林海、张伟被分在了两辆车上。我能想象得到,另一辆车里,
林海和张伟是怎样的一副末日景象。到了警局,我们被分开,带进了不同的询问室。
给我做笔录的是一位温柔的女警官,她递给我一杯热水,语气很和缓。“同学,你别怕,
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我捧着水杯,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做出害怕又委屈的样子。“我……我其实也不确定……”我声音带着哭腔,
“本来我没觉得有什么,可是张伟同学,他到处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全校都知道了……”“他说他亲眼看见我……我一害怕,
就觉得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一边“哭”,
一边逻辑清晰地把张伟如何在食堂、在教室,当着几百人的面“指证”我的过程,
详细复述了一遍。我强调了“亲眼看见”、“衣衫不整”、“哭着跑出来”这几个关键词。
“那关于林海辅-导员,你具体能回忆起什么吗?”女警官引导着我。“我……”我抬起头,
眼神迷茫又恐惧,“那天晚上,林导确实找我谈话了,
就在他办公室……谈完话我就走了……后面的事情,
我……我记不清了……我现在脑子很乱……”我没有说谎,我只是选择性地陈述了事实。
我确实记不清了,因为根本就没发生过。但我的这番话,在警察听来,
就是一个受害者在巨大**下的应激反应。女警官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她安抚了我几句,
便让我先去休息室等待,并表示他们会立刻展开调查。我当然知道他们会如何调查。
学校的监控,尤其是辅导员单身宿舍楼下的监控,会还我“清白”。但同时,
也会把林海和张伟,钉死在耻辱柱上。我在休息室里等了大约两个小时。期间,
我那位嫉德如仇的室友小优,给我发来了无数条信息。【念念!你怎么样了?
我看到警察把人带走了!**!你太牛逼了!】【学校论坛炸了!全都在讨论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