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第N次提出分手时，周飞扬正在熬夜做述职报告。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跳到了凌晨两点。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屏幕上“裴青”两个字像催命符。
她深吸一口气，摁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双手继续在键盘上飞舞。
“周飞扬，给你20分钟过来‘夜色’会所认错，不然我们分手。”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混杂着喧嚣的音乐和男女的调笑声。
周飞扬敲击键盘的动作一顿，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她已经连续加班三天了，为了这份述职报告。
这是她进入公司五年来，离升职总监最近的一次。
只要明天述职顺利，她就能摆脱现在这个更年期上司，独立带团队。
她捏了捏眉心，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疲惫。
“裴青，我这边真的很忙，述职报告对我升职很重要，你能改天再闹吗？”
“闹？”
他似乎是笑了一声，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看来工作比我重要，那分手吧。”
又是这两个字。
周飞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密密麻麻地疼。
三年来，她已经听过无数次。
每次都是她低头，她认错，她坐几个小时的车去哄他。
可这一次，她真的没有力气了。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像一张网，将她牢牢困在原地。
“裴青，我求你，就这一次，体谅我一下行吗？”她的声音带上了哀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他更冷的声音。
“对了，我这人很小气的。”
“不让你升职就是我一个电话的事。”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周飞扬的头顶浇到脚底。
她知道裴青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的家世，他的人脉，毁掉她一个小职员的前途，确实只是一个电话的事。
凭什么？
凭什么她通宵达旦的努力，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凭什么他可以随口一句话，就否定她全部的心血？
一股巨大的愤怒和委屈冲上头顶，让她浑身发抖。
“你**！”
她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三个字，然后用力摔了电话。
手机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屏幕瞬间碎裂。
世界终于安静了。
周飞扬脱力地靠在椅背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盯着天花板，试图把眼泪逼回去，眼前却忽然变得模糊。
一行行带着荧光的、半透明的文字，凭空出现在她眼前。
【男主的狠话女主不会当真吧？其实男主想给她惊喜，早就偷偷内定她的升职。】
周飞扬猛地眨了眨眼。
幻觉？加班太久出现幻觉了？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那排字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
【只要女主表现出为了他能舍弃工作，男主把总裁位置给她都成，哪里舍得毁她前程。】
【我们回避型人格就是这样，一边说不要一边很想要，只能靠另一半死抱着不撒手。】
【男主正站在会所门口等女主打车去哄呢，酸涩虐恋真是越磕越上头。】
这是什么东西？
弹幕？
她茫然地看着这些凭空出现的文字，心脏狂跳。
这些话的意思是……裴青说的都是反话？
他不是真的要毁了她的工作，只是在测试她？
只是因为他是什么……回避型人格？
这个念头一起，周飞扬混乱的大脑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三年的感情，那些甜蜜的瞬间，那些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柔，一一闪过脑海。
他家世显赫，英俊多金，却偏偏选择了平凡的自己。
他脾气是坏，是霸道，可每次吵架后，他也会笨拙地准备礼物。
也许……也许这些弹幕说的是真的？
他只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确认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周飞扬的内心剧烈地动摇起来。
她看着满屏的述职报告，又想起弹幕里说的“男主正站在门口等”。
凌晨的冷风里，他就那样站着……
一股心疼混杂着委屈涌了上来。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决定去相信一次。
相信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弹幕，相信她和裴青之间还有救。
她冲到门口，手刚放到门把手上，摔在地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弹出。
屏幕碎裂的缝隙间，那行字格外刺眼。
“听说周**升职无望，有兴趣跳槽吗？”